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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, 我 根本 不 是 當 龐德 的 料 , 鑰匙 從 手 中 滑落 , 掉 在 最 上 層 階梯 , 發出 清脆 的 響聲 。 幸好 我 很 快 就 開 了 門 , 打開 燈 以後 , 急忙 跑去 嗶嗶 作響 的 警報器 前面 , 心臟 像 要 蹦出 嘴巴 。 三十 秒 過 後 , 嗶聲 一 結束 , 就 會 警鈴 大作 。 即使 已 解除 過 警報 系統 無數 次 , 此刻 的 我 依然 整 張 臉 發燙 , 深信 這 次 會 不 小心 輸入 錯誤 的 密碼 。 不過 , 我 的 手指 習慣性 地 在 按鍵 上 快速 移動 , 嗶嗶聲 戛然 而止 , 回歸 了 美妙 的 寂靜 。 我 站 在 原地 , 在 森然 的 幽暗 空無 之中 深呼吸 幾 次 , 平復 狂奔 的 心跳 。 我 搞定 了 , 闖關 成功 。 我 走向 大衛 的 診間 , 盡量 少 開燈 。 以前 我 也 曾 在 冬季 的 漆黑 清晨 獨自 進來 , 可是 這 棟 建築 今晚 不 太 一樣 , 感覺 對 我 存有 敵意 , 彷彿 是 我 驚擾 了 沉睡 中 的 它 , 而 它 也 清楚 我 是 不速之客 。 這裡 的 醫生 鮮少 將 診間 上鎖 , 一方面 是 方便 清潔 人員 進去 打掃 , 另一方面 是 診所 裡 總 散發 中產階級 那 種 自滿 的 氛圍 , 對 人 抱持 一 種 老派 的 信任 。 話說回來 , 醫生 的 櫃子 裡 也 沒有 嗎啡 之類 的 藥物 可以 偷 。 至於 病患 資料 , 絕大多數 病歷 都 儲存 在 電腦 系統 裡 , 設 了 密碼 , 只有 醫生 才 能 開啟 。 大衛 如果 把 愛黛兒 的 病歷 留在 診所 , 那 絕對 不可能 存在 電腦 系統 裡 , 他 不會 希望 其他 醫生 看到 她 的 病歷 , 即使 他們 無法 開啟 檔案 , 也 會 引發 質疑 , 最 起碼 光 醫學 倫理 這 一 關 就 過不了 。 他 的 診間 果真 沒 鎖 , 我 打開 桌 上 的 檯燈 , 開始 翻找 角落 的 舊 檔案櫃 。 裡頭 主要 是 給 病患 參考 的 藥品 介紹 、 心理治療 自助 指南 , 全 是 些 枯燥 乏味 的 垃圾 , 多半 是 卡狄根 醫生 留下 的 。 我 把 東西 都 清出來 , 一一 瀏覽 , 每 個 抽屜 深處 都 沒有 藏 什麼 不可 告 人 的 東西 。 等 我 把 東西 全 放回 原位 , 已 過 了 二十 分鐘 , 希望 擺 的 是 正確 的 順序 。 失望 之餘 , 也 更加 堅定 務必 找到 的 決心 。 我 不會 有 膽量 再 回來 一 趟 , 但 我 最 遲 一點 前 要 到 家 , 蘿拉 才 不會 抓著 我 問東問西 。 我 環顧 四周 , 愛黛兒 的 病歷 會 在 哪裡 呢 ? 處方 是 他 親自 開 的 , 一定 多少 會 留 些 記錄 , 他 總 需要 一些 文件 來 掩飾 自己 的 行為 。 擺設 簡單 的 診間 裡 , 只 剩 辦公桌 還 沒 找 , 我 心急如焚 地 向 桌子 進攻 。 上 層 的 抽屜 都 是 筆記本 和 筆 等 文具 , 凌亂 的 程度 出乎意料 , 畢竟 他 家 是 如此 井然有序 。 我 開始 用力 拉下 層 的 大 抽屜 , 鎖 起來 了 , 我 又 試 了 一 次 , 依然 無法 開啟 。 這 是 唯一 上鎖 的 抽屜 , 裡頭 肯定 有 秘密 。 我 打開 上 層 抽屜 找 鑰匙 , 毫無 所 獲 , 一定 是 他 帶走 了 。 可惡 ! 這下 該 怎麼辦 ? 我 盯 著 抽屜 看 了 好一會 , 決定 向 好奇心 投降 。 我 非得 看看 裡面 有 什麼 , 後果 會 怎樣 我 也 顧不得 了 , 就算 他 發現 有 人 開 過 抽屜 , 也 無法 肯定 就 是 我 。 我 去 廚房 拿 刀子 , 插進 抽屜 的 縫隙 , 打算 運用 槓桿 原理 撬開 。 本來 以為 開不了 , 忍不住 罵 了 一 聲 「 快 開 啊 , 你 這 爛 抽屜 」 , 加大 力道 一 扳 , 木頭 裂開 , 抽屜 稍稍 滑 了 出來 , 成功 了 。 首先 映入 眼簾 的 是 兩 瓶 白蘭地 , 其中 一 瓶 已經 喝 了 一半 。 照理 說 我 該 震驚 才 是 , 至少 要 嚇一跳 , 但 我 很 冷靜 。 大衛 酗酒 的 習慣 , 起碼 對 我 和 愛黛兒 而言 , 根本 稱不上 什麼 秘密 。 抽屜 裡 還 有 數 盒 強效 薄荷糖 , 他 白天 都 喝 多少 ? 我 幾乎 可以 想像 他 的 模樣 , 時 不時 來 一 小 口 , 不至於 過量 , 卻 已 足夠 。 他 為什麼 會 喝 酒 ? 因為 罪惡感 嗎 ? 還是 不 快樂 ? 我 提醒 自己 : 管 他 的 , 我 來 這裡 可 不 是 為 了 他 。 我 有 股 衝動 去 水槽 把 酒 倒掉 , 但 我 只是 拿出 瓶子 , 繼續 在 抽屜 中 搜尋 。 我 雙膝 跪地 , 為了 蘿拉 上妝 的 臉 開始 冒 汗 , 在 許多 信封 、 收據 資料夾 、 以及 他 所 撰寫 的 醫學 文章 之中 不停 翻找 。 皇天不負苦心人 , 我 在 最下面 發現 了 一 個 大 牛皮 信封 , 裝 著 一 個 A4 尺寸 的 暗黃色 文件夾 , 已經 有些 皺皺 軟軟 的 。 文件夾 裡 有 好幾 張 寫 了 筆記 的 紙 , 用 T 字 事務繩 固定 , 不 是 按照 正式 的 病歷 格式 , 但 這 就 是 我 在 尋找 的 東西 。 封面 用 粗 字 黑色 奇異筆 寫 著 : 「 愛黛兒•露瑟芙 • 康柏 / 馬汀 」 。 我 在 椅子 坐下 , 手指 輕輕 拂 過 封面 , 翻到 第一 頁 。 這 份 病歷 顯然 不符 傳統 , 僅 是 隨興 的 記錄 , 像是 順手 拿來 幾 張 紙 , 就 開始 匆忙 潦草 地 速記 起來 , 留下 他 那 醫生 特有 的 鬼畫符 。 我 本來 以為 最早 的 內容 會 是 一 年 前 左右 , 他 應該 是 在 那 時候 開始 醞釀 這 個 計畫 。 說不定 他 就是 在 那 段 時期 , 在 黑原區 的 咖啡店 認識 了 瑪莉安 … … 想到 他們 , 我 的 自尊心 仍 不免 刺痛 了 一下 。 不過 , 第一 筆 記錄 是 六 年 前 寫 的 , 而且 記 的 是 十 年 前 的 事 。 讓 人 惱怒 的 是 , 他 並 未 寫下 具體 細節 。 我 把 椅子 拉近 辦公桌 , 就 著 檯燈 的 柔黃 燈光 , 想 辦法 解讀 他 的 潦草 字跡 。 從 西原 出院 的 三 個 月 後 , 輕度 情緒 崩潰 , 同 時期 墮胎 。 愛黛兒 是 怎麼 說 的 來著 ? 新婚 之初 , 只有 他 想要 小孩 。 當時 她 寧可 選擇 拿掉 孩子 , 他 作 何 感想 ? 一定 很 難過 吧 , 或許 這 就 是 他 心 存 怨懟 的 開端 ? 我 繼續 翻閱 往 下 讀 。 疑似 有 偏執 症狀 跟 病理性 嫉妒 , 曉得 一些 她 不 該 知道 的 事 , 她 在 監視 我 嗎 ? 用 什麼 方法 ? 真 想 在 下面 補上 : 大衛 , 究竟 是 誰 聽起來 像 偏執狂 ? 茱莉亞 的 花店 出事 , 愛黛兒 撇清 跟 她 有關 , 但 跟 過去 有 太多 雷同 之 處 ? 未 採取 行動 , 因為 缺乏 證據 。 茱莉亞 心 生 反感 和 恐懼 。 友情 破裂 , 工作 解雇 。 同意 不再 上班 。 是 她 做 的 嗎 ? 是 為 了 待在 家 ? 愛黛兒 曾 說 她 上 過 班 , 一定 就 是 這 份 工作 ,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我 想到 愛黛兒 每 天 都 得 按時 接 電話 的 規定 , 會不會 是 大衛 故意 妨礙 她 工作 , 好 把 她 關 在 家 ? 花店 出事 是 什麼 意思 ? 到底 出 了 什麼 事 ? 光 憑 這 份 檔案 , 不可能 強制 愛黛兒 入院 治療 , 畢竟 沒有 具體 細節 , 也 欠缺 官方 評估 和 治療 記錄 。 或許 大衛 認為 , 仗著 自己 是 心理 醫生 , 這 份 記錄 就 足以 對付 她 , 不 需要 採取 大 動作 , 只是 以 迂迴 的 方式 貶損 她 , 又 可以 顯得 這 種 狀況 非 他 所 願 。 我 繼續 瀏覽 , 找到 比較 新 的 日期 , 看到 的 文字 令 人 背脊 發涼 。 他 的 手機 響 了 , 接 他 的 車 已經 在 外頭 等候 。 他 沒有 拿走 我 的 手機 , 或許 他 是 有意 讓 我 留 著 , 也 可能 是 有 太多 事 煩心 讓 他 忘記 , 無論如何 , 我 都 鬆 了 口 氣 。 其實 , 因為 怕 手機 被 沒收 , 我 事先 就 把 它 藏好 了 , 我 已經 提前 冒 了 夠多 風險 , 手機 留待 下 次 再 說 。 「 我們 之後 再 談 。 」 他 往 門口 走去 。 這 話 只是 敷衍 , 我們 早 就 不再 「 談談 」 了 , 不 談 我們 的 問題 , 更 不 談 那 件 事 。 他 停下 腳步 轉 過 頭 來 , 我 以為 他 還 想 說 些 什麼 , 然而 他 只是 不 發 一 語 。 我們 盯 著 彼此 良久 。 昔日 的 愛侶 , 如今 淪為 沉默 對立 的 仇敵 。 他 邁步 離開 。 聽 著 他 轉動 鑰匙 將 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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