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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 那 件 事 就 不會 發生 了 。 」 我們 從來 沒 開口 談 過 改變 一切 的 「 那 件 事 」 , 但 彼此 都 明白 指 的 是 什麼 。 這 幾 年 我 不斷 以 強暴案 倖存者 的 身分 , 進行 公開 演講 , 但是 我 和 父親 從來 不 曾 討論 過 那 個 決定 我 命運 的 夜晚 。 他 不 曾 開口 , 我 也 以為 他 不 想 知道 這些 事 。 我 坐直 身體 , 兩頰 又 紅 又 熱 。 「 如果 你 單純 認為 我 是 受害 者 、 他 是 加害 者 , 我 可以 明白 為何 你 無法 理解 這 件 事 。 但是 , 爸 , 我們 之間 不只是 如此 而已 。 」 他 大肆 嘲弄 了 一會 才 怒氣沖沖 地 走出 廚房 。 我 靠在 牆壁 上 , 慢慢 吐出 肺 裡 的 空氣 。 可惡 , 我 早 知道 不 容易 , 但 也 還 真是 該死 地 氣人 ! 父親 又 在 走廊 上 出現 , 沮喪 地 來回 走 著 , 我 知道 那 都 是 出於 父愛 的 關係 。 「 你 怎麼 能 確定 這 種 荒謬 想法 可以 完成 任何 事 ? 這 很 可能 又 會 成為 引發 其他 事情 的 起點 啊 ! 」 他 聲音 裡 的 苦惱 使 這 句 話 聽起來 更 像是 一 種 威脅 。 我 獨自 坐 在 父親 離開 後 所 留下 的 靜默 , 看 著 灰塵 慢慢 落下來 。 某 方面 來 說 , 我們 兩 人 的 想法 都 對 , 這 趟 旅程 肯定 會 結束 我 生命 裡 的 部分 篇章 。 而 隔 在 我 和 父親 之間 的 , 是 我 相信 自己 生命 的 下 一 個 章節 裡 , 我 將 不再 是 個 受害 者 。 繫上 安全帶 的 燈號 已經 熄滅 , 我 趁 這 機會 解開 按扣 。 伸展 背部 的 同時 , 目光 迎上 我 映 在 前面 椅背 上 螢幕 的 影像 。 在 外面 我 的 個性 一向 剛烈 , 大學 期間 , 其他 人 最 常 用來 形容 我 的 字眼 是 「 讓 人 畏懼 」 ; 在 派對 上 , 我 已 記 不 起 有 多少 酒醉 程度 不等 的 同學 這麼 告訴 過 我 。 他們 不 知道 的 是 , 我 的 生存 策略 之 一 便是 表現出 一 無 所 懼 的 樣子 , 從 我 樂意 嘗試 任何 新鮮 事 , 以及 座右銘 「 男生 做 得 到 的 事 , 我 也 能 做到 」 等 態度 就 可 明顯 看出來 。 二十一 歲 時 , 我 獨自 搬到 另 一 洲 生活 、 有 了 刺青 , 還 跟 女生 約會 。 然而 , 想 隱藏 自己 破碎 一 面 最 有效 的 方法 , 是 登上 成功 頂峰 , 因此 我 在 各 方面 都 搶 著 拿到 第一 名 , 包括 在 美國 以 非 母語 的 英文 完成 學業 。 我 很 久 以前 就 明白 , 沒有 人 會 懷疑 一 個 畢業生 代表 竟然 過 著 雙重 生活 , 特別 是 在 她 精通 所有 課外 活動 、 在 學校 董事會 代表 學生 發言 , 還 有 一 份 兼職 工作 的 情況 下 。 把 自己 弄得 異常 忙碌 也 有 額外 的 好處 , 我 就 沒有 時間 耽溺 在 過去 。 我 開始 瀏覽 飛機 上 的 電視 節目 , 其中 一 個 是 關於 專 辦 性 犯罪 的 警察 單位 , 犯人 清一色 是 帶 著 武器 的 危險 瘋子 。 我 已經 受 夠 了 這 種 不 真實 的 虛構 故事 。 我 十六 歲 時 對 性侵害 的 認知 , 正 是 手 裡 揮舞 小刀 的 精神 變態 , 在 漆黑 巷弄 裡 幹下 的 事 ; 也 被 電視劇 洗腦 到 不會 去 質疑 這 種 刻板 印象 。 我 後來 一直 要 等到 刻板 印象 粉碎 瓦解 時 , 才 明白 自己 被 強暴 了 , 而 強暴犯 已經 遠 在 地球 的 另 一 端 , 我 唯一 的 選擇 是 隱忍 悲痛 。 隱忍 是 必須 付出 代價 的 。 經歷 了 九 年 的 粉飾 太平 和 隱忍 之後 , 我 的 人生 在 二十五 歲 那 一 年 踢到 了 鐵板 , 掙扎 對抗 飲食 失調 症 、 酗酒 和 自殘 的 衝動 。 即使 擁有 了 這麼多 耀眼 的 成就 , 但 由於 被 初戀 情人 強暴 的 慘痛 經驗 , 我 始終 無法 信任 自己 的 判斷力 , 不停 質疑 所有 事情 : 職業 、 戀愛 對象 , 以及 自我 價值 。 我 和 這 個 世界 對抗 著 , 卻 沒辦法 確認 敵人 是 誰 。 我 沒有 可以 信賴 的 人 能 吐露 過往 , 於是 把 逐日 增加 的 悲傷 帶進 寫作 裡 , 日記 成為 詩歌 再 轉化為 劇本 , 沒 多久 我 就 贏得 劇作家 的 頭銜 。 我 讓 虛構 人物 盡情 說出 所有 自己 壓抑 的 話語 , 而 大家 把 這 尊為 藝術 , 因此 我 不再 為 不 舒服 的 問題 感到 困擾 。 這 很 完美 , 或者 說 , 對 當時 內心 如此 分裂 的 我 而言 , 這 已經 是 最 接近 完美 的 職業 選擇 了 。 無視 內心 的 騷亂 ( 或者 也 正 因為 如此 ) , 我 的 戲劇 作品 數量 快速 增加 , 事業 也 一 飛沖天 。 二○○五年 五月 , 我 受 邀 到 澳洲 參加 一 場 備受 矚目 的 會議 , 與會 者 都 是 世界 各 地 最 有 前景 的 年輕 劇作家 。 我 整 個 人 卻 全 身 發冷 : 那 個 人 就 住在 澳洲 , 那 個 在 十六 歲 時 侵犯 我 的 人 。 一 股 古怪 的 希望 卻 也 同時 升起 : 這 有 沒有 可能 是 讓 我 走出 牢籠 , 並 讓 他 彌補 自己 罪過 的 機會 ? 但 我 旋即 退縮 到 心房 最 遠 的 角落 裡 , 因為 前 一 次 試 著 說出 過往 , 卻 引發 災難 的 傷痕 仍然 刺痛 著 。 我 癱 在 工作室 的 椅子 上 , 連續 好幾 天 都 只是 盯 著 電腦 螢幕 , 衡量 自己 的 選項 , 最後 振作 起來 快速 寫 了 一 封 郵件 : 簡短 客氣 地 解釋 我 將 在 七月份 造訪 澳洲 , 問 他 有無 可能 在 我 停留 期間 碰 個 面 。 之後 , 我 緊張 地 在 公寓 裡 來回 走動 , 想像 他 從 感激 地 答應 到 直接 回絕 等 各 種 可能 , 心 裡 也 準備 接受 最 有 可能 的 結果 : 石 沉 大海 。 畢竟 , 距離 他 來 冰島 當 交換 學生 已 有 將近 十 年 的 時間 , 他 可能 早 就 換 了 電子 信箱 。 好 消息 是 , 他 的 電子 信箱 沒有 停用 , 但是 等 我 用 薰滿 尼古丁 的 手指 顫抖 地 點開 回信 , 寬慰 的 心情 立刻 被 強烈 的 失望 取代 。 他 解釋 沒辦法 見面 的 理由 : 他 住 在 澳洲 另外 一 邊 , 以及 需要 上班 等等 。 勇氣 和 期望 咻咻 地 從 我 洩氣 的 心 湧出來 , 似乎 也 就 這樣 了 , 我 只 能 向 這 牢籠 投降 了 。 我 並 不 知道 自己 的 潛意識 開始 搖動 牢籠 的 柵欄 。 幾 星期 之後 的 一 個 沉悶 午後 , 我 信步 走進 一 間 咖啡館 , 仍 為 前 一 晚 跟 情人 的 爭執 而 暗自 啜泣 和 暈眩 。 我 開口 跟 女 服務生 借 筆 , 從 包包 翻出 小 筆記本 , 希望 塗鴉 一會 可以 沉澱 心情 。 讓 人 驚訝 的 是 , 那些 隨意 塗寫 的 字母 竟然 連貫 成句 , 再 慢慢 發展成 我 寫 過 最 關鍵 的 一 封 信 ── 寫給 我 加害 者 的 信 。 夾 在 諸多 敘述 他 加 在 我 身 上 暴力 行為 的 字詞 當中 , 「 我 想要 尋求 對 你 的 原諒 」 這 幾 個 字 回 瞪 著 我 。 這 幾 個 字 是 打 哪 出現 的 ? 「 原諒 」 絕對 不可能 是 我 會 想到 的 字眼 , 之所以 想要 跟 對方 見面 , 是 私心 盼望 可以 對 他 吼出 毀滅性 的 話語 , 讓 他 的 腦袋 這 輩子 無時無刻 都 迴盪 著 這些 話 。 但是 , 原諒 ? 儘管 這 兩 個 字 從 筆尖 流洩 出來 後 讓 我 很 是 驚愕 , 但 也 緩和 了 隱伏 在 真實 狀況 中 的 刺痛感 。 隨著 困惑 而 來 的 , 是 一 項 重大 的 發現 ── 就 在 我 放棄 的 時候 , 其實 已經 找到 解開 牢籠 的 鑰匙 。 這 是 未知 的 陌生 領域 。 這 九 年 以來 , 對於 濫用 我 信任 的 人 一直 採取 零 容忍 政策 , 甚至 會 採取 激進 的 手段 。 此外 , 在 性侵害 和 支持 倖存者 的 議題 上 , 專家 也 不 建議 倖存者 和 加害 者 面對面 對質 。 他們 多半 贊成 倖存 者 寫信 給 加害 者 , 好 讓 受傷 的 心 有 抒發 的 管道 , 但 同時 也 會 建議 把 寫好 的 信 銷毀 而 不 是 寄出去 。 但是 我 回家 後 卻 在 電腦 上 打出 先前 寫下 的 內容 。 有 部分 的 我 仍然 處在 驚愕 中 , 甚至 覺得 把 信 寄出去 的 想法 很 有 娛樂 效果 , 並 認為 要 收信人 擔下 暴力 行為 的 責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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