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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 一些 , 則 是 腫脹 的 感覺 ── 大概 血液 已 流 不 進 肢體 尖端 凍結 的 部分 , 而 必須 在 這 擁擠 的 角落 迴流 。 華氏 零 度 與 零下 七十 度 「 溫刺 __UNDEF__ Windchill __UNDEF__ 」 的 差別 , 是 後者 的 嚴寒 無孔不入 , 無所不在 。 它 似乎 可以 穿透 任何 厚度 熄滅 任何 溫度 , 並 使 空氣 重重 落下 。 於是 街道 上 , 只 有 一些 遊魂 般 的 煙 , 悽惶 地 找 地洞 要 鑽 。 從 北極 到 此 地 , 沿路 找 不 到 液態水 ── 即使 呼氣 也 凝為 薄霜 , 即使 淚水 也 凝為 星光 。 因 結冰 而 滿溢 出來 的 「 夢 的 塔 」 , 緊緊 握住 湖岸 的 草木 , 他們 呼喊 , 聲音 才 到 喉頭 便 沉沉 跌回 … … 我 進到 室 內 , 血管 裡 的 浮水 , 還 在 那兒 撞擊 ; 然後 , 像 爆竹 配 點燃 引線 , 所有 神經 次第 向 外 收回 失土 , 並 在 知覺 復甦 的 末端 小小 地 爆裂 。 然後 像 石像 葛麗達 幻化成 真人 , 我 從 封凍 的 上 一 步 中 走出來 。 寒冷 是 陌地城 的 驕傲 , 親愛 的 ㄌ , 。 但 我 冷 得 想 大叫 , 而 那 冰凍 的 「 啊 」 字 , 仍 會 把 森寒 的 夜空 , 敲 得 叮叮 作響 。 次日 「 次日 」 是 一 部 糟糕 透了 的 電影 , 除了 用心 的 爆炸 鏡頭 , 劇本 幾乎 一無可取 。 災難 電影 中 一貫 的 「 多 線 進行 的 情節 總結 於 災難 現場 解決 」 的 布局 , 在 此 被 不當 地 濫用 。 其實 , 像 核戰 這樣 層面 的 問題 , 必須 放 在 一 個 更 高 的 結構 上 , 才 能 有 組織 地 被 角色 的 「 觀點 」 所 陳述 , 減少 和 「 常識 」 之間 的 衝突 。 但是 , 當然 , 這 並 不 是 這 部 電影 價值 的 來源 。 它 把 這 個 國家 的 人 帶到 了 「 傳播網 」 這 張 無遠弗屆 的 會議桌 前 ── 雖然 沒 產生 更 有 效率 的 思索 , 至少 「 核戰 危機 」 的 具體化 , 也許 會 產生 更多 態度 嚴肅 的 思索 者 。 我 冷靜 地 提到 這些 ── 親愛的 ㄌ── 是 因為 這 電影 的 成功 , 似乎 還 吻合 了 觀眾 嗜於 集體 恐懼 、 受虐 的 情緒 。 商業 離不開 智慧 。 但 智慧 , 或 嚴肅 的 思考 是 不能 跟 商業 妥協 的 , 它 只 以 「 真確 」 為 目的 。 因此 , 商業 文明 似乎 傷害到 ── 特別 在 這 國家 ── 一些 短期 內 還 感覺 不 出 的 人文 思索 的 努力 。 因為 「 促銷 」 似乎 成為 比 「 內容 」 更 被 重視 的 問題 ── 而 這 兩 者 對 時間 觀念 的 要求 是 相反 的 。 另外 , 根據 他們 對 入侵 格蘭那達 的 反應 , 我 發覺 此間 的 人 和 別人 一樣 , 並 不 特別 擁護 和平 , 只是 畏懼 戰爭 太 高 的 代價 。 台北 情人節 , 陽光 處處 的 街頭 , 有 人 賣 花 和 心形 氣球 。 我 想念 起 島 的 北面 , 那 座 俗囂 的 城市 。 下 了 二六三路 公車 , 到 交通 銀行 。 在 那兒 的 街道 上 , 有 我 熟悉 的 忙亂 , 和 壅塞 的 人群 ; 奪目 的 市招 , 窄小 的 騎樓 , 濃渾 如 羹 的 空氣 和 觀念 不清 的 文學 論爭 總 把 你 簇擁 在 濕熱 的 人文 氛圍 裡 ; 環 著 湖盆 的 山 , 一半 被 墳地 荼毒 , 一半 發展 得 更 美麗 。 還 有 急劇 的 進步 和 它 所 帶來 的 墮落 , 帶 不 走 的 陰霾 。 近郊 , 被 污染 與 濫墾 所 開發 的 地區 , 貴人 們 的 目光 所 迴避 的 鴿籠 , 正 形成 生活 空間 惡質化 的 腫瘤 ; 受 薪 人員 日夜 想望 的 住宅群 , 則 強化 著 中產階級 價值 的 統治 。 鬧區 , 餐廳 裡 的 揮霍 , 適當 疏減 著 前瞻 者 的 苦悶 與 杞憂 ; 商場 裡 的 廝殺 也 把 明天 的 思索 消弭 於 今日 的 戰爭 。 親愛 的 ㄌ , 我 曾 幾 度 試圖 寫信 給 你 , 但 那時 你 離 得 不 夠 遠 , 而 我 , 我 不 夠 孤獨 , 不 夠 寧靜 , 甚至 , 不 夠 嚴肅 ── 現在 , 終於 , 依照 詩 中 的 約定 , 我 離開 了 你 , 和 你 代表 的 一切 , 來到 這兒 。 雖然 離 北極圈 ── 我們 悲傷 的 北極圈 還 早 , 但 已 遠 得 足以 放棄 以往 極 重要 的 部分 了 ! 而 我 , 正 如 我 擔心 的 , 雖然 空下 了 雙手 , 卻 仍 無暇 面對 自己 。 為 這 極度 的 心虛 , 親愛的 ㄌ , 我 選擇 面對 你 。 我 回到 住所 , 拉上 窗簾 , 讓 新生 的 一切 緊閉 。 當 我 欣然 又 出門 時 , 忘 了 帶 鑰匙 、 地圖 和 電話 號碼 。 無論如何 , 我 寫 了 信 給 你 , 報告 了 我 現在 的 位置 ── 冷鋒 的 右下角 , 方向 偏 西 : 要 航經 世界 , 回到 中國 。 圖說 : 蒙克 的 「 吶喊 」 蒙克蒙克 回到 挪威 , 在 一九○六 到 一九一○年 之間 , 沒有 創作出 什麼 。 一九八二年 , 我 在 一 個 靠 湖 邊 的 小 美術館 裡 , 看到 了 他 主要 的 作品 ── 包括 耳熟能詳 的 那些 。 從 一八九五年 的 「 吶喊 」 , 到 一九二五年 的 「 兩 個 人 ── 其中 之 一 是 孤獨 的 」 , 我 可以 感覺到 他 不 容易 成長 的 那 部分 。 親愛 的 ㄌ── 唯獨 那些 畫 中 的 眼睛 , 那些 被 特別 注意到 的 , 那些 變遷 最多 的 , 那些 陰影 、 眼眶 、 取消 了 眼眶 的 眼神 , 或 取消 了 眼睛 的 眼窩 , 在 一 系列 的 畫 中 閃爍 著 、 眨 著 、 照射 著 、 蠱惑 著 , 使 我 覺得 正 巡視 在 病房 裡 。 親愛 的 ㄌ , 在 這 病房 裡 , 我 感覺到 靈魂 和 「 表現 主義 者 」 的 血親 … … 我 緊緊 守 著 自己 的 … … 美術館 的 二樓 , 是 一些 次要 的 收藏品 , 它們 雖 被 留下來 了 , 但 其實 只是 連同 它們 的 創造 者 繼續 被 冷落 於 藝術 的 殿堂 裡 , 裝飾 著 一 個 乏人問津 的 空間 , 看 著 對 自己 視若無睹 的 參觀 者 , 急急 經過 , 那些 久 享 盛名 的 化作 跟前 ── 更 遑論 其它 沉淪 的 畫者 了 ! 圖說 : 路 上 的 鐘樂塔 鐘聲 周日 下午 三點 , 沾 衣 欲 濕 的 牛毛 雨日 , 松鼠 跳到 馬路 中間 盼顧 許久 , 又 跳到 路 邊 的 木椅 上 張望 , 然後 沿著 平常人 最多 的 上坡 大剌剌 逛 起 校園 。 那時 湖面 上 的 帆船 也 沒有 動靜 了 。 而 鐘樂塔 上 的 鐘群 , 兀自 演奏 起來 。 慎肅 的 曲調 , 先 刺探 了 一下 肅殺 空寂 的 校園 : 他們 乘 著 黃銅 音波 緩慢 走過 幾 個 轉角 , 都 沒 遇到 別人 , 於是 音樂 轉 得 更 繁複 、 輕快 , 終於 百 鐘 齊鳴 、 高低 參差 , 傳遍 岡丘 上 的 校區 。 在 雨 的 助興 下 這 支 趁著 假日 空檔 在 空中 翻湧 的 遊行 隊伍 , 沿著 階梯 、 欄杆 和 紅磚道 , 迅速 漫 向 四方 。 那時 我 正 冒 著 小 雨 來到 「 梵海 」 大樓 , 這下 跟 它們 當面 撞 了 個 正著 。 我 立刻 加入 這 隱形 而 華麗 的 行列 , 隨著 歡欣鼓舞 的 聽覺 經過 水晶 巨石 遍布 的 小溪 、 共鳴 悠長 的 甬道 , 來到 沉重 的 金屬 特性 與 中空 的 人心 互映 而 成 的 鐘聲 的 塔 頂 。 我 的 心思 澎湃 、 耳鼓 翻騰 、 腳步 輕浮 ── 而 我 真愛 極了 空無一人 的 此時 此 景 。 圖說 : UW-Madison __UNDEF__ 行政 大樓 前 斜坡 大道 上 的 松鼠 WHYWHY 是 一 個 法國 女孩 的 名字 。 起先 她 在 霧氣 蒸散 的 塞納河 邊 , 賣藝人 般 趴 在 洋灰地 上 作畫 , 然後 … … 親愛的 ㄌ , 但是 那 不 算 很 傑出 的 電影 , 比起 前衛 的 「 去年 在 馬倫巴 」 。 雖然 , 我 最 感性 的 頻道 和 它 接觸 了 幾 次 , 而 這 令 我 入神 … … 今早 , 我 洗 了 臉 , 侷促 地 端詳 了 鏡中人 , 千百 個 念頭 , 像 蜜蜂 圍繞 著 腐敗 的 花果 盤桓 … … 人 總是 在 他 的 性格 中 留下 一些 破綻 , 這些 破綻 相對於 其餘 圓熟 的 部分 , 是 不可思議 的 , 甚至 不可 原諒 的 。 但是 擁有 者 亦 不須 為 此 羞赧 , 那 往往 是 他們 無能 反省 或 修飾 的 部分 , 甚至 是 生活 真正 的 目的 。 親愛的 ㄌ , 我 不 知道 我 的 破綻 會不會 太 明顯 , 有時 我 暱稱 它們 為 個性 或 人性 , 把 它們 描述成 知識 的 基礎 與 障礙 ── 當然 , 別人 是 不會 有 這樣 的 閒情逸致 來 看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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