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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人心惶惶 。 施善 當時 四十六七 歲 , 自顧 捕 魚 賣 魚 , 不大 關心 紛擾 的 世界 。 春 末 的 一 天 , 他 在 蛤蜊鎮 漁市 賣 了 魚 , 買 了 小米 、 麵粉 和 油鹽 , 打算 回家 。 忽 見 一 個 年輕 漢子 , 衣服 襤褸 , 蓬頭 垢面 , 大概 走 了 很 長 很 長 的 路 , 步履 蹣跚 , 搖搖晃晃 , 又 像 多 日 沒 吃 東西 , 憔悴 枯槁 , 面黃肌瘦 。 走 著 走 著 , 一 個 踉蹌 , 一頭 栽倒 在 地 上 , 再 也 起 不 來 了 , 形 如 僵屍 。 行人 駐足 觀看 , 擔心 惹事生非 , 不 敢 過問 。 施善 心地 善良 , 放下 所 擔 的 擔子 , 向 前 探 了 探 漢子 的 鼻息 , 鼻息 尚 存 , 知道 這 是 餓 到 了 極限 , 才 會 暫時 暈死 。 他 要 救 人 , 忙 去 附近 炊餅店 買 了 兩 個 炊餅 , 討 了 一 碗 水 , 回來 呼喚 漢子 , 讓 他 趕快 把 餅 吃 了 把 水 喝 了 。 漢子 慢慢 睜開 眼 , 他 確實 餓壞 了 , 見 了 炊餅 , 也 顧不上 客氣 , 狼吞虎嚥 , 風捲殘雲 般 地 把 炊餅 吃 了 , 又 把 一 碗 水 喝 了 。 他 覺得 身 上 有 了 力氣 , 抬頭 看 呼喚 自己 吃 餅 喝水 的 人 , 見 是 一 位 和靄 可親 的 長者 , 遂 趴 在 地 上 磕頭 , 說 : ﹁ 感謝 大叔 救命 之 恩 ! ﹂ 施善 這時 看清 , 漢子 也 就 是 二十 歲 出頭 的 樣子 , 身體 壯實 , 長相 端正 , 說 : ﹁ 別別 , 不過 是 兩 個 炊 餅 一 碗 水 , 舉手之勞 , 感謝 就 免 了 。 我 見 你 年紀 輕輕 的 , 怎會 落到 這 步 田地 呢 ? 這 世道 , 人 能 傳奇 012 活 著 就 不易 , 快 起身 趕路 , 忙 你 的 事 去 吧 ! ﹂﹁ 起身 趕路 ﹂ , ﹁ 忙 你 的 事 ﹂ ? 漢子 茫然 。 他 有 什麼 路 可 趕 , 什麼 事 可 忙 呢 ? 施善 擔 起 擔子 , 準備 離去 。 漢子 又 趴 在 地 上 磕頭 , 說 : ﹁ 大叔 , 不 瞞 你 說 , 我 現在 是 有 國 難 投 , 有 家 難 回 呀 ! 瞧 大叔 是 個 好人 善人 , 就 請 收留 我 吧 ! 我 願 給 大叔 當 牛 做 馬 , 侍奉 、 孝敬 大叔 一 輩子 , 只 求 有 個 安身處 就 成 。 ﹂﹁ 這 ……﹂ 施善萬 沒想到 會 出現 這樣 的 情況 。 ﹁ 大叔 , 我 對 你 若 有 歹心 或 二 心 , 必 遭 天譴 , 不得好死 , 天打雷劈 ! ﹂ 漢子 以 手 指 天 , 發下 毒誓 。 施善 再 打量 漢子 , 見 他 神情 嚴肅 , 態度 誠懇 , 全然 沒有 虛假 、 奸偽 的 成分 , 不 像 壞人 , 想 了 想 , 說 : ﹁ 那 好 , 跟 我 走 吧 ! ﹂﹁ 感謝 大叔 , 感謝 大叔 ! ﹂ 漢子 又 磕 了 兩 個 響 頭 , 起身 , 搶 過 擔子 擔 著 , 跟隨 大叔 到 了 蚌蚌灣 。 路 上 交談 , 漢子 得知 大叔 姓名 , 是 個 漁民 , 前 些 年 死 了 妻子 , 無 兒 無 女 , 孤身 一 人 。 施善 詢問 漢子 姓名 。 漢子 似乎 有 難言之隱 , 說 是 說出 姓氏 , 有辱 先祖 名聲 , 懇請 大叔 只 把 自己 喚作 余生 就 行 了 。 施善 全 不 計較 , 說 : ﹁ 行 , 我 就 叫 你 余生 。 ﹂ 施善 的 家 是 兩 間 草房 。 ﹂ 幾經 商量 , 最終 達成 一致 意見 : 長恭 、 相願 扮作 販賣 皮革 的 客商 , 姜柱 、 蘇山 以及 相願 挑選 的 六 名 軍士 充當 苦力 , 先 到 谷 , 由 姜柱 、 蘇山 去 見 雷武 、 龍威 , 相機行事 。 長恭 、 相願 騎 馬 , 苦力 推車 拉車 , 車 上 裝載 皮革 , 進入 谷境 內 。 迎面 一 座 青山 , 峰巒 秀美 , 樹木 蔥蘢 。 相願 告訴 長恭 說 : 那 座 山 原 叫 綿山 , 現 叫 介山 , 是 為了 紀念 忠臣 孝子 介子推 而 改名 的 。 春秋 時 晉國 內亂 , 公子姬 重耳 逃難 , 流亡 國外 , 谷 一帶 的 賢士 介子推 , 是 隨行 人員 之 一 。 姬重耳 在 逃難 途中 , 一 次 生病 , 又 斷糧 數 日 , 病 餓 交加 , 氣息奄奄 。 介子推 割下 大腿 上 一 塊 肉 , 做成 肉羹 讓 姬重耳 吃 了 , 救 了 姬重耳 一 命 。 姬重耳 流亡 十九 年 後 回國 , 當上 國君 , 就 是 春秋 五 霸 之 一 晉文公 。 晉文公 封賞 功臣 , 偏偏 忘 了 介子推 。 介子推 看透 世事 人情 , 遂 奉 母親 進入 綿山 , 隱居 起來 。 晉 317 文公 覺察到 自己 無情無義 , 意欲 封賞 介子推 , 於是 下令 放火 燒 山 , 逼迫 介子推 下山 。 大 火 燒 了 三 天 , 介子推 和 介母 均 被 燒死 。 晉文公 事 後 悔恨 , 命 將 綿山 改名為 介山 , 又 命 將 燒 山 的 那 一 天 定為 寒食節 , 以後 每 年 這 一 天 , 從 宮廷 到 民間 都 禁止 煙火 , 人們 只 能 吃 冷食 … … 長恭 聽 了 相願 的 講述 , 心情 激動 , 說 : ﹁ 我 就 不 信 , 介子推 的 故鄉 會 出 那麼多 賊匪 ! ﹂ 這 一 行 人 進入 谷 縣城 。 城 內 各 業 興旺 , 秩序 井然 。 他們 尋 了 一 家 旅肆 住下 , 旅肆 不僅 管 住宿 , 而且 管 吃 管 喝 , 管 餵 牲口 和 看管 貨物 , 實行 全 套 服務 。 旅肆 掌櫃 和 夥計 說起 沖天雷 和 龍 旋風 來 , 那 是 神采飛揚 , 讚不絕口 。 他們 說 : ﹁ 皇帝 、 朝廷 瞎 了 眼 , 放 著 好人 能人 不用 , 偏 用 貪官 贓官 , 真 他 娘 的 混帳 ! ﹂ 第二 天 , 姜柱 、 蘇山寬 服 大袖 打扮 , 去 縣衙 拜訪 雷武 、 龍威 。 縣衙門 前 守衛 前去 通報 。 不一時 , 兩 個 大漢 出來 迎接 。 姜柱 、 蘇山 大叫 : ﹁ 沖天 雷 , 龍 旋風 ! ﹂ 兩 個 大漢 亦 大喊 起來 : ﹁ 姜 校領 , 蘇 校領 ! ﹂ 四 雙 大 手 緊緊 相 握 , 四 人 緊緊 擁抱 在一起 。 沖天 雷雷武 和 龍旋風 龍威 , 四十五六 歲 , 身材 高大 , 一 個 方 臉 , 一 個 圓 臉 , 說話 聲音 宏亮 , 眉宇 間 都 有 一 種 爽朗 、 英武 、 豪邁 的 氣概 。 數 年 前 在 并州 , 姜柱 、 蘇山 奉 長恭 之 命 , 任 校領 , 負責 訓練 一千 名 勇士 , 然後 從中 挑選 五百 人 , 組成 敢死隊 , 隨 長恭 馳援 洛陽 。 雷 、 龍 二 人 是 一千 名 勇士 和 五百 人 敢死隊 的 成員 , 所以 叫 姜 、 蘇 為 校領 。 雷 、 龍 引領 姜 、 蘇 進入 一 個 房間 , 落座 。 雷武 開門見山 , 說 : ﹁ 兩 位 校領 是 興師問罪 來 的 吧 ? 蘭陵王 高 太尉 呢 ? 他 為何 未來 ? ﹂ 姜柱 說 : ﹁ 少 廢話 , 先 說 你倆 , 為何 造反 ? ﹂ 傳奇 318 龍威 說 : ﹁ 這 還 用 問 嗎 ? 官府 逼 的 唄 ! ﹂ 蘇山 說 : ﹁ 官府 怎麼 逼 了 ? ﹂ 接下來 , 雷武 和 龍威 滿懷 憤慨 , 講述 了 他們 造反 的 前前後後 。 雷武 是 谷人 , 龍威 是 定陽人 , 二 人 當 了 二十 年 的 兵 , 在 高緯 登基 的 那 一 年 退伍 , 回家 務農 。 按 規定 , 軍齡 滿 二十 年 的 軍人 , 退伍 後 應 由 地方 官府 發給 一 次 性 撫卹費 , 約 合 黃金 二 兩 。 可是 谷 縣令 譚得關 , 定陽 縣令 巫本利 , 聲稱 縣 裡 財政 困難 , 拒絕 發放 撫卹費 。 雷武 、 龍威 腿 都 快 跑斷 了 , 就是 拿 不 到 該 拿 的 錢 。 這 期間 , 譚得關 、 巫本利 為了 沽名釣譽 , 討好 朝廷 , 拼命 徵收 租稅 , 將 十 稅 二 、 十 稅 三 的 賦稅率 猛 提到 十 稅 五 、 十 稅 六 。 農民 辛苦 勞作 , 收穫 的 糧食 大多 交 了 賦稅 , 不得 溫飽 , 怨聲載道 , 大罵 譚得關 叫 ﹁ 貪官 ﹂ , 巫本利 叫 ﹁ 汙吏 ﹂ 。 很多 農民 出賣 土地 。 譚 、 巫 趁機 壓價 吃進 , 在 兩 個 縣 各 購買 了 三四百 頃 土地 。 農民 有的 賣 兒 賣 女 , 有的 背井離鄉 。 雷武 、 龍威 怒不可遏 , 忍無可忍 , 一 稱 沖天雷 , 一 稱 龍旋風 , 斬 木 為 兵 , 揭竿 為 旗 , 率 眾 造反 , 上 了 介山 , 召集 的 青壯年 農民 隊伍 猛 地 發展 至 八千 人 。 若 不加 控制 , 有 可能 發展到 兩三萬 人 了 。 雷 、 龍 成為 頭領 , 給 這 支 隊伍 起名 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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