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 走 得 很 快 。 」 長四郎 說道 。 伊作 這 個 地方 位在 可 稱作 薩摩半島 背脊 的 山脈 中 ， 自古以來 便 頗 有 些 名氣 ， 不過 今天 已經 沒有 這 個 地名 ， 因為 被 併入 日置郡 吹上町 。 這 地方 有 幾 條 溪澗 ， 盡管 不 大 ， 但 當地人 自 早 便 開始 種稻 ， 在 西鄉 的 這 個 時代 也 仍 是 塊 沃土 。 這 附近 有 個 名叫 湯之浦 的 溫泉 ， 西鄉 在 頭 的 溫泉 療養屋 待 了 好些 天 。 徒步 行走 於 這 一帶 ， 根據 長四郎 的 觀察 ： 「 主要 目的 並非 打獵 ， 而是 取得 山形 平面圖 。 」 從 這兒 ， 似乎 稍稍 得以 窺見 西鄉 那 令 人 難以 捉摸 的 心意 哩 ！ 一邊 步行 山野 ， 一邊 讓 隨行 的 人 畫 地圖 ， 西鄉 的 這 個 舉動 的確 教 人 感到 詭異 。 根據 長四郎 的 回憶 ： 「 登到 高處 眺望 四方 ， 令 僕人 熊吉 、 阿市 畫成 圖面 。 」 熊吉 和 阿市 當然 不會 畫 西式 地圖 ， 只 能 畫 一 個 山 的 形狀 ， 然後 再 添入 河流 、 道路 。 紙 用 的 是 約 二 尺 四方 的 掛軸紙 ， 並 標明 東西 南北 。 「 我們 不 懂 這 東西 能 做 什麼 ， 可 老爺 說 ， 只要 有 這 張 地圖 ， 就 不會 迷路 ， 想 上 哪兒 就 上 哪兒 。 」 長四郎 說 。 其後 ， 西鄉 又 帶 了 一 個 長於 繪圖 的 鹿兒島人 同行 。 那 人 的 名字 不得而知 ， 長四郎 只 記得 是 位 「 比 老爺 大 個 二 、 三 歲 的 人 」 。 仔細 推敲 的話 ， 西鄉 或許 是 有意 為 封鎖 鹿兒島 作 守城 之 戰 而 準備 吧 。 當年 豐臣秀吉 征伐 九州 時 ， 薩摩 便 曾 有 做 此 準備 的 經驗 ， 這 事 沒有 一 個 士族 不 清楚 的 。 宛如 飛翔 ／ 創設 私學校 薩南 的 天空 一旦 在 薩摩 大隅 展開 內陸戰 ， 政府 即使 派 十萬 大軍 前來 ， 也 打不過 鹿兒島 一萬多 個 士族 。 因為 守軍 對 地勢 一清二楚 ， 可 以 山 為 屏障 ， 在 夜經 水路 持續 不斷 地 襲擊 各 處 敵營 ， 如此一來 ， 敵軍 肯定 會 被 搞 得 筋疲力盡 而 終至 敗北 。 而 這 時候 北陸 的 士族 又 可 乘隙 起兵 ， 東北 的 士族 只要 一 哄 而 入 關東 把 東京 占下 ， 那 個 根基 微妙 、 光 是 文官 在 那兒 作威作福 的 太政官 政府 可就 得 立刻 關門大吉 了 。 西鄉 對 薩摩人 的 強悍 是 堅信 不疑 且 評價 極 高 。 因此 ， 即令 他 有意 以 武力 打倒 政府 ， 也 不至於 期待 其他 府 縣 起兵 相助 。 他 一定 是 認為 單單 鹿兒島 就 足以 成事 了 。 將 政府軍 誘 至 此 地 進行 討伐 ， 然後 奪 其 後勤 ， 以 其 槍械 彈藥 強化 己方 ， 再 悠哉游哉 地 將 他們 轟出 縣 外 ， 沿途 的 百姓 肯定 會 歸附 西鄉軍 的 。 當然 ， 西鄉 並 不 認為 這 是 解決 事情 的 最 好 方式 。 但 為 了 以防萬一 ， 非得 先 做好 準備 不可 。 他 大約 是 認定 薩摩半島 的 日置郡 伊作鄉 是 萬一 事 出 時 作為 本營 的 最佳 場所 了 。 伊作 曾 是 戰國 時期 島津氏 的 一 個 據點 ， 當時 的 城堡 也 還 留存 ， 是 座 名叫 龜丸城 的 舊蹟 。 除此之外 ， 西鄉 常 前去 洗 溫泉浴 的 湯之浦 也 有 這 類 舊蹟 。 在 長四郎 的 記憶 中 ， 西鄉 登上 高山 要 人 畫下 地圖 時 ， 其 心 中 大概 是 滿懷 辛酸 吧 ， 此 情 此 景 和 留在 東京 於 餐廳 飲酒 作樂 的 政府 官員 們 自是 大相逕庭 。 西鄉 簡直 就 像 個 獵人 一樣 。 「 不管 上 哪 ， 老爺 只 談 打獵 。 」 僕人 竹內矢太郎 回憶 道 。 西 鄉 打獵 時 ， 通常 是 在 山 中 的 小屋 或是 獵人 家 過夜 ， 只要 聊天 的 對象 是 個 手腳 俐落 的 獵人 ， 他 便 總是 高興 得 像 個 孩子 似的 ， 一直 聊 到 天亮 。 他 向來 自奉 甚 儉 ， 可就 獨獨 對 狗兒 大方 。 打獵 時 ， 狗兒 的 飲食 是 由 他 親自 料理 ， 他 會 到 農舍 買 雞蛋 ， 和 在 飯 餵 牠們 。 雞蛋飯 還 不 算 什麼 美食 ， 可 每 回 打 過 一 次 獵 準備 收拾 行囊 離開 時 ， 他 總會 煮 一 大 鍋 的 雞肉 給 狗 吃 。 有的 狗 便 因此 吃 得 過 胖 而 不能 再 去 打獵 了 哩 ！ 在 武 的 自宅 中 ， 他 甚至 還 雇 專人 養 狗 。 這 人 總是 到 魚店 買 鰤 之類 的 大 魚 ， 和 糙米 一塊兒 煮 了 餵 狗 。 有 一 回 ， 西鄉 甚至 還 領 了 三 條 狗 到 鰻魚屋 去 點 鰻魚飯 哩 ！ 他 先 在 榻榻米 邊 坐下來 ， 狗兒 則 在 泥地 間 。 店 老闆 一 把 燒好 的 鰻魚飯 端出來 ， 西鄉 便 立刻 朝 泥地 間 丟 。 「 再 來 一 分 ！ 」 待 店 老闆 送來 第二 分 、 第三 分 ， 西鄉 還是 往 泥地 間 丟 。 正 是 給 狗兒 吃 的 。 店 老闆 忍不住 氣 起來 了 。 一則 可惜 ， 再則 好像 自家 的 鰻魚飯 給 人 挑 了 毛病 似的 。 「 再 來 一 分 ！ 」 這會兒 西鄉 是 點給 自己 的 ， 但 店 老闆 已 憋 不住 一肚子火 ， 拒絕 道 ： 「 已經 沒有 了 ！ 」 西鄉 於是 在 盆子 底下 放 了 一 張 五 元 紙鈔 ， 轉身 離去 。 三 碗 鰻魚飯 頂多 三十 錢 ， 五 元 是 給 得 太多 了 ， 但 西鄉 付帳 的 方式 向來 如此 。 他 總是 自個兒 決定 價錢 ， 往往 給 上 數 倍 的 錢 ， 並 從不 找錢 。 店 老闆 見到 五 元 鈔 大為 吃驚 ， 好些 年 後 ， 才 知道 當時 那 位 又 魁梧 又 肥胖 的 漢子 就 是 西鄉 。 「 他 就 像 那 種 會 造反 的 人 。 」 日後 ， 店 老闆 曾 這麼 說 過 ， 對 西鄉 默默 將 鰻魚飯 丟給 狗兒 的 舉動 ， 他 並 不 覺得 幽默 、 可愛 ， 似乎 反而 感受到 他 的 可怕 、 精悍 。 人們 幾乎 不 知道 西鄉 也 會 在 山野 中 逡巡 徘徊 。 有 一 回 ， 西鄉 看 有 個 做 瓢 的 人 在 自家 屋簷 下 做出 十分 好看 的 瓢 時 ， 便 央求 把 瓢 賣給 他 ， 可 那 人 粗魯 地 一口 回絕 道 ： 「 這 東西 不 賣 啦 ！ 」 聞 言 ， 西鄉 竟 畏畏縮縮 地 進 山 去 了 。 這會兒 ， 我 想 以 插話 的 方式 來 談談 在 薩摩 山野 中 西鄉 的 動靜 。 西鄉 並 沒有 什麼 緋聞 ， 若 說 有 那麼 一點兒 這 味道 的 ， 是 當 他 在 國分 一帶 打獵 時 的 事 了 。 當時 只要 他 去 那兒 打獵 ， 便 總 住 在 海邊 敷根 的 農民 伊右衛 門家 。 伊右衛門 還 只 是 個 十七 、 八 歲 的 年輕人 ， 他 有 個 十五 、 六 歲 的 未婚妻 ， 叫 阿夕 。 只要 西 鄉 一 來 ， 阿夕 總會 被 喚 去 幫忙 。 阿夕 說起來 還 是 個 孩子 ， 臉蛋 長 得 相當 可愛 。 西鄉 稍稍 說 了 點 笑話 ， 她 便 笑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即使 西鄉 因 打獵 累 得 癱 了 下來 ， 但 只要 阿夕 一 出現 ， 他 就 會 立刻 跳起來 ， 說道 ： 「 一 看到 妳 的 臉 就 有 精神 了 。 大久保 選中 佐賀系 的 大隈重信 出任 。 或者 說 是 藉 此 將 他 納為 同志 要 來得 更 恰當 吧 。 大隈 在 這 段 時期 擔任 的 是 參議 、 大藏卿 。 在 明治 初期 的 政府 當中 ， 大隈 和 長州 的 井上馨 同 以 掌 財務 見長 ， 十分 難得 。 只是 以 一 個 財政家 來 說 ， 井上馨 傾向 悲觀 ， 而 大隈 則 恰恰 相反 。 大久保 之所以 會 選上 大隈 ， 除了 在 實務 能力 上 的 要求 之外 ， 也 是 考量 需要 大 筆 國庫 支出 的 緣故 吧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能 出任 台灣 藩地 事務局 長官 這 個 臨時 職位 ？ 」 大久保 向 大隈 如此 要求 。 因為 大隈 有 上述 的 條件 ， 而 日後 更 形同 大久保 的 親信 。 大久保 非常 信任 他 ， 在 出國 考察 的 這 段 長 時間 中 ， 大久保 甚至 將 內閣 的 掌舵權 委託 大隈 ， 要 他 特別 監督 西鄉 等 內閣 成員 ， 別 讓 他們 任意 妄為 哩 ！ 大隈 出身 的 佐賀藩 ， 算不上 是 什麼 重要 的 藩 ， 跟 定大久保 當然 十分 有利 。 日後 ， 大隈 之所以 仍 尊 大久保 為 賢者 ， 並 大事 詆毀 西鄉 為 愚人 ， 肯定 和 黨派 意識 脫不了 干係 。 反對 征韓論 的 大隈 竟 來 當 征台論 的 事務局 長官 ， 說來 實在 有些 沒道理 。 說 大隈 這 個 人 沒有 思想 或 哲學 ， 也許 是 太 誇張 了 ，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