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 。 在 殖民地 時代 初期 ， 大部分 以 在 下 圖 （ 左 ） 所 見 的 那 種 方式 書寫 ， 每 一 行 寫下 「 我 兒子 生 於 六月 十四日 早上 五點 」 和 「 六月 十一日 我 妻子 死 於 下午 四點 」 之類 的 大事 。 畢竟 ， 十七世紀 美國 的 殖民地 開拓 者 並非 巨 核 自我 取向 ， 而是 上帝 取向 。 但 到 了 一八七四年 ， 即 下 圖 （ 右 ） 那 個 年曆 的 存在 年代 ， 已 出現 更 複雜 精細 許多 的 敘事 風格 ── 而 這 有 一 部分 得 歸因於 歐洲 境 內 的 發展 ， 例如 一八七二年 第一 部 現代 自傳 盧梭 《 懺悔錄 》 的 出版 。 「 我 來 這裡 休息 ， 找 樂子 ， 我 事業 做 得 有聲有色 」 ， 這 位 美國 的 寫作 者 在 年曆 上 這樣 寫 ， 一切 順利 進行 。 這 種 新式 寫作 蔚為 風潮 ， 年曆 製造商 不得不 增加 年曆 末尾 的 頁數 以 配合 這 項 需求 ； 隨之 當然 出現 更加 專注 於 自身 生活 細節 的 描繪 。 回想 一下 那 位 中國 學生 對於 遭 化學 老師 打頭 一 事 的 描述 ， 以及 她 認為 校長 不會 在意 「 這 種 小 事 」 的 心態 ， 那麼 ， 如果 放 在 十九世紀 的 年曆 裡 ， 這 種 不當 行為 絕不會 被 這麼 輕描淡寫 帶過 。 誠如 我 的 某 位 上海 學生 所 說 ， 對 巨核 自我 來說 ， 「 每 座 蟻丘 都 是 山 」 。 十七世紀 的 年曆 內頁 ( 左 ) 和 十九世紀 的 年曆 內頁 ( 右 ) 。 ( 出處 ： 十七世紀 的 年曆 內頁 ， Massachusetts __UNDEF__ Historical __UNDEF__ Society 收藏 。 、 十九世紀 的 年曆 內頁 ， American Antiquarian __UNDEF__ Society 提供 。 ） __UNDEF__ 這 是 好 是 壞 ？ 無關緊要 。 在 一八七四年 那 本 年曆 裡 ， 我們 看到 我們 絕對 認得 的 東西 ， 看到 當時 人 就 在 做 今日 幾乎 每 個 美國 老人 活動 中心 都 有 的 寫 回憶錄 團體 所在 做 的 事 。 我們 對 自述 如此 著迷 ， 連 二十幾 歲 的 人 都 坐下來 寫 回憶錄 ── 對 他們 的 家庭 來 說 這 是 美事 一 樁 ， 但 在 其他 國家 ， 與 他們 同 年齡 者 沒 什麼 興致 做 這 種 事 。 媽媽 的 話 __UNDEF__ 這 一 改變 如何 發生 ？ 在 這 段 期間 ， 由於 我們 先前 描述 過 的 種種 原因 ， 美國人 變 得 更加 個人 主義 。 但 文化 上 的 改變 如何 造成 美國人 說 故事 方面 的 改變 ？ 說 故事 方面 的 改變 ， 反過來 影響 美國人 的 文化 嗎 ？ 線索 就 在 心理學家 王琪 和 埃默里 大學 （ Emory University ） 教授 羅賓 ． 費武什 （ Robyn Fivush ） 兩 人 合寫 的 文章 裡 。 該 文 描述 了 媽媽 對 孩子 講話 時 所 用 的 兩 種 敘事 風格 ： 詳究 細節 的 和 講究 實際 的 。 詳究 細節 的 、 個人 主義 的 媽媽 ， 例如 許多 中產階級 歐裔 美國 媽媽 ， 引導 孩子 暢談 他們 自己 的 事 。 她們 想 幫助 孩子 體會到 自己 很 重要 ， 於是 和 他們 談起 已 發生 的 事 ， 問 孩子 對 那些 事 的 看法 ， 塑造 西式 說 故事 作法 ， 一般 來 講 她們 的 作為 如同 主持 貨真價實 的 母子 故事 創作 班 。 例如 ： __UNDEF__ 母 ： … … 你 記得 哭 的 事 嗎 ？ 子 ： 我 為什麼 哭 ？ 母 ： 我 不大 清楚 你 為什麼 哭 ？ 但 你 記得 那時 你 在 哪裡 嗎 ？ 子 ： 我 哭 ， 因為 我 一 個 汽球 都 沒有 。 母 ： 他們 沒有 汽球 。 但 那 時候 你 也 因為 想 回家 而 哭 ？ 子 ： 對 。 母 ： 那時 你 在 哪裡 ？ 子 ： 在 斯圖爾特 公園 ！ 母 ： （ 大笑 ！ ） 你 在 斯圖爾特 公園 的確 哭 得 很 起勁 ， 但 ， 呃 ， 我 說 的 是 在 喬 的 停車場 發生 的 事 。 你 記得 喬 的 停車場 嗎 ？ 記得 站 在 門 邊 哭 ？ 子 ： 記得 。 母 ： 記得 ？ 子 ： 對 。 母 ： 你 那 時候 為什麼 哭 ？ 子 ： 因為 那 時候 我 還 不 想 走 ； 因為 我 想 吃 東西 。 母 ： 喔 ， 你 還 想 吃 （ 大笑 ） ， 那 是 原因 ？ 子 ： 對 。 母 ： 嗯 。 我 記得 媽咪 想 把 你 抱起來 ， 你 有點 抗拒 。 你 嚎啕大哭 。 或許 是 因為 汽球 ， 或許 是 因為 你 餓 。 但 我們 知道 你 能 得到 另 一 個 汽球 ， 對 不 對 ？ 子 ： 對 。 詳究 細節型 媽媽 的 心得 ： 要 強調 因果 關係 ， 細節 是 關鍵 ， 孩子 的 欲求 最 重要 。 另一方面 ， 講究 實際 的 、 互賴 的 家長 ， 談話 重點 始終 不 離 「 主旨 」 ， 往往 在 心 中 已 有 答案 下 提問 。 不 鼓勵 離題 的 談話 和 不相干 的 細節 。 例如 ， 一 對 中國 父母 和 其 孩子 的 以下 對話 ： 母 ： 寶寶 ， 你 有 告訴 爸爸 你 今天 哪裡 做錯 了 嗎 ？ 父 ： 他 又 犯錯 了 ？ 母 ： 有沒有 告訴 爸爸 ？ 啊 ？ 子 ： （ 發出 聲音 ， 聽來 像是 在 說 是 ） __UNDEF__ 母 ： 啊 ？ 子 ： 已經 告訴 爸爸 了 。 母 ： 你 已經 告訴 媽媽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子 ： 對 。 母 ： 你 有 告訴 爸爸 ？ 爸爸 不 曉得 。 子 ： 沒有 。 母 ： 你 在 李 阿姨 家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子 ： 寶寶 不 想 進去 。 母 ： 嗯 … … 你 在 門口 ， 不 想 進去 。 然候 呢 ？ 子 ： 沒 跟 愛德華 玩 。 母 ： 嗯 … … 你 不 想 跟 愛德華 玩 。 嗯 … … 還 有 呢 ？ 子 ： 在 樓梯 ， 沒 說 『 再見 』 。 母 ： 嗯 … … __UNDEF__ 子 ： 沒 把 門 關好 。 母 ： 嗯 … … 爸爸 ， 你 有 聽到 ？ 父 ： 聽到 了 。 寶寶 已經 告訴 爸爸 了 。 母 ： 已經 告訴 爸爸 ？ 父 ： 爸爸 已經 知道 了 。 下 次 （ 寶寶 ） 會 乖 一點 ， 對 不 對 ？ 母 ： 下 次 別 犯錯 ， 好 嗎 ？ 這 個 心得 與 說 故事 技巧 毫無 關係 ， 反倒 與 確保 寶寶 下 次 更 乖 有關係 。 他 的 內在 需要 和 欲求 不 是 重點 ， 以 去脈絡化 的 方式 清楚 表達 他 的 感受 也 不 是 重點 ── 猶如 在 向 若 未 獲 告知 他 的 感受 、 別 指望 能 透過 直覺 體會 他 感受 的 人 說 他 的 感受 。 難怪 在 某 項 調查 中 ， 韓國人 說 他們 有 兩成 的 感受 從未 向 他人 訴說 ， 而 美國人 說 只有 五％ 的 感受 未 告訴 他人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寶寶 父母 的 作為 ， 在 西方人 看來 可能 是 在 責罵 ， 但 那 不 純粹 是 在 騷擾 寶寶 ， 而是 在 履行 身為 父母 者 的 職責 ， 教 他 做好 他 應 扮演 的 角色 ── 這 個 角色 的 重點 不 在 外在 的 表現 ， 而 在 內心 真正 的 感受 。 那 是 儒家 倫理 的 基本 原則 ， 其 目標 在 內 化 「 仁 」 這 個 特質 。 「 仁 」 常 被 英譯為 benevolence ， 但 不妨 把 它 想成 發自 內心 深處 對 他人 的 真誠 尊重 ， 也 就 是 能 誠摰 的 理解 他人 ， 透過 一 條 虛線 與 他人 達成 互賴性 的 連結 。 這 類 過往 情景 不只 促使 我 寫下 這 本 書 ， 還 促使 我 再一次 思索 以下 疑問 ： 何以 靈活 自我 那麼 常 被 人 認為 是 不 完整 的 人 ？ 或許 有 些 人 會 承認 他們 較 有 人情味 ， 他們 一點 都 不 死板 ， 說 他們 是 「 機器人 」 根本 大錯特錯 。 而 每 個 人 的確 都 該 努力 成為 「 既 獨立 又 互賴 之 人 」 。 但 靈活 自我 不 是 有點 頭腦 簡單 ？ 看看 他們 的 藝術 ， 其實 那 和 我們 的 藝術 一樣 複雜 精練 ？ 只有 天才 才 能 成就 偉大 ？ 也 只有 天才 才 能 有 卓越 崇高 的 表現 ？ 真正 偉大 的 人類 成就 不 是 只有 酪梨核 才 能 辦到 ？ 為了 找出 答案 ， 在 最後 一 章 我 想 回到 藝術 世界 一 探 究竟 。 十四 、 兩 種 不同 的 偉大 __UNDEF__ 大 畫家 范寬 的 十一世紀 傑作 《 谿山 行旅圖 》 ， 常 被 人 稱作 中國 藝術 的 《 蒙娜麗莎 》 。 范寬 在 《 蒙娜麗莎 》 畫成 之前 許久 就 已 去世 ， 但 如果 能 透過 時空 旅行 讓 范寬 見到 《 蒙娜麗莎 》 ， 他 或許 會 對 該 畫 的 明亮 質感 ── 他們 在 顏料 裡 加 了 油 ； 或 對 產生 瓷 般 效果 所 用到 的 三十 種 釉 感到 興趣 ── 沒 錯 ， 釉 ， 不只 用 在 瓷器 上 ， 也 用 在 繪畫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