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妃 一 人 ， 隨即 便 帶領 一 幫 爪牙 、 侍衛 離開 了 鄴城 。 行 前 簽署 一 道 命令 ： 高洋 兼任 京畿 大 都督 。 這 算是 對 高洋 的 一 個 補償 。 陳氏 、 燕氏 消息 靈通 ， 不 知 怎麼 打聽到 這 件 醜事 ， 悄悄 告訴 了 蘭女 。 蘭女 淡淡 一 笑 ， 說 ： ﹁ 江山 易 改 ， 本性 難移 。 高澄 遲早 要 死 在 一 個 ﹃ 淫 ﹄ 字 上 ， 你倆 信 不信 ？ ﹂ 蘭女 這 話 不幸 言中 了 。 七月 ， 晉陽 傳出 驚世 消息 ： 渤海王 、 大 丞相 、 大 將軍 高澄 遭 刺殺 而 死 ， 兇手 叫 金覽 。 蘭女 還是 從 陳氏 、 燕氏 口 中 得知 這 一 消息 的 ， 心 靜 似 水 ， 一點 也 不 感到 奇怪 。 ﹁ 金覽 ， 金覽 。 ﹂ 蘭女 把 這 個 名字 念 了 好幾 遍 ， 忽然 心驚肉跳 ， 熱血 如 沸 ： 金覽 ， 天哪 ， 莫不是 藍京 吧 ？ 馬車 啟動 ， 疾馳 而 去 。 長恭 、 鄭瑩 上馬 ， 不經意 地 遠遠 跟隨 。 馬車 向 北 行 了 三十多 里 ， 折 向 西 ， 那裡 是 高山 深谷 ， 古木 參天 ， 基本 上 沒有 道路 。 忽 見 前方 ， 左 、 右 二 山 對峙 ， 壁 立 千 仞 ， 二 山 間 狹窄 處 有 一 道 鐵門 ， 又 大 又 厚 。 鐵門 打開 ， 馬車 馳 了 進去 ， 鐵門 又 迅速 關上 了 。 長恭 、 鄭瑩 不 敢 貿然 靠近 鐵門 ， 準確 判定 了 方位 ， 然後 驅 馬 順 原路 返回 。 二 人 默默 祈禱 ： 蒼天 保佑 ， 保佑 姑父 平平安安 ， 盡快 歸來 ！ 高長恭 有點 後悔 ， 悔 不 該 讓 兩 個 姑父 去 冒 那 個 險 ， 萬一 有 個 閃失 ， 他 無法 向 兩 個 姑姑 交代 ， 也 無法 向 母親 交代 。 他 把 姜 、 蘇 的 ﹁ 失蹤 ﹂ 告訴 盧湘 。 盧湘 也 跟著 緊張 起來 。 不過 ， 長恭 相信 兩 個 姑父 ， 相信 他倆 能 平安 歸來 。 長恭 、 鄭瑩 、 盧湘 及 三 名 侍衛 ， 每 天 都 在 麒麟鎮 北面 的 山路 上 來來去去 ， 貌似 跑馬 射獵 ， 實是 為了 接應 隨時 都 有 可能 逃出 虎穴 的 姜柱 、 蘇山 。 第五 天 下午 ， 長恭 、 鄭瑩 正在 鐵門 附近 隱蔽 ， 忽 見 鐵門 上 出現 兩 個 身影 ， 身影 一 躍 ， 落在 地 上 ， 向 前 跑動 。 不 知 為何 ， 身影 一 搖 一 擺 ， 跑 得 緩慢 。 長恭 、 鄭瑩 同時 驚呼 ： ﹁ 姜 、 蘇 姑父 ！ ﹂ 雙雙 策馬 ， 迎 向 前去 。 前方 ， 鐵門 打開 ， 湧出 十幾 個 彪形大漢 ， 手 執 長 棍 短棒 ， 追趕 姜 、 蘇 ， 大喊 ： ﹁ 站住 ， 站住 ！ ﹂ 姜 、 蘇 仍 是 一 搖 一 擺 ， 跑 得 緩慢 。 鄭瑩 驅 馬 ， 如 飛 一樣 ， 叫 一 聲 ： ﹁ 我 來 也 ！ ﹂ 瞬間 ， 她 已 到 了 兩 位 姑父 的 身後 ， 向著 追趕 的 大漢 ， 一 揚手 ， 投擲出 三 支 穿喉鏢 。 立 有 三 個 大漢 倒地 ， 喉嚨 洞穿 ， 咕咕 冒 血 。 鄭瑩 又 一 揚手 ， 投擲出 三 支 扎眼鏢 。 又 立有 三 個 大漢 倒地 ， 以 手 捂 眼 ， 痛苦 慘叫 。 她 又 抓起 三 支 斷筋鏢 。 其他 大漢 見狀 ， 哪 還 敢 追趕 ？ 匆忙 後退 ， 退進 鐵門 裡 ， 鐵門 又 關上 了 。 傳奇 282 長恭 下馬 ， 撲 向 姜 、 蘇 ， 高 叫 姑父 。 他 發現 姑父 的 腳 上 鎖有 鐵鍊 ， 所以 一 搖 一 擺 ， 跑 得 緩慢 。 他 伸手 將 姑父 緊緊 抱住 ， 看到 僅 幾 天 時間 ， 兩 個 人 都 似 脫 了 形 一般 憔悴 ， 心 裡 內疚 的 無法 言喻 。 鄭瑩 回身 ， 說 ： ﹁ 快 離開 這 個 地方 。 ﹂ 恰好 ， 盧湘 及 三 名 侍衛 趕 了 來 。 兩 名 侍衛 讓出 兩 匹 馬 ， 將 姜 、 蘇 扶上 馬 側身 騎 著 。 鄭瑩 斷 後 。 一 行 人 再 未 遇到 麻煩 ， 平安 回到 了 鎮 上 旅肆 。 盧湘命 找來 鐵匠 ， 用 鑿子 鑿 去 姜 、 蘇 腳 上 的 鐵鍊 。 二 人 腳 脖子 處 皮 都 沒 了 ， 露出 鮮紅 的 血肉 。 長恭 好生 心疼 ， 細心 替 二 人 包紮 。 姜 、 蘇 直 嚷嚷 肚子 餓 ， 快 餓死 了 。 鄭瑩 忙 叫 旅肆 夥計 上 二 斤 牛肉 、 兩 隻 烤 雞 、 一 ?
 
酒 。 姜 、 蘇 猛 吃 猛 喝 ， 講述 了 了解到 的 情況 。 原來 ， 包仁 在 麒麟鎮 開 的 金福來 酒肆 是 個 幌子 ， 包天 還 在 山 中 經營 一 個 金福來 金礦 。 包仁 在 酒肆 設 地窖 ， 誘騙 苦力 ， 立下 所謂 的 契約 ， 隨後 便 送去 金礦 ， 充當 勞工 。 金礦 在 深山 裡 ， 與世隔絕 。 金礦 共有 三十多 個 打手 ， 一半 守衛 鐵門 ， 一半 在 礦 裡 當 監工 。 進 了 鐵門 ， 有 約 三 里 長 的 山路 ， 上方 是 懸崖 峭壁 ， 下方 是 萬丈深淵 ， 只 能 一 人 通過 ， 一 夫 當關 ， 萬 夫 莫 開 。 山路 盡頭 ， 卻 是 一 片 開闊 的 河谷地 ， 四周 全 是 大 山 ， 插翅 也 飛 不 出去 。 河谷地 分 兩 部分 ， 一 部分 是 淘金 地段 ， 一 部分 是 冶金 地段 。 勞工 共 有 四百多 人 ， 就 是 那些 失蹤 了 的 成年 男子 ， 腳 上 全 都 鎖上 了 鐵鍊 。 淘金 的 勞工 ， 整 天 用 鐵篩 裝 含 金 的 沙子 ， 立 在 河水 中 搖動 ， 淘去 沙子 ， 留下 微細 的 金 粒 。 冶金 的 勞工 ， 用 鐵錘 把 礦石 砸碎 ， 放進 坩鍋 ， 通過 皮囊 鼓風 ， 炭火 熔煉 ， 提取 金粒 。 勞工 幹活 ， 不准 停頓 ， 不准 互相 說話 。 那些 監工 如狼似虎 ， 手 執 皮鞭 ， 可以 隨便 打 人 。 勞工 一 天 只 吃 兩 頓 飯 ， 飯 是 黑麵餅 ， 菜 是 鹹蘿蔔 。 夜晚 ， 二三十 個 勞工 擠 在 一 間 木板房 裡 睡覺 ， 沒 鋪 的 沒 蓋 的 ， 枕頭 只 是 一 塊 石頭 。 病 了 傷 了 ， 沒有 人 管 。 死 了 ， 把 屍體 扔到 一 處 山崖 下 ， 算是 了事 。 金礦 開設 快 十 年 了 ， 死者 少 說 也 有 百餘 人 。 283 姜柱 又 吃 了 一 塊 牛肉 ， 說 ： ﹁ 唉 ， 那裡 就 是 個 地獄 ！ 沒有 武功 或 武功 不 高 的 人 ， 進去 了 ， 絕對 出 不 來 ， 只 有 一 死 。 ﹂ 姜柱 又 喝 了 一 大 口 酒 ， 說 ： ﹁ 我倆 今天 裝 要 出工 ， 騙 過 打手 ， 才 上 了 那 條 山路 。 在 大門 口 ， 打倒 兩 名 打手 ， 強行 躍上 鐵門 ， 才 逃 了 出來 。 幸虧 你等 接應 ， 不然 還 得 被 抓回去 。 ﹂長恭 聽 了 兩 個 姑父 的 講述 ， 眼 中 燃起 憤怒 的 烈火 。 他 問 盧湘 說 ： ﹁ 澠池 駐軍 有 多少 人 ？ ﹂ 盧湘 答 ： ﹁ 六百 人 。 ﹂ 長恭 說 ： ﹁ 煩 你 下令 ， 六百 人 明天 天明 時 ， 必須 趕到 麒麟鎮 。 另外 ， 讓 澠池郡 郡守 、 澠池縣 縣令 也 來 麒麟鎮 。 ﹂ 盧湘 立刻 派 兩 名 侍衛 ， 飛馬 赴 澠池 ， 下達 命令 。 傍晚 ， 長恭 、 鄭瑩 、 盧湘 還 去 金福來 酒肆 用膳 ， 一 副 悠悠然 的 樣子 。 次日 天明 ， 澠池 駐軍 六百 人 準時 趕到 麒麟鎮 。 盧湘 調度 ， 五百 人 去 金礦 ， 捉拿 包天及 打手 ， 解救 勞工 ； 一百 人 去 包家 住所 ， 捉拿 包仁 並 抄家 ， 尤其 要 抄得 那些 契約 及 黃金 。 澠池 駐軍 畢竟 是 官兵 ， 對付 包家 打手 ， 綽綽有餘 。 未時 左右 ， 兩 路 報捷 ： 金礦 一 路 ， 捉拿到 打手 三十 人 ， 解救 勞工 四百多 人 ； 包家 住所 一路 ， 捉拿到 包仁 、 包天 父子 ， 抄得 契約 五百五十 份 ， 黃金 一萬八千 兩 。 另外 ， 在 金福來 酒肆 地窖 所在 的 小 房 裡 ， 還 抄得 未 填寫 姓名 的 契約 二十六 份 。 麒麟鎮 爆炸 了 ， 四里 八 鄉 沸騰 了 ， 兼及 周圍 的 十 鄉 八 寨 。 當 四百多 名 勞工 和 家人 見面 的 時候 ， 爹娘 喚 兒 ， 兒 喚 爹娘 ， 妻子 喚 丈夫 ， 丈夫 喚 妻子 ， 抱 作 一 團 ， 哭 作 一 團 。 有的 爹娘 未 見 兒子 ， 有的 妻子 未 見 丈夫 ， 那 是 因為 他們 的 兒子 、 丈夫 ， 早 不 在 人世 了 。 民眾 這時 才 得知 ， 包家 還 有 個 金礦 ， 傳奇 284  包仁 、 包天正 是 成年 男子 失蹤 的 元凶 ， 其 憤怒 和 仇恨 ， 像 火山 爆發 ， 一 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