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提早 到 , 就 先 帶 他 去 課 前 安親班 , 沒 上班 時 , 或許 到 慈善 商店 逛 個 一 小時 , 找尋 符合 診所 低調 高貴 形象 的 名牌 服飾 , 接下來 就 是 煮飯 、 打掃 、 採買 … … 一直 忙 到 亞當 放學 回家 , 再 陪 他 做 功課 、 吃 晚餐 、 洗澡 , 念 睡 前 故事 給 他 聽 , 等 哄完 他 睡覺 , 我 喝 個 酒 放鬆 , 就 輪到 我 上床 , 半夜 經常 有 惡夢 相隨 。 到 了 週末 , 如果 亞當 去 他 爸爸 家 住 , 我 已經 虛脫 得 只 能 在 家 補眠 , 看 些 沒 營養 的 電視 節目 。 光 想到 這 種 生活 至少 會 持續 到 亞當 十五 歲 , 就 足以 讓 人 默默 恐慌 , 所以 我 後來 連 想 都 不 去 想 了 。 但是 , 遇見 「 酒吧 裡 的 新 對象 」 , 讓 我 憶起 了 身為 女人 , 邂逅 了 有 好感 的 男人 是 多麼 美好 的 事 , 彷彿 再度 活 了 過來 。 我 甚至 考慮 過 再 去 酒吧 , 看 他 會不會 回去 找 我 。 可想而知 , 人生 可 不比 愛情 浪漫 喜劇 , 現實 生活 裡 , 他 是 個 已婚 男子 , 而 我 只 是 個 傻瓜 。 我 也 不 是 在 怨懟 , 只是 難掩 感傷 。 這些 心事 我 都 無法 對 蘇菲 傾訴 , 她 會 為 我 難過 , 但 我 不 想 要 人家 的 憐憫 。 把 整 件 事 看作 好笑 的 小 故事 會 讓 我 好過 得多 , 這 也 的確 是 很 好笑 , 再說 我 也 不 是 每 晚 坐 在 家 裡 埋怨 自己 孤家寡人 , 像是 少 了 男人 的 生命 就 不 圓滿 , 整體 來 看 , 我 的 生活 還 算 開心 。 我 可 是 個 成熟 的 大人 , 情況 也 沒 那麼 糟 , 那 天 的 事 只 是 個 錯誤 的 插曲 , 我 得 面對 跟 放下 。 我 抓起 一 大 把 多力多滋 , 蘇菲 也 是 。 「 女人 有 肉 才 性感 ! 」 我們 異口同聲 , 一起 把 多力多滋 塞進 嘴 裡 , 朗聲 大笑 時 還 差點 噎到 。 此時 , 想到 自己 在 廁所 躲 他 時 , 內心 又 是 驚慌 又 是 難以置信 , 我 直 想 發笑 , 現下 什麼 都 很 好笑 。 明早 面對 現實 可能 會 很 難笑 , 但 起碼 此刻 的 我 還 有 這 能耐 , 若 無法 對 自己 捅 的 婁子 一笑置之 , 還 有 什麼 幽默感 可 言 。 「 妳 為什麼 會 外遇 ? 」 過 了 一 段 時間 我 問 。 我們 輪流 把 酒 喝 得 差不多 了 , 敘舊 之 夜 也 接近 尾聲 。 「 跟 杰 在一起 不 幸福 嗎 ? 」 「 當然 幸福 , 我 愛 他 。 我 又 不 是 時時刻刻 都 在 搞 外遇 。 」 這 八成 是 真話 , 她 畢竟 是 演員 , 有時 難免 為了 讓 故事 精采 而 加油添醋 。 「 那 妳 為什麼 還 要 劈腿 ? 」 說來 奇怪 , 我們 很少 深 聊 這 件 事 。 她 知道 這 個 話題 會 讓 我 不 自在 , 但 不 是 因為 她 有 婚外情 ( 畢竟 那 是 她 的 私事 ) , 而是 因為 我 認識 杰 , 也 喜歡 他 。 杰 很 適合 蘇菲 , 沒有 他 的話 , 她 的 生活 可 說 會 慘不忍睹 。 「 我 的 生理 需求 比 他 大 , 」 她 終於 開口 , 「 婚姻 的 重點 不 是 性愛 , 而是 伴侶 是 不 是 知己 , 杰 就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。 我們 在一起 十五 年 了 , 性 吸引力 已經 消退 , 我 的 意思 是 , 我們 有時候 還是 會 做 , 但 已經 不比 從前 。 而且 , 有 了 孩子 之後 相處 方式 也 不同 了 , 這些 年 來 , 我們 都 把 對方 視為 孩子 的 爸 媽 , 不 是 情人 , 很 難 找回 當初 的 激情 。 」 我 回想起 自己 短命 的 婚姻 。 我 跟 伊恩 之間 的 性 吸引力 未曾 消退 , 可惜 結婚 四 年 之後 , 性 吸引力 並 沒有 阻止 他 投向 別人 的 懷抱 , 當時 我們 的 兒子 還 不 到 兩 歲 。 或許 蘇菲 說 的 對 , 我 從不 曾 將 伊恩 當成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「 這樣 聽起來 有點 感傷 。 」 我 也 確實 覺得 難過 。 「 那 是 因為 妳 相信 童話 裡 那 一 套 , 什麼 遇到 真愛 從此 幸福 快樂 的 , 可是 人生 並非 如此 。 」 「 妳 覺得 杰 背 著 妳 偷吃 過 嗎 ? 」 我 好奇 。 「 他 一定 也 搞 過 曖昧 。 很 久 以前 有 個 他 共事 的 歌手 , 我 覺得 他們 可能 曾經 有 一 腿 。 不過 , 無論 他們 是 什麼 關係 , 都 沒有 實際 影響到 我們 的 感情 。 」 她 把 感情 說 得 這麼 理性 , 但 我 滿 腦子 淨 是 伊恩 拋下 我 時 , 那 種 遭受 背叛 的 痛苦 。 他 的 所作所為 重挫 了 我 的 自我 觀感 , 最初 那 段 時間 甚至 認定 自己 毫無 價值 , 也 毫無 魅力 可 言 。 他 那 次 戀情 沒 多久 也 無疾而終 , 可是 並 沒有 讓 我 比較 好受 。 我 說 : 「 我 應該 永遠 無法 理解 。 」 「 我 是 清醒 的 , 」 他 對 她 微笑 , 「 妳 看 , 我 乖乖 在 練習 囉 。 」 他 盯 著 轉動 的 手指 。 「 不 需要 同時 做 所有 的 步驟 啦 。 」 「 反正 看起來 會 像 神經病 , 那 我 就 要 當 個 看起來 很 瘋 的 神經病 。 」 愛黛兒 看 著 自己 的 雙手 , 指甲 縫 還 有 乾掉 的 藍色 顏料 , 大衛 的 手錶 在 陽光 下 一 閃 一 閃 的 。 羅泊 的 建議 很 有用 , 護士 看到 她 改畫 「 水 系列 藝術 創作 」 全 都 很 欣慰 。 問題 是 , 繪畫 無法 幫助 她 排遣 家人 逝去 的 哀慟 。 她 反而 開始 想像 老家 後面 的 樹林 中 那 座 廢棄 老 井 , 看見 自己 站 在 井 邊 , 將 過往 的 記憶 傾倒進去 。 也許 有 一 天 , 想像 中 的 那 座 井 會 被 倒滿 , 她 就 可以 把 井 蓋上 , 好好 過生活 , 說不定 到時候 她 就 能 入睡 了 , 一如 以往 。 她 已經 開始 想念 閉上 眼 後 的 一切 , 那 是 屬於 她 的 一 部分 , 再 怎麼 歉疚 , 都 不足以 徹底 切除 這 部分 。 「 照 做 就 對 了 , 羅泊 , 你 會 感激 我 的 。 」 「 好 啦 , 好 啦 。 是 為了 妳 , 我 才 願意 的 喔 。 」 他 對 她 眨眼 , 兩 人 相視 而 笑 。 有 那麼 片刻 , 溫暖 的 感覺 不僅 來自 陽光 , 也 來自 她 的 心房 。 17 露易絲 __UNDEF__ 裝病 請假 的 罪惡感 , 在 亞當 迫不及待 跑出 門 的 那 一 刻 , 徹底 被 湧上 心頭 的 難過 給 取代 。 他 漫不經心 地 道別 , 只有 興奮 的 小孩 才 會 如此 傷人 。 門 關上 以後 , 我們 的 迷你 小窩 瞬間 顯得 偌大 冷清 , 好像 每 個 人 都 搬 了 出去 , 留下 我 一 個 人 。 我 一時 不 知 該 如何 自處 , 像 個 遊魂 在 屋 內 飄盪 , 最後 終於 臣服 於 酒精 的 誘惑 。 拉開 抽屜 正 想 拿 開瓶器 , 愛黛兒 給 的 筆記本 映入 眼簾 , 我 把 它 帶回 家 後 , 便 隨手 擱置 在 裡頭 。 我 盯 著 筆記本 , 猶豫 許久 , 才 拿出來 翻開 。 封面 內側 左上角 用 端正 的 字跡 寫 著 : 羅泊 • 多彌尼克 •霍伊爾 , 相較於 寫 在 右 頁 的 指示 : 捏 一下 自己 , 說 「 我 是 清醒 的 」 , 每 小時 一 次 , 這 個 名字 更 勾起 我 的 興趣 。 我 沒有 立即 照著 指示 做 ( 至少 我 在 家 還可以 做 這些 事 打發 時間 ) , 而是 凝視 著 左邊 那 個 陌生 的 人名 。 我 向來 喜歡 寫上 名字 的 書 , 例如 慈善 商店 賣 的 那些 書籍 , 原本 是 送人 的 禮物 , 裡頭 夾帶 快速 寫下 的 問候 , 寥寥 數 語 便 蘊藏 著 一個個 完整 的 故事 。 這 本 筆記 也 不例外 , 這 個 年輕人 是 誰 ? 他 跟 愛黛兒 、 大衛 還 有 聯絡 嗎 ? 愛黛兒 最初 想 幫 他 時 , 他 是否 和 我 一樣 , 認為 控制 夢境 很 可笑 ? 我 翻到 下 一 頁 , 以為 會 讀到 更多 指示 , 卻 看到 一 大 片 潦草 字跡 , 原子筆 寫下 的 細 尖 字體 緊緊 相黏 , 很多 字 還 不 整齊 地 超線 , 料想 是 他 練習 過程 的 記錄 。 我 打開 瓶蓋 , 倒 了 一 大 杯 紅酒 , 坐回 沙發 , 對 眼前 的 時空 膠囊 充滿 好奇 。 這些 書寫 想必 包含 了 愛黛兒 的 昔日 片段 , 我 開始 往 下 讀 。 要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