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戰場 前 ， 我 又 訓練 兩 批 飛行員 ， 再 也 不 曾 體驗 與 史圖爾 、 柴契爾 同 飛 的 欣喜 暢快 ， 也 不 曾 感受 布斯特 、 艾蒙森 帶給 我 的 絕望 氣餒 ， 而是 設法 沉住 氣 ， 面對 反應 較 慢 的 學員 依然 盡 己 所 能 指導 。 雖然 如此 ， 我 仍 念念不忘 最佳 表現 模式 ， 加上 年輕氣盛 ， 所以 每當 我 遇到 天分 不如 人 的 學生 ， 身為 教官 的 我 經常 表現 得 不 夠 成熟 。 教導 初學 者 的 魔力 __UNDEF__ __UNDEF__ 多 年 以後 ， 我 再度 扮演 教師 的 角色 ， 這 次 要 指導 的 項目 遠 比 駕駛 飛機 更加 複雜 困難 。 四十七 歲 那 年 ， 朋友 邀 我 參加 他 辦 的 合氣道課 ， 當時 我 根本 沒 聽 過 合氣道 ， 也 從未 想 過 自己 會 學 起 武術 。 又 過 二十 年 ， 學習 合氣道 已 變成 我 人生 中 收穫 次 多 的 經驗 ， 令 我 收穫 最多 的 ， 則 是 教導 合氣道 。 我 尚未 拿到 黑帶 一 段 時 ， 教練 就 讓 我 在 課堂 上 擔任 助教 ， 負責 教 初學 者 基礎 動作 。 六 年 後 的 一九七六年 十月 ， 我 和 兩 位 同學 拿到 黑帶 不久 ， 便 共同 創立 道館 ， 雖然 開館 之初 引來 一些 爭議 （ 在 那 時候 ， 只 拿到 黑帶 一 段 就 自立 門戶 ， 可 說 是 非比尋常 ） ， 但 過 了 十四 年 ， 我們 的 ﹁ 塔馬佩斯 合氣道 ﹂ （ Aikido __UNDEF__ of Tamalpais ） 已經 建立 名聲 ， 學習 氣氛 融洽 。 我 和 另外 兩 名 創辦人 持續 修練 ， 取得 更 高 段位 ， 門下 收 過 數千 名 學生 ， 每 人 練武 的 年資 長短 不一 ， 當中 出 了 二十八 位 黑帶 ─ 練 合氣道 絕非 易 事 ， 想 拿到 段位 並 不 簡單 ， 所以 二十八 這 個 數字 不容 小覷 。 走 筆 至 此 ， 我 很 想 告訴 各位 讀者 ， 我 已 純熟 掌握 教學 的 藝術 、 知道 該 如何 教導 初學 者 和 學習 速度 較 慢 的 學生 ， 可是 事實 不然 ， 我 還是 要 花 很 大 的 力氣 在 教學 上 。 另 一 位 創辦人 溫蒂 ． 帕默 曾 告訴 我 （ 我 也 認真 聽進 她 的 一 字 一 句 ） ， 教導 初學 者 和 學 得 慢 的 學生 不僅 感覺 很 美好 ， 而且 別有 一 番 樂趣 。 她 說 ， 天賦 異稟 的 學生 吸收 速度 太 快 ， 往往 輕易 突破 學習 過程 中 的 小 關卡 ， 草草 帶過 ， 留下 一 片 霧白 的 表面 ， 使 他 看 不 清 這 門 藝術 的 真正 精髓 。 學 得 慢 的 人 則 又 不同 ， 老師 被迫 帶 著 他 一 小 步 、 一 小 步 慢慢 爬 ， 緩慢 的 步調 卻 宛如 放射線 一般 ， 直射 藝術 的 核心 ， 清楚 揭露 藝術 成形 的 過程 。 時光 流逝 ， 我 漸漸 領悟 這 層 道理 。 比方說 ， 我 從 擔任 教練 的 經驗 中 學到 ， 最 有 才華 的 學生 未必 會 成為 一流 武術家 ； 更 怪 的 是 ， 有時候 ， 那些 天分 過人 的 學生 反而 沒辦法 走完 精進 之 道 。 一九八七年 ， 我 和 《 君子 雜誌 》 的 同事 進行 一 系列 訪談 ， 訪問 各 類 運動 的 大師級 人物 ， 結果 恰好 佐證 這 種 矛盾 的 現象 ： 大部分 受 訪 的 運動員 都 強調 ， 努力 與 經驗 比 天分 更 重要 。 著名 棒球 選手 卡魯 （ Rod Carew ） 如此 說道 ： 「 我 見 過 太多 棒球員 ， 明明 才華 過人 ， 卻 絲毫 不肯 努力 ， 這些 人 很 快 就 被 淘汰 了 。 也 有 一些 球員 ， 雖然 資質 比較 平庸 ， 卻 在 大聯盟 一連 待上 十四 、 十五 年 。 」 良駒 與 劣 馬 __UNDEF__ __UNDEF__ 禪宗 大師 鈴木俊隆 撰有 《 禪 者 的 初心 》 一 書 ， 其中 以 馬 為 喻 ， 闡釋 學習 速度 快慢 的 問題 。 「 佛經 有 言 ， 世上 的 馬 分做 四 種 ： 最 上等 馬 、 上等 馬 、 下等 馬 、 最 下等 馬 。 最 上等 馬會 在 駕 馬 之 人 揮鞭 之前 ， 便 依 其 心意 奔馳 ， 或 快 或 慢 ， 或 左 或 右 ； 上等 馬 會 在 馬鞭 觸及 皮膚 之前 起跑 ， 而且 跑 得 和 最 上等 馬 一樣 好 ； 下等 馬 是 在 被 打痛 的 時候 才 跑 ； 最 下等 馬 要 等到 馬鞭 擊下 ， 痛 入 骨髓 ， 才 會 起跑 。 由 此 可以 想見 ， 對 最 下等 馬 而言 ， 學 跑 是 多麼 困難 了 。 「 我們 初次 聽見 這 個 寓言 時 ， 幾乎 所有人 都 想 成為 最 上等 馬 ， 假如 當不了 最 上等 馬 ， 也 要 成為 上等 馬 。 」 問題 在於 ， 我們 手 上 沒有 地圖 可 指引 自己 走完 精進 之 道 ， 甚至 連 找到 路 的 起點 都 很 困難 ， 即便 地圖 確實 存在 ， 也 極為 稀少 。 實際 上 ， 現代 世界 彷彿 編織 了 一 個 規模 宏大 的 陰謀 ， 竭力 阻撓 我們 成為 大師 ， 時時刻刻 承諾 要 帶給 我們 瞬間 的 滿足 、 立即 的 成功 、 快速 而 暫時 的 解決之道 ， 毫不 間斷 轟炸 我們 ， 也 讓 我們 愈加 背離 精進 之 道 。 愛 抄 捷徑 、 抗拒 精進 的 思維 已經 蔓延 整 個 社會 ， 這些 心態 不僅 使 人 無法 發揮 潛力 ， 更 危害 健康 、 教育 、 職涯 、 人際 關係 ， 尤有甚者 ， 還 可能 破壞 國家 的 經濟 生存力 。 這些 負面 影響 容後 再 談 ， 在 此 之前 ， 我們 先 來 探討 何謂 精進 ， 又 該 如何 成為 大師 。 只要 你 決定 學習 新 事物 ， 就 能 展開 精進 之 旅 ， 譬如 學 盲打 、 學 下廚 ， 或是 受訓 成為 律師 、 醫生 、 會計師 。 不過 ， 在 運動 領域 中 ， 有時 會 像 詩歌 或 戲劇 一樣 ， 到達 堪稱 感動 人心 的 特殊 境界 ， 此時 運動員 在 時空 中 穿梭 ， 擺動 肢體 ， 做出 精準 優美 的 動作 ， 身 心靈 合而為一 。 要 探索 精進 之 道 ， 運動 是 非常 適合 的 起點 ， 因為 體能 訓練 較 快 見效 ， 成果 也 易於 觀察 。 以下 就 用 網球 這 項 流行 的 運動 打 個 比方 ， 說明 成為 大師 的 精進 原則 。 這 套 原則 適用 於 任何 技能 ， 無論 在 運動 或 其他 領域 皆然 。 假設 你 體能 不錯 ， 只不過 遠遠 稱不上 體態 良好 、 技巧 高超 的 運動家 ， 頂多 偶爾 打打 排球 、 壘球 之類 講求 手眼 協調 的 運動 。 有時 你 也 打網球 ， 但 打 得 不 多 。 說不定 這樣 更 好 ， 畢竟 ， 要是 你 想 成為 網球 大師 ， 最好 從 零 開始 ， 省得 改掉 之前 隨便 玩玩 養成 的 壞 習慣 。 你 找到 一 位 教練 ， 據說 是 個 會 為 學生 打好 基礎 的 網球 專家 。 你 決定 一 週 至少 去 三 次 網球場 。 就 這樣 ， 你 踏上 了 精進 之 道 。 剛 開始 ， 你 一 步 一 步 慢慢 來 。 教練 教 你 怎麼 握 球拍 才 會 在 對 的 時機 打到 球 ， 又 教 你 練習 揮 正手拍 ， 直到 你 找到 手腕 最 好 施力 的 姿勢 。 他 站 在 你 面前 ， 和 你 在 球網 的 同 一 側 ， 對準 你 的 額頭 丟 球 ， 你 每 揮 一 次 拍 ， 他 就 叫 你 自行 判斷 剛才 揮拍 太早 還是 太晚 。 他 教 你 怎麼 配合 手臂 動作 ， 一邊 挪動 肩膀 和 腰 ， 一邊 往 前 跨出 一 步 ， 擊中 網球 。 他 適時 糾正 ， 不吝 鼓勵 ， 但 你 仍 自覺 笨手笨腳 、 四肢 不 協調 ， 你 總是 要 停下來 思考 才 能 讓 各 個 身體 部位 同步 ， 可是 一 停下來 思考 ， 就 做 不 出 行雲流水 的 動作 。 漸漸 的 ， 你 失去 耐心 。 原本 你 打算 多 運動 ， 偏偏 這樣 練 網球 連 汗 都 出不了 。 你 喜歡 看 球 飛越 球網 ， 落在 深綠色 地面 上 ， 教練 卻 說 以 你 現在 的 程度 ， 還 沒辦法 這樣 打球 。 你 很 在乎 成果 ， 可是 現在 一點 成果 都 沒有 ， 只是 相同 的 練習 一再 重來 ： 以 正確 姿勢 握好 球拍 ， 了解 該 用 球拍 的 哪 一 點 打中 球 ， 肩 、 腰 、 手 三 部位 同步 動作 ， 向 前 跨步 ， 擊球 … … 你 似乎 正 原地 打轉 。 就 這麼 持續 練 了 五 週 ， 練 得 垂頭喪氣 ， 接著 有 一 天 ， 你 開竅 了 。 構成 揮拍 姿勢 的 分解 動作 漸漸 變 得 一氣呵成 ， 彷彿 身體 肌肉 知道 該 怎麼 做 ， 再 也 不必 費心 記住 各 個 細節 。 你 越來越 有 餘裕 觀察 球 的 走向 ， 由 下 往 上 揮動 球拍 ， 乾淨 俐落 打中 網球 。 於是 你 手 癢 起來 ， 好 想 更 用力 把 球 打 得 更 遠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