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 呀 … … 」 「 好了 ， 好了 ， 這 年頭 什麼 肉 不 肉 的 ！ 」 他們 明明 知道 古 大 善人 並 不善 ， 可是 全 賈家村 還 找 不 到 誰 幫忙 。 「 那 你 要 賣 大妞兒 了 ？ 」 「 不 賣 ！ 」 賈 石匠 口氣 挺 硬 的 。 「 那 五兒 沒 奶 吃 … … 」 「 說 不 賣 ， 就 不 賣 ！ 」 賈 石匠 翻 了 一 個 身 。 現實 就 是 現實 。 賈 石匠 一時 嘴硬 ， 仍然 解決不了 眼前 的 問題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用 腳 踢 了 他 妻子 一 下 說 ︰ 「 算了 ！ 」 「 你 決定 要 把 大妞兒 賣 了 ？ 」 「 不 賣 行 嗎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不 要 。 」 賈 石匠 的 妻子 傷心 地 大哭 起來 。 這時 ， 躺 在 她 身邊 的 大妞兒 ， 並 沒有 睡著 。 她 一直 靜靜 聽 他們 談話 ， 暗暗 流淚 。 大妞兒 九 歲 ， 虛歲 十 歲 ， 雖然 不 太 懂 大人 們 的 事 ， 可是 她 知道 自己 就 像 她 三 個 妹妹 一樣 ， 要 被 人 帶走 了 。 窗戶 紙 破 了 ， 被 風 吹 得 呱啦 呱啦 響 ， 像 陪 著 大妞兒 一起 悲傷 地 哭泣 著 。 賈 石匠 最後 合計 合計 ， 大妞兒 既然 和 賈五兒 命裡 相剋 ， 如果 不 賣 ， 將來 有 什麼 不幸 的 事 發生 也 不 知道 ， 不如 讓 大妞兒 到 一 個 有錢人 家 去 ， 最少 可以 混 口 飯 吃 。 有 了 賣 女兒 的 錢 ， 也好 給 賈五兒 買 些 吃 的 充充飢 。 總之 ， 最後 仍然 要 去 求 古 大 善人 。 賈 石匠 像 過去 一樣 ， 伸出 手指頭 按 個 手印 ， 畫 個 押 ， 至於 那 白紙 黑字 到底 寫 些 什麼 ， 他 反正 也 看 不 懂 ， 只要 能 從 古 大 善人 手 裡 拿到 七折八扣 的 賣 女兒 錢 就 夠 了 。 第二 天 ， 大妞兒 紅 著 眼 ， 在 院子 裡 抱住 弟弟 。 「 大妞兒 ， 把 弟弟 給 我 。 」 大妞兒 看看 在 屋 裡 和 賈 石匠 說話 的 古 大 善人 ， 就 知道 母親 把 弟弟 抱過去 的 意思 了 。 「 媽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不 要 … … 」 「 孩子 ， 媽 也 捨不得 你 ， 可是 … … 」 就 這樣 ， 大妞兒 哭哭啼啼 地 被 古 大 善人 帶走 了 。 回到 家 裡 打開 一 看 ， 小 棉被子 裡 包 的 不 是 小孩兒 ， 是 一 隻 死 貓 。 古 大 善人 知道 被 騙 ， 但 也 只好 啞巴 吃 黃蓮 ， 吃 了 大 虧 也 不 敢 向 人家 說 。 後來 ， 古 大 善人 找 了 好多 偏方 給 老婆 吃 ， 一點 效果 也 沒有 。 又 過 了 沒 多久 ， 老婆 竟 跟 著 那 個 常 來 賣 假 藥 的 人 跑掉 了 。 古 大 善人 想到 這 件 窩囊事 就 生氣 。 這 時候 想想 ， 這 賈五兒 倒 挺 不錯 。 他 臉 上 突然 露出 了 一 絲 微笑 ， 假裝 好心 地 說 ︰ 「 好 吧 ！ 我 就 可憐 可憐 你們 吧 ！ 」 賈五兒 的 媽嘴 裡 不停 說 著 大恩大德 ， 一邊 拉 著 賈五兒 在 地上 磕頭 。 賈五兒 的 媽 囑咐 他 要 聽話 ， 好好 幹活兒 ， 然後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地 走出 了 狐仙廟 。 賈五兒 眼睛 含 著 淚水 ， 看 著 他 媽 消失 在 狂 吼 的 北風 中 。 狐仙廟 裡 的 那 隻 白玉 狐狸 ， 古 大 善人 再 窮 、 煙癮 再 大 也 不 敢 賣掉 ， 因為 那 是 傳家寶 ， 也 是 他 的 搖錢樹 。 小 山坡 上 的 狐仙廟 ， 孤零零 的 立 在 乾枯 的 黃土地 上 ， 本來 就 顯得 有些 不 協調 。 古 大 善人 又 在 廟 裡 供奉 了 齊天大聖 、 關公 、 濟公 、 菩薩 ， 各 方 神聖 他 都 供 在 廟 裡 ， 看 了 就 有些 怪怪 的 。 現在 有 了 賈五兒 ， 古 大 善人 又 動 起 歪 主意 。 賈五兒 就 是 為 了 有 碗 飯 吃 ， 才 到 廟 裡 來 的 。 可是 古 大 善人 每 天 只 給 他 吃 個 半 飽兒 ， 讓 他 的 肚子 總是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。 供桌 上 擺 了 好多 上 供 的 東西 ， 但 賈五兒 肚子 再 餓 也 不 敢 碰 。 到 了 夜裡 ， 供桌 上 的 美食 都 成 了 老鼠 的 大餐 。 早晨 起來 ， 賈五兒 迷迷糊糊 地 張開 眼 ， 先 在 白玉 狐狸 前 上 炷香 ， 磕 個 頭 。 然後 他 拿起 掃帚 ， 東 畫 一下 ， 西 畫 一下 ， 從 廟 裡 掃到 廟 外 。 廟 前 的 石獅子 ， 是 賈五兒 的 爸爸 不 要 工錢 幫 古 大 善人 鑿刻 的 ， 說 做 好事 有 好報 。 可是 賈五兒 被 送來 沒 多久 ， 他 爸爸 就 死去 了 。 古 大 善人 有時 一連 幾 天 ， 都 不 讓 賈五兒 吃飽 。 供桌 上 東西 少 了 ， 他 明明 知道 那 是 半夜 三更 老鼠 吃掉 了 ， 也 怪罪 在 賈五兒 的 身 上 ， 硬說 是 他 偷吃掉 的 。 賈五兒 摸 著 石獅子 ， 想到 死去 的 父親 ， 傷心 地 流下 眼淚 。 有 一 天 ， 當 賈五兒 正在 掃地 ， 古 大 善人 喀兒喀兒 的 咳嗽 ， 拉 著 嘶啞 的 嗓子 喊 著 ︰ 「 小五子 過來 ！ 」 賈五兒 有 先見之明 ， 一定 又 是 怪 他 偷吃 供桌 上 的 東西 了 。 他 怕 打 ， 又 不 敢 跑 ， 只好 磨磨蹭蹭 地 走到 古 大 善人 面前 。 他 的 聲音 小 得 像 蚊子 ， 「 不 是 我 …… 吃 的 。 」 古 大 善人 沒 罵 他 ， 也 沒 動手 打 他 ， 反而 拿出 香噴噴 的 大 燒餅 。 他 笑起來 臉 上 是 一條條 的 皺紋 ， 漆黑 的 臉色 真 可怕 。 那 燒餅 的 香味 ， 隨著 風兒 鑽進 賈五兒 的 鼻子 裡 。 古 大 善人 把 燒餅 拿高 ， 湊近 賈五兒 的 鼻尖兒 ︰ 「 吃 吧 ！ 」 賈五兒 哪敢 ， 眼睛 看 著 古 大 善人 。 身子 一直 往 後 仰 ， 他 怕 萬一 碰到 了 ， 不 被 踢 兩 腳 也 會 被 罵 個 沒完 。 「 別 怕 ， 小五子 ， 這 是 我 買給 你 吃 的 。 」 賈五兒 聽 了 ， 腦袋 瓜子 轟 的 一 聲 ， 臉 上 熱烘烘 的 。 他 真 不 敢 相信 ， 因為 古 大 善人 從來 就 沒有 對 他 這麼 好過 。 「 來 ， 拿去 吃 。 」 賈五兒 再 也 受不了 燒餅 的 香味 引誘 。 再 看看 ， 古 大 善人 像 是 真的 要 給 他 吃 。 賈五兒 接過來 ， 大 口 大 口 地 吃 著 ， 不 ， 應該 用 「 狼吞虎嚥 」 來 形容 比較 恰當 。 古 大 善人 看 著 賈五兒 大 口 大 口 地 吃 著 燒餅 ， 笑 了 笑 ， 在 他 笑臉 背後 似乎 隱藏 了 什麼 詭計 。 燒餅 吃完 了 ， 賈五兒 舔舔 手 上 的 芝蔴 粒兒 。 古 大 善人 身 出 雞爪 般 的 手 ， 把 賈五兒 摟 在 懷裡 ， 很 緊 很 緊 。 賈五兒 感到 渾身 不 自在 ， 瘦弱 的 身子 快 被 捏扁 了 。 古 大 善人 答應 賈五兒 ， 只要 他 聽話 ， 就 天天 有 香噴噴 的 燒餅 吃 ， 而且 燒香 的 人 送來 上 供 的 食物 也 隨 他 吃 。 但 有 一 個 條件 ， 賈五兒 要 配合 古 大善人 的 做法 ， 讓 香客 覺得 狐仙廟 的 狐大仙 很 靈驗 ， 更 不能 把 廟 裡 的 祕密 洩漏 出去 。 所謂 的 祕密 ， 就是 讓 賈五兒 冒充 狐 大仙 附身 ； 或是 偷偷 跑到 誰 家 去 埋 個 小 木頭 人 ， 然後 再 讓 求神問卜 的 人 回家 去 挖出來 ， 證明 狐仙 有 多 靈驗 。 賈五兒 年紀 小 ， 哪 懂 什麼 靈 不 靈 ， 仙 不 仙 ， 有 吃 的 就 好 了 ， 當然 願意 配合 了 。 其實 ， 這些 騙人 的 把戲 是 常 有 的 事 ， 但 在 純樸 的 鄉村 裡 ， 有 些 人 明明 知道 沒有 那麼 靈 ， 可是 仍然 很 相信 。 從此 ， 狐仙廟 越 靈 ， 香火 越 盛 ， 香火 錢 多 了 ， 古 大 善人 買 鴉片 就 不 愁 沒有 錢 了 。 賈五兒 為了 肚子 ， 樂 得 跟 古 大 善人 合作 ， 賣力 地 在 燒香 拜佛人 的 面前 表演 狐仙 附身 的 把戲 。 05 小 木人兒 賈五兒 跟 古 大 善人 配合 得 很 好 ， 但是 他 心 裡 明白 ， 這 個 人 的 鬼 主意 可 多 呢 。 慢慢 的 ， 賈五兒 也 學 精明 了 ， 所以 隨時 都 跟 古 大 善人 保持 一些 距離 ， 防備 他 突然 又 蹦出 什麼 鬼主意 來 。 狐仙廟 裡 一 老 一 小 ， 平常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