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 滿 頭 白髮 的 照片 ， 子孫 來 拜祭 時 才 認 得 出來 呢 ！ 」 我 知 他 是 在 說 笑話 哄 我 ， 我 破涕為笑 地 說 ： 「 我 快 死 了 ， 待 不 到 拍 那 張 老人照 … … 況且 即使 是 老 了 ， 也 要 用 張 年輕 的 照片 才 好 。 」 丈夫 說 ： 「 那 不 是 騙人 嗎 ？ 你 長命百歲 ， 到時 一定 與 現在 的 樣子 有 差別 … … 」 「 什麼 騙人 ？ 說 得 那麼 難聽 。 你 不 知道 人 永遠 只 給 人家 看 自己 美好 的 一 面 嗎 ？ 墳 前 留 倩影 ， 當然 是 年輕 照 。 」 我 啐道 。 為 確保 丈夫 記住 我 的 「 遺言 」 ， 我 大力 扭 他 的 耳朵 。 這 就 是 親情 。 我 這 個 將 死 之 人 ， 只是 家 中 的 「 負債 」 ， 我 的 存在 本來 已 沒有 了 價值 ， 可是 我 的 親人 從來 沒有 離棄 我 。 家人 永遠 的 支持 ， 無數 朋友 的 關懷 ， 令 我 逐漸 重拾 了 生存 的 動力 。 為了 我 的 家人 ， 為了 兒子 ， 我 一定 要 勇敢 的 面對 病魔 。 在 經過 一 番 的 掙扎 及 迷亂 以後 ， 我 收拾 心情 ， 繼續 四出 尋找 醫生 看病 。 西醫 的 答案 已 是 令 人 絕望 ， 他們 只 能 盡量 延緩 我 的 病情 ， 把 我 的 日子 拖長 一點 。 為 求 找到 真正 的 治療 方法 ， 我 找遍 了 全 港 的 所有 角落 ， 包括 偏遠 的 郊區 ， 甚至 是 北上 內地 的 一些 農村 ， 嘗試 了 各式各樣 的 療法 ， 如 中草藥 、 針炙 、 氣功 、 自然 療法 、 拉 筋 拍打 ， 甚至 訴諸 鬼神 ─ 什麼 種類 的 也 有 ， 什麼 東西 也 放進 肚子 裡 ─ 不知不覺 地 耗盡 了 家 中 餘下 僅有 的 積蓄 。 「 不料 ， 詠儀 懷孕 八 個 月 時 ， 主診 醫生 推斷 她 所 懷 的 胎兒 並 不 正常 。 她 沒有 向 我 透露 詳情 ， 不過 我 倒 知道 胎兒 最終 的 命運 … … 」 惠文 頓 了 一 頓 ， 並 沒有 立即 說 下去 ， 看看 我 的 反應 。 我 當然 希望 知道 結果 ─ 如 我 是 詠儀 ， 我 真的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無論 決定 是 怎樣 的 ， 我 想 ， 身為 女人 ， 都 一定 承受 很 大 的 心理 壓力 。 「 詠儀 與 丈夫 商討 後 ， 最終 決定 遵從 主診 醫生 建議 ， 做 人工 流產 。 可是 ， 當 胎兒 被 取出 時 ， 居然 發現 孩子 發育 正常 … … 」 這 是 一 個 怎樣 的 不幸 ！ 我 聽到 這 個 可怕 的 故事 ， 心 裡 一 酸 ， 眼角 不自覺 地 滲出 淚水 … … 堅持 讓 不 健康 的 生命 誕生 的話 ， 孩子 活 ?
 
受苦 ； 要 讓 孩子 安息 的話 ， 母親 活 ?
 
受苦 。 可是 ， 本 以為 不 健康 的 孩子 ， 安息 後 才 被 發現 一切 正常 … … 惠文 立即 給 我 遞上 紙巾 ， 讓 我 抹掉 眼淚 。 「 還 記得 誰 是 倩晴 吧 。 」 我 點頭 。 「 這 是 另 一 個 故事 了 。 」 倩晴 的 故事 ， 令 我 感動 得很 。 「 她 的 兒子 患有 唐氏 綜合症 。 其實 ， 在 她 懷孕 初期 ， 醫生 為 她 抽 血 檢查 ， 該 驗血 報告 已 顯示 了 這 結果 。 為了 有 更 進一步 的 確診 ， 她 請求 醫生 為 她 再 檢查 ， 結果 還是 一樣 。 她 是 虔誠 的 天主教徒 ， 生命 要 來 了 ， 就 要 讓 生命 自然而來 ， 總 不能 中途 決定 孩子 生死 。 丈夫 知道 檢驗 報告 結果 後 ， 希望 不 讓 孩子 誕生 ， 可是 倩晴 決定 了 ， 要 孩子 誕生 。 她 相信 ， 孩子 就算 真的 有 缺陷 ， 也 要 讓 孩子 活 得 自在 。 」 「 從 那 天 開始 ， 倩晴 臉 上 歡顏 再 不 重現 ， 時時刻刻 鬱鬱寡歡 、 悶悶不樂 。 努力 照顧 了 孩子 幾 年 ， 倩晴 受盡 壓力 ； 聞說 丈夫 已 另 有 女人 ， 最近 還 與 她 辦妥 離婚 手續 。 試問 倩晴 帶 ?
 
這樣 的 孩子 ， 整 天 照顧 他 的 起居 飲食 ， 怎 去 工作 ？ 她 真是 十分 可憐 。 天天 辛勞 ， 才 過 三十 ， 卻 已 像 老人 般 。 」 每 個 懷孕 的 準媽媽 ， 總是 願意 花盡 精神 與 金錢 ， 確保 生育 一 個 健康 的 孩子 。 若 孩子 是 殘障兒 ， 為 人 母親 者 ， 是否 仍然 會 義無反顧 地 、 全心全意 去 愛 自己 的 孩子 ？ 惠文 問 我 ， 我 一時間 也 答 不 上 。 沒想到 ， 這 個 問題 之後 會 糾纏 我 的 一生 。 再度 的 希望 ， 再度 的 懷孕 那 段 日子 ， 我 剛 做 了 流產 手術 ， 為 免 弄破 傷口 ， 暫時 擱下 一切 工作 ， 休養 生息 。 我 常 要 在 床 上 休息 療傷 ， 賦閒 在 家 不免 胡思亂想 ， 全 副 心情 都 投放 在 尋找 一些 有助 懷孕 的 療法 上 。 我 依期 到 醫院 找 吳 醫生 覆診 ， 檢查 傷口 康復 的 情況 。 「 我 的 傷口 康復 情況 理想 嗎 ？ 何時 我 可以 再 懷孕 ？ 」 甫 見面 我 便 心急 的 提問 。 吳 醫生 一邊 替 我 檢查 ， 一邊 回答 ： 「 你 先 冷靜 一點 ， 不用 太過 緊張 。 情緒 激動 對 身體 不 好 。 」 我 聞 言 便 強 自 收拾 心情 ， 靜待 吳 醫生 的 檢驗 。 「 傷口 康復 情況 理想 ， 由於 手術 時 影響 了 你 的 內膜 ， 再 懷孕 的 理想 時間 為 一 年 後 。 為 安全 計 ， 我 建議 先 待 內壁 復原 、 變厚 ， 因為 若 子宮 內壁 未 夠 深厚 ， 讓 受精卵 安穩 ?床 ， 胎兒 便會 因 吸收 不 到 營養 而 脫落 ， 釀成 流產 。 你 若 想 順利 生育 ， 定 要 讓 內膜 多點 時間 休息 ， 否則 ， 成功 懷孕 的 機會 只 會 愈來愈 渺茫 。 除此之外 ， 工作 或 生活 的 壓力 ， 或 會 令 孕婦 產生 緊張 不安 的 情緒 ； 這些 負面 情緒 ， 有 機會 令 子宮 無故 收縮 ， 而 容易 導致 胎兒 流產 。 」 我 點 了 點頭 ， 想 了 一 想 ， 然後 問 ： 「 即 是 說 ， 若要 順利 做 媽媽 的話 ， 就 要 多點 休息 ， 減輕 生活 壓力 ； 保持 心境 愉快 ， 便會 增加 懷孕 成功 的 機會 ， 對 嗎 ？ 」 「 可以 這樣 理解 。 」 吳 醫生 笑 ?
 
回答 。 因 之前 中止 了 懷孕 ， 公司 退回 我 辭職信 ， 希望 我 繼續 工作 ， 並 體貼 地 給 了 我 一些 時間 作 病假 休息 。 我 知道 公司 實在 是 對 我 很 不錯 了 。 可是 ， 我 的 心情 總是 未 能 平伏 下來 。 一 星期 的 病假 眨眼 便 過去 ， 我 返回 工作 崗位 ， 事實 上 心情 仍 未 平伏 ， 而且 總記 ?
 
吳 醫生 要 我 保重 身體 的 說話 。 當時 任職 的 銀行 正 值 與 集團 姊妹行 商談 合併 ， 員工 的 工作 壓力 相當 大 ， 因為 大家 都 知道 合併 後 ， 會 篩選 人才 ， 一些 人 可能 會 在 這 個 時機 獲得 升遷 ， 一些 人 可能 會 失去 工作 … … 所有 員工 都 有 前途 未卜 之 感 ， 但 只有 我 沒有 特別 的 感覺 。 無論 工作 的 情況 如何 ， 也 總 不及 家庭 重要 吧 ！ 即使 在 事業 上 有 怎樣 驕人 的 成就 ， 若 回到 家 中 是 孤零零 一 個 人 ， 卻 是 可悲 的 。 人 最 需要 的 是 擁有 親人 的 愛 ， 其他 一切 都 只 是 附件 而已 ， 我 想 。 結果 ， 思前想後 ， 即使 經理 對 我 再三 挽留 ， 我 還是 選擇 辭職 ， 回家 休養 。 既然 我 的 心 已 不 在 此 處 ， 便 應該 把 機會 留給 其他 人 。 一切 都 是 為 了 生兒育女 。 我 衷心 希望 能 盡 最後 努力 ， 在 三十五 歲 、 成為 高齡 產婦 之前 成功 懷孕 ， 為 將來 的 孩子 提供 一 個 最 適合 的 成長 環境 。 就 這樣 過 了 一 年 多 ， 終於 ， 終於 上天 又 給 了 我 一 個 機會 ！ 皇天不負 有心人 ， 二?? 二 年 二月 ， 我 有 再度 懷孕 的 跡象 。 有 了 上 次 懷孕 失敗 的 經驗 ， 我 知道 了 什? 是 「 假 懷孕 」 ， 什? 是 「 真 懷孕 」 。 驗尿 或 驗孕棒 皆 不能 給 我 準確 答案 ， 我 的 心情 又 驚 又 喜 ： 喜 的 當然 是 希望 再次 出現 ， 當 媽媽 的 心願 「 失而復得 」 了 ， 一切 終 有 機會 成真 ； 驚 的 是 害怕 再度 「 假 懷孕 」 ， 懷 ?
 
沒有 心跳 的 胎兒 ， 最終 又 再 「 流產 」 ， 一 場 歡喜 又 再 成空 。 我 甚至 不 敢 跟 其他 朋友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