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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為 天下 法 , 一 行 而 為 天下 則 , 宇內 唯 奉 他 一 人 的 偉姿 。 完顏康再 想起 了 母妃 , 十多 年 來 , 母妃 始終 像 謎 般 困惑 著 他 。 他 明白 父王 唯 愛 母妃 一 人 , 卻 不解 母妃 為何 不 願 與 父王 同居 王府 , 共享 榮華 ? 母妃 獨居 之 處 , 是 父王 為 他 搭建 的 一 座 農舍 , 在 金碧輝煌 的 六 王府 中 , 這 間 農舍 顯得 故作 風雅 般 地 突兀 。 母親 的 農舍 中 , 擺設 的 盡 是 昔時 農家 舊物 , 壁 上 卻 有 一 桿 顯目 的 鐵槍 , 已然 通體 生鏽 , 可 知 歷時 已 久 。 童年 時 , 完顏康 曾 爬上 椅子 , 仰頭 細 賞 這 桿 鐵槍 , 還 大聲 唱 念 槍 上 所 刻 文字 : 「 鐵心 楊氏 」 。 平時 溫婉 的 母妃 竟爾 大現 慍色 , 機伶 的 完顏康 當下 禁口 不 語 。 「 母親 所 怒 何 來 ? 」 多 年 以後 , 完顏康 終於 有 了 答案 。 悶熱 的 那 個 午後 , 在 母妃 的 農舍 裡 , 完顏康 見到 了 一 位 背脊 微 駝 、 兩 鬢 花白 、 滿 臉 皺紋 的 中年 男子 。 王府 重地 , 又 是 王妃 閨居 , 焉能 容 狂徒 私 闖 ? 完顏康 護 母 心切 , 當下 搶進 母妃 房 中 , 摘下 牆 上 鐵槍 , 挺 槍 便 刺 。 只 聽 母妃 厲聲 尖叫 : 「 住手 ! 他 是 你 的 親生 爹爹 呀 ! 」 楊康 停 槍 在 手 , 全 身 如 遭 電殛 , 而後 , 母妃 的 話 , 字字 如 電流 竄進 楊康 耳 內 。 原來 他 不 叫 完顏康 , 而是 叫做 楊康 , 眼前 的 中年 男子 楊鐵心 才 是 他 的 生身 父親 。 楊鐵心 與 母妃 當年 是 新婚 璧人 , 因 匪人 來襲 , 夫妻 離散 , 母妃 為了 保全 已 孕 腹 中 的 他 , 才 委身 再 醮 於 大金國 的 六 王爺 完顏洪烈 , 他 更 因此 隨 養父 姓 「 完顏 」 , 入籍 大金 , 事實 上 , 他 是 不折不扣 的 大宋 子民 、 楊家 後裔 。 「 康兒 , 你 親生 爹爹 歷盡 風霜 , 終於 尋到 咱 娘兒倆 。 天 可憐 見 , 咱們 一 家 仨 總算 團聚 了 , 這 就 一起 回 牛家村 去 吧 ! 」 楊康 呆立 半晌 , 忽然 拋下 手頭 鐵槍 , 奪門 奔出 。 一路 奔至 官道 之 旁 , 錯綜矛盾 的 念頭 在 腦 中 不斷 橫流 : 「 我 是 宋人 ? 還是 金人 ? 」 「 我 姓 楊 ? 還是 姓 完顏 ? 」 「 我 該 跟隨 生父 ? 還是 伺候 養父 ? 」 「 若是 留在 養父 所在 的 大金國 , 繼續 當 小王子 , 會不會 有 衛道 人士 起 而 指責 我 『 認 賊 作 父 』 , 罵 我 是 數典忘祖 、 遺母 棄 父 的 不孝 混蛋 ? 」 「 倘然 我 隨 生父 生母 回 大宋 , 我 的 生父 是 潦倒 落魄 之 人 , 難道 我 能 去 過 那 一 簞 食 、 一 瓢 飲 的 陋巷 生活 嗎 ? 」 「 如果 我 放下 小王子 之 位 回歸 大宋 , 那麼 , 我 從小 在 大金國 所 懷抱 的 家 國 抱負 與 王爺 夢想 , 豈 難道 全 要 付諸東流 ? 」 熙來攘往 的 旅人 與 車騎 , 在 楊康 眼 裡 , 忽 如 閃動 影像 , 一切 都 模糊 了 起來 。 身 心靈 分析 《 神奇 之 道 》 一 書 中 , 賽斯 比喻 朝 目標 前進 卻 猶豫不決 的 人 , 說 : 「 就 像是 我們 的 射手 看見 那 標的 , 他 不 去 將 他 的 注意力 導向 它 , 反之 , 卻 貫注 於 所有 他 的 箭 可能 出錯 的 種種 不同 方式 。 」 西諺 曰 : 「 一 鳥 在 手 勝過 雙 鳥 在 林 。 」 「 在手之鳥 」 恰如 以 行動力 邁向 自己 的 標的 , 於 「 完成 」 中 滿足 自己 的 喜悅 。 而 「 在 林 之 鳥 」 則 適 如 頭腦 中 盤算 的 想法 , 想法 如果 無法 落實成 行動 , 那 也 不過 就是 「 空想 」 , 淪於 頭腦 中 的 電流 波動 而已 。 人 的 念頭 是 源源不絕 的 , 往往 前 一 念 還 未 滅 , 後 一 念 又 已 生起 , 在 念念不息 的 思想 中 , 若是 抓 不 出 自己 所 能 執行 的 想法 , 勇於 付諸 行動 , 單 是 飛躍 的 意念 , 並 沒有 辦法 帶來 踏實 的 快樂 。 唯有 將 虛幻 的 思想 轉化為 真切 的 實相 , 才 能 讓 自己 去 親 嘗 親歷 。 人 若 只 敢 「 做 大 夢 」 , 卻 無 膽 「 成 大事 」 , 「 徒 能 坐 而 言 , 不 敢 起 而 行 」 , 滿 腦子 運籌 謀劃 , 卻 顧東忌西 , 既 懼怕 失敗 , 又 拒絕 努力 , 想 的 多 而 做 的 少 , 滿 腦子 的 想法 在 頭腦 裡 窮 繞 空轉 , 反應 在 身體 上 , 就是 大腦 恰如 天體 運行 , 自轉 不休 , 故而 昏頭轉向 , 暈眩 不已 。 楊康 陷 在 身世 不明 的 痛苦 裡 , 不 知道 自己 該 繼續 與 養父 完顏洪烈 在 大金國 當 他 的 小王子 , 還是 與 生父 楊鐵心 一同 回 大宋 , 做 安貧樂道 的 耕讀 凡夫 , 若是 一直 繞 不 出 思慮 的 迴轉 , 無法 抉擇出 人生 的 走向 , 再 往 牛角尖 裡 鑽 , 楊康 自然 有 可能 天旋地轉 , 處於 頭暈 或 頭痛 的 疾患 中 。 倘 又 合併 耳鳴 , 還 有 可能 被 診斷為 「 梅尼爾氏症 」 等 疾病 。 生活 案例 除了 楊康 有 可能 為 頭暈 所 綁架 , 因而 思慮 不得 , 甚至 會 導致 嘔吐 外 。 幼稚園 老師 芳萍 也 是 長年 苦於 頭暈 的 患者 。 幼保科 畢業 後 , 芳萍 就 擔任 了 幼稚園 老師 。 在 幼稚園 中 , 芳萍 的 招牌 動作 , 便是 上課 之中 , 正 與 小朋友 高聲 念 著 ㄅㄆㄇ 時 , 忽然 身 靠 牆壁 , 暈眩 到 幾乎 無法 自持 。 或者 是 與 小朋友 在 園區 唱跳 , 剎時間 就 天旋地轉 , 小朋友 還 在 歡歌 , 芳萍 卻 只 能 倚 著 樹幹 , 頭暈 到 根本 無法 站立 。 充滿 童真 的 小朋友 的確 很 可愛 , 多 年 以來 , 芳萍 也 習慣 了 日復一日 教 小朋友 寫 ㄅㄆㄇ 、 A B C 與 123 的 生活 。 現在 若是 離開 幼稚園 , 不 當 幼教 老師 , 她 也 不 知道 自己 還 能不能 勝任 別的 工作 ? 白天 在 幼稚園 裡 , 跟著 孩子 們 唱歌 跳舞 , 芳萍 也 還 算是 敬業 的 好 老師 , 然而 , 夜闌人靜 時 , 芳萍 內在 的 夢想 , 卻 還是 會 躍出來 , 挑動 著 她 的 心 。 從 在 幼保科 就讀 時 , 她 就 常常 想 , 跟 小朋友 互動 雖然 好玩 , 但 每 天 唱唱 跳跳 , 難道 自己 不會 越來越 幼稚 嗎 ? 如果 有 機會 , 她 想 再 到 成人 教育 的 相關 科系 進修 , 若是 順利 , 她 更 想 轉行 到 大學 任教 。 在 芳萍 的 想像 中 , 在 大學 教書 , 她 可以 跟 思想 與 行為 都 趨 成熟 的 學生 們 暢 論 人生 , 學生 們 自 也 能 與 她 做 深度 的 互動 , 在 教學 相長 之間 , 她 一定 可以 更為 「 教育 」 的 樂趣 所 滿足 。 然而 , 芳萍 雖然 總是 覺得 只有 在 大學 任教 , 才 能 讓 平日 喜歡 思考 的 她 , 可以 一 展 長才 , 卻 遲遲 沒有 真正 跨出 往 相關 科系 進修 的 這 一 步 。 而 沒有 實現 夢想 的 勇氣 , 她 心 裡 則 有些 怨責 她 的 枕邊人 。 在 芳萍 的 感覺 中 , 她 的 婚姻 就 像 傳統 婦女 一樣 , 是 被 母親 做主 的 。 學生 時代 , 芳萍 有 一 位 要好 的 男朋友 禮生 , 他 是 真正 的 「 知心 」 。 在 這 段 初戀 中 , 芳萍 不論 心 中 有 什麼 話 , 家 裡 的 事 也好 , 學校 的 事 也好 , 總是 第一 個 想 告訴 禮生 。 而 芳萍 訴說 時 , 禮生 不只 是 認真 的 傾聽 , 聽 過 之後 , 還 能 體貼 芳萍 , 給 她 一些 適切 的 意見 。 只要 跟 禮生 在一起 , 芳萍 就 覺得 心 中 很 喜悅 也 很 平安 , 在 跟 禮生 互訴 衷曲 時 , 就算 只是 在 夜市 合吃 一 碗 陽春麵 , 芳萍 還是 很 滿足 。 不料 在 禮生 退伍 後 的 那 段 日子 , 因為 面臨 就業 的 壓力 , 對 芳萍 說話 的 語氣 , 竟然 失去 了 往日 的 溫柔 , 兩 人 之間 因而 頗 有 齟齬 , 在 幾 次 吵架 之後 , 芳萍 先 提出 分手 , 兩 人 三 年 多 的 戀情 竟 至 此 戛然 而 止 。 一 年 後 , 母親 為 單身 的 自己 安排 相親 , 在 還 沒有 跟 大 她 五 歲 的 志偉 見面 時 , 母親 就 把 志偉 誇上 了 天 , 說 他 是 木訥 的 老實人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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