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武 中興 政權 揭 了 一 項 不 踏實 的 理想 ， 竟 欲 回復 過去 以 公家 為 中心 的 律令 體制 ， 在 成立 當時 便 使得 參與 中興 的 武士 們 相當 失望 ， 武士 們 於是 擁戴 尊氏 ， 尊氏 遂 為了 眾 武士 的 不平 而 與 新 政權 對立 ， 最後 總算 打倒 新 政權 ， 創立 了 幕府 。 「 西鄉 正 打算 這麼 做 。 」 大村 悄悄 地 對 木戶 以及 自己 的 門人 山田顯義 等 人 透露 這 一 點 ， 甚至 還 把 對付 西鄉 叛亂 的 戰備 方式 傳授給 山田 。 很 不幸 地 ， 大村 的 預言 果然 發生 了 ， 而 大村 將 槍砲 集結 在 大阪 之 舉 ， 也 果真 幫 了 政府軍 一 個 大 忙 。 明治 初年 ， 木戶 認為 「 西鄉 打算 創立 第二 個 幕府 」 ， 其 看法 和 大村 並無二致 。 不單 是 木戶 ， 新政府 中 的 長州人 幾乎 全 都 緘默 地 抱 著 這樣 的 看法 。 西鄉 這 個 巨人 在 時代 的 光芒 中 所 形成 的 陰影 ， 似乎 的確 包含 了 不得不 被 如此 判定 的 因素 。 木戶 的 心 極 重 。 也 相當 多疑 。 有別於 女人 的 是 ， 在 木戶 的 心 和 猜疑 中 仍 有 著 他 個人 一貫 的 論理 ， 而 木戶式 的 道德 亦 為 其 支柱 。 世間 仇浪 指 的 大約 是 維新 的 變局 吧 。 意思 是 慨嘆 就 連 這 座 松林 的 名勝 也 難逃 世間 的 變局 。 大久保 的 這 首 和歌 算得上 是 接近 桂園派 的 典雅調 ， 就 一向 被 新政府 的 同僚 評為 沒有 文化 的 他 來 說 ， 可 說 是 一 首 意外 佳作 。 大久保 的 先父 次右衛門 原是 傲骨嶙峋 的 人物 ， 但 也 不 怎麼 做 學問 。 這 大概 是 因為 薩摩 的 藩風 ， 認為 武士 不 需要 高深 的 學問 ， 排斥 沒有 用處 的 教養 主義 之 故 吧 。 次 右衛門 ， 號子 老 ， 尚 在 人世 時 就 被 人 稱為 「 無 學 的 聖人 」 了 。 子老 不 好 學問 ， 但 好 禪 ， 因為 禪 ， 他 和 稅 所 篤 的 先父 稅所本然 成為 至交 。 本然 其後 熱中 於 國學 ， 好 作 和歌 ， 被 鹿兒島 城 下 的 人 取 了 渾號 叫 「 國學 先生 」 。 或許 這 位 國學 先生 對 子老 和 他 的 兒子 一藏Ⅰ （ 大久保利通 ） Ⅱ ， 以及 國學 先生 自己 的 兒子 稅所篤 產生 了 影響 吧 。 在 松林 ， 稅所篤 立刻 也 作 了 一 首 和歌 回應 大久保 。 許久 之後 ， 即 明治 三十二年 ， 有 一 回 陸軍 大 演習 在 大阪府 舉行 ， 當時 的 明治 天皇 因為 掛念 高師 之 濱 的 那 一 片 松林 ， 遂 自 行宮 派 了 使 來到 海邊 。 使 到 了 海邊 一 看 ， 大久保 的 歌碑 早 於 明治 三十一年 被 樹 了 起來 ， 碑 的 背面 尚 刻有 稅所篤 的 文章 ， 文章 的 大意 是 ， 大久保 對 保護 這 片 松林 也 盡 了 一 分 心力 。 使 遂 將 和歌 記下 ， 帶回 行宮 出示 明治 天皇 。 「 大久保 也 寫 過 和歌 嗎 ？ 」 喜歡 和歌 的 明治帝 為 之 一 驚 ， 不由得 深深 懷念 起 明治 十一年 遭 暗殺 的 大久保 。 當時 陪侍 在 明治帝 身邊 的 正 是 宮 中 的 御歌 所長 高崎正風 。 高崎 是 明治帝 作 和歌 時 的 商量 對象 ， 也 是 幕末 時 薩摩 歌壇 的 代表 人物 八田知紀 的 高徒 。 大久保利通 、 稅所篤 等 人 也 都 受 過 八田知紀 歌風 的 影響 。 「 這 首 和歌 寫 得 並 不 怎麼 高明 哩 ！ 」 高崎正風 發揮 了 他 刪改 的 興趣 ， 對 大久保 的 和歌 中 「 高師 之 濱濱松 」 重複 濱 字 一 節 不 表 同意 ， 遂 向 明治 天皇 進言 道 ： 「 濱松 這 個 地方 改成 松枝 如何 ？ 」 但 明治 天皇 答道 ： 「 豪傑 作 的 歌 有 這樣 的 地方 才 好 。 雖說 文字 是 重複 了 ， 但 《 古今集 》 中 也 有 好些 個 這樣 的 例子 。 再說 ， 從 調子 上 來 看 ， 濱松 也 顯得 比較 有力 。 」 在 遊歷 終了 ， 大久保 回到 東京 之後 ， 川路 即 不時 地 造訪 ， 想 探詢 他 的 心思 。 但 來訪 的 川路 既 不 愛 說話 ， 當 主人 的 大久保 也 幾乎 不 曾 開口 ， 為 此 川路 根本 無從 掌握 大久保 的 想法 。 「 俺 身體 不 好 。 」 只有 健康 狀況 ， 大久保提 了 好幾 次 。 從 少年 時代 起 ， 大久保 即 因 胃 弱 ， 臉色 經常 泛白 ， 為了 這 個 緣故 ， 他 幾乎 不 曾 學 過 武術 ， 這 在 薩摩人 圈子 中 是 很 少見 的 。 不過 ， 到 了 壯年 ， 盡管 稱不上 強壯 ， 但 倒是 不 常 生病 。 （ 看上去 ， 倒 也 不 像 生病 嘛 ！ ） 川路 不時 地 這麼 想 。 ── 或許 是 精神 上 的 痛苦 吧 ！ 因為 大久保 一直 說 想 退休 。 但 大久保 並 沒有 說 要 回 故鄉 薩摩 ， 因為 故鄉 再 也 容不下 他 了 。 而 薩摩 的 另外 二 個 首領 Ⅰ 島津久光 和 西鄉隆盛Ⅱ ， 一 個 是 舊 主子 ， 一 個 是 薩摩話 的 「 御先師 」 ， 因而 備受 鄉人 所 敬愛 ， 大夥兒 樂見 他們 在 故鄉 的 山河 中 行住 坐臥 ， 唯獨 對 大久保 例外 。 ── 大久保 是 政府 那 一 派 。 有 人 這麼 說 。 他們 憎恨 他 背棄 薩摩 、 不 愛 薩摩人 ， 在 東京 提拔 他 藩 出身 的 人才 ， 換句話說 ， 他 已經 是 政府 的 人 了 。 「 若是 在 舊 幕府 時代 ， 大久保 就是 那 種 背棄 藩主 ， 一 個 人 到 江戶 當 幕府 的 老中 ， 甚至 希望 能 慢慢 當上 大老 的 野心家 。 」 甚至 有 人 對 他 作 如此 奇特 的 觀察 。 總之 ， 沒有 人 會 歡迎 他 回 故鄉 ， 他 若 真 回去 ， 久光 身邊 的 人 肯定 會 把 他 殺 了 。 大久保 自己 也 很 清楚 這 一 點 。 「 我 想 在 京都 或是 奈良 隱居 。 」 他 對 川路 如此 說道 。 為了 觀望 東京 的 政情 變化 ， 大久保 長時間 在 近畿 旅行 ， 或許 也 是 趁便 在 找 隱居 的 地點 吧 。 某 日 ， 大久保 突然 說道 ： 「 從 二 位 Ⅰ （ 久光 ） Ⅱ 先生 也 著實 教 人 傷腦筋 哩 ！ 」 川路 很 能 理解 他 的 意思 。 久光 在 這 一 年 的 四月 從 鹿兒島 搭船 到 東京 ， 由 他 率領 一 列 遊行 東京 市區 的 人 ， 穿 的 竟是 江戶 時代 諸侯 的 服裝 ， 讓 路人 大大 地 吃 了 一 驚 。 以 久光 的 看法 ， 他 認為 這 是 示威 活動 ， 打算 要 給 政府 一 次 激烈 的 批判 。 在 這 之後 ， 久光派 的 人 明暗 便 對 大久保 等 人 的 開明 主義 橫加 威脅 、 找碴 ， 不斷 地 擾亂 大久保 的 心緒 。 身為 情報 收集 者 的 川路 ， 在 這 段 時期 ， 漏失 了 一 個 重大 人物 。 這 個 人 在 征韓派 和 非 征韓派 日益 激烈 的 對立 中 支持 後者 ， 若 用 戲劇 來 比喻 ， 他 就 是 幕後 的 最 大 功臣 。 「 為了 這 事 ， 讓 西鄉 敗下陣去 ， 也 是 無可奈何 的 。 」 這 個 人 和 大隈重信 竊竊私語 、 悄悄 計畫 著 ， 奔走 於 岩倉 、 木戶 、 大久保 等 要人 之間 ， 使 他們 團結 起來 ， 好 用來 對抗 征韓派 。 此 人 正 是 長州人 伊藤博文 。 大久保 等 人 在 這 回 的 遊 歐 中 ， 一 開始 還 曾 將 他 視為 黃口 小兒 ， 不 把 這 個 三十一 歲 Ⅰ （ 明治 四年 ） Ⅱ 的 青年 放 在 眼 。 可 隨著 多 日 的 相處 ， 他 終於 發現 伊藤 是 個 罕見 的 幹才 ， 因此 ， 當 二 年 的 旅程 結束 時 ， 大久保 反而 主動 地 來 徵詢 他 的 意見 ， 好比 「 關於 這 件 事 ， 伊藤 兄 的 看法 如何 」 之類 等等 。 而 伊藤 也 在 和 大久保 更 進一步 接觸 後 認為 ： （ 長州 沒有 像 他 這樣 的 人才 ， 大久保 才 應該 是 新 國家 的 領導人 。 ） 因而 在 旅程 的 後 半 段 便 開始 對 大久保 欣賞 不已 ， 不論 是 在 飯店 或是 車 上 ， 伊藤 都 片刻 不肯 稍 離 。 這 教 長州 首領 木戶孝允 非常 嫉 ， 最後 終於 把 本戶 逼至 不 和 伊藤 說話 的 這般 異常 的 精神 狀態 。 這 事 之前 已經 提 過 。 旅途 中 ， 木戶 曾 對 其他 人 這麼 批評 過 伊藤 ： 「 這 人 從前 是 叫 張三 或是 李四 什麼 的 。 」 伊藤 原是 百姓 出身 ， 木戶 等 人 由於 愛才 ， 遂 提拔 他 當 士族 來原良藏 的 左右手 ， 讓 他 擁有 佩帶 大 、 小刀 的 資格 。 「 我 十七 歲 就 開始 奔走 國事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