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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好 闔上 嘴 。 但 年輕人 無論如何 不 願意 閉嘴 , 不 知 是 喊 痛 、 抱怨 , 還是 認命 ? 年輕人 一 家 , 幾 年 前 古寧頭 大戰 都 死 了 , 無 人 善後 。 徐榮茂 先 拿 草蓆 掩住 , 忍住 一 口 悲憤 。 一 居民 出聲 說 , 徐 科長 , 你 衣服 怎 破 了 ? 他 舉高 手臂 , 鋼片 劃破 上衣 , 在 脅 下 拉出 一 道 傷口 。 隔 幾 天 , 徐榮茂 填報 傷亡 名單 , 拐 到 縣府 旁 一 間 小 牢房 , 望 著 被 關 的 三 個 人 。 徐榮茂 敲 了 敲 欄杆 , 他們 回過神 來 , 見 是 徐榮茂 , 又 把 頭 轉過去 。 徐榮茂 揚 了 揚 傷亡 名單 說 , 又 有 人 被 炸死 , 你們 蓋 是 不 蓋 防空洞 ? 九三 砲戰 後 , 蔣公 指示 金門 司令官 劉玉章 , 彈藥 及 人員 , 都 得 地下化 。 徐榮茂 督導 各 地 建構 防空洞 , 跟 他們 說 , 一旦 打仗 , 就 得 找 地方 躲 , 跟 砲彈 爭 時間 。 徐榮茂 劃下 完成 時間 。 村民 有 以 鋼筋 水泥 , 有 用 木板 跟 磚塊 填 起 , 卻 有 兩 戶 , 一 因 家貧 , 另 為 畏懼 破壞 風水 , 都 沒 如期 完工 。 再 一 人 , 卻 是 「 流氓 」 。 流氓 見著 徐榮茂 , 就 說 , 怕 什麼 砲彈 ﹖ 他 另 有 預防 妙方 。 徐榮茂 跟去 一 看 , 竟是 幾 條 棉被 鋪 在 桌子 上 , 再 灑上 一 層 粗礪 的 蚵殼 。 徐榮茂 又 問 , 蓋 是 不 蓋 ﹖ 三 人 點頭 。 下午 , 放學 前 , 徐榮茂 找 了 劉照 、 黃成本 打球 , 埋怨 說 , 勸 村民 蓋 防空洞 , 村民 們 當 他 是 瘟神 , 背後 喊 他 「 土匪 」 。 要 他們 蓋 防空洞 自保 , 這 可 有 錯 ? 黃成本 說 , 沒 錯 。 徐榮茂 邊 運 球 邊 問 , 既然 沒 錯 , 幹嘛 不 蓋 ? 黃 說 , 沒 錢 、 沒 時間 , 能 怎麼 蓋 ? 黃成本 說 , 村民 要 捕 魚 、 耕種 , 還 得 到 碼頭 、 壕溝 構工 , 那 有 空閒 ? 再說 , 村民 窮 的 多 。 徐榮茂 面 露 難色 , 打定 主意 , 反正 就 是 得 蓋 。 一 不 留神 , 球 卻 被 劉 照抄 了 。 徐榮茂 說 , 你 瞧瞧 , 他 不過 就是 在 爭取 這 一剎那 的 時間 。 說完 , 快步 跟上 劉照 , 手 一 伸 , 抄回 球 。 老母 機 靠近 , 狂風 大作 , 士兵 頭髮 精短 , 是 怎麼 也 掃 不 起來 , 見 他們 眼 緊閉 , 眉 雙鎖 。 吳國團 看 得 大 樂 。 鏡頭 居然 照到 教官 了 , 吳國團 欣喜 , 差點 叫喚 出來 , 自己 哈哈 一 笑 想 , 這麼 遠 , 哪 聽得 見 。 教官 不 知 跟 營長 說 了 什麼 , 獨自 往 後頭 走 。 後頭 就 是 垵湖 國小 。 吳國團 移動 鏡頭 , 跟 著 教官 。 教官 最後 回頭 看 部隊 時 , 臉 上 漾 著 詭異 的 微笑 , 然後 急 步 快 走 。 吳國團 那 一 刻 心 裡 突然 想到 : 間諜 。 整 個 人 呆 了 呆 , 喃喃 想 著 教官 會 是 間諜 ? 吳國團 抓著 軍官 給 的 買 蛤仔 的 錢 , 跑出 營房 。 軍官 揚 著 一 袋 餅乾 叫喚 他 , 吳團團 立定 腳步 , 看 了 看 , 卻 沒 回頭 取 , 奔回 家 , 對著 沙包 一 陣 亂 打 。 也許 教官 不 是 間諜 ? 若 不 是 , 怎 笑 得 詭異 ? 吳國團 能 檢舉 教官 , 獲得 褒揚 嗎 ? 他 打 得 累 , 拳頭 也 疼 , 跟 自己 說 , 教官 當然 不 是 間諜 。 週日 不 上課 , 吳國團 仍 走 機場 渠道 到 學校 。 週日 人 少 , 渠道 兩 側 都 是 傳單 , 一 張 印 的 是 台灣 同胞 千辛萬苦 從 海外 回歸 祖國 懷抱 。 照片 上 一 位 長相 幹練 的 先生 舉手 高 揮 , 笑容 燦爛 , 中共 高官 兩旁 站立 , 一起 鼓掌 。 吳國團 再 眨眼 , 照片 上 的 人 變作 教官 。 他 扔 了 傳單 , 守 在 學校 圍牆 後 。 夾竹桃 迎 風 搖 , 醉 紅色 花朵 晃東晃西 。 老師 說 , 夾竹桃 有 劇毒 , 曾 有 小朋友 不 懂 , 折 了 當 筷子 , 飯 沒 吃完 , 人 就 毒倒 了 。 不過 , 夾竹桃 樹幹 光滑 舒服 , 不 像 木麻黃 粗糙 。 他 先 是 靠 著 , 後來 竟 躺下 。 醉 紅色 花朵 以 藍藍 的 天 當 背景 , 間 著 深綠色 樹葉 。 紅 跟 藍 跟 綠 , 剛 開始 都 還 清楚 能 見 , 到 最後 卻 糊作 一 團 。 吳國團 被 一連串 腳步聲 驚醒 時 , 暗 罵 自己 大意 , 悄身 起來 , 正 見 士官兵 連抉 到 村 裡 撞球 、 喝 涼飲 。 教官 不會 已經 走過 了 吧 ? 驚惶 之 際 , 看到 教官 從 機場 那邊 走過來 , 他 招呼 同袍 , 往 村子 走 。 吳國團 匍伏 , 待 教官 走 後 , 再 遠遠 跟 著 。 到 村 裡 遇見 同學 , 正好 拿 他 掩護 。 教官 跟 同袍 撞球 、 說話 。 吳國團 懊惱 , 若 有 觀測所 的 望遠鏡 , 就 能 看見 教官 的 臉 。 教官 打 了 一會 球 。 他 不時 看 手錶 , 顯見 醞釀 著 陰謀 。 他 再一次 舉 腕錶 看 錶 , 嘴角 微微 一 翹 , 岀 撞球室 , 拐到 鄰近 三合院 旁 。 房子 牆 上 大大 寫 著 「 莊敬自強 , 慎謀 能斷 」 , 再 有 幾 個 墨汁 寫上 已 螁色 的 字 「 洗衣服 、 縫 衣服 」 。 幾 名 士兵 在 屋 外 抽菸 , 不一會兒 , 一 名 身形 窈窕 的 女孩 拿 衣物 給 士兵 。 士兵 走 了 , 剩 教官 一 人 。 教官 不 抽菸 , 雙掌 不停 摩梭 。 少女 再 出來 , 明明 看見 教官 , 卻 又 佯裝 沒 看到 , 逕 拿 衣物 給 教官 。 吳國團 眼睛 一 亮 。 教官 右手 多 了 個 白色 信封 , 藉 衣物 掩護 , 遞給 女孩 。 他 的 左手 原是 空 的 , 接 了 衣物 後 也 多 了 一 個 東西 。 教官 經過 他 時 , 慌 得 連 他 都 沒 看見 。 吳國團 握緊 拳頭 , 心 裡 大喊 , 間諜 。 學期 末 , 暑假 將 至 , 教官 在 放假 前 檢驗 跆拳道 學習 成果 。 他 走到 每 一 個 人 面前 , 伸出 掌 , 讓 學生 揮拳 。 教官 拳頭 大 , 手掌 打開 , 又 更 大 了 。 他 平舉 手掌 , 併攏 前 推 , 就 像 推來 一 堵 牆 。 同學 揮拳 , 啪拉 一 聲 , 教官 如如 不 動 , 同學 卻 哎喲 喊 痛 , 再 急 著 甩 手 , 惹來 大笑 。 隨著 教官 靠近 , 吳國團 越 嚴肅 。 教官 走近 , 立 在 面前 , 推出 右 掌 。 好 大 的 掌 , 一 捏 , 就 能 捏碎 他 的 小小 拳頭 。 然而 , 這 間諜 。 吳國團 一口氣 往 上 提 、 再 往 上 提 , 卻 幾乎 還是 吸 不 著 空氣 。 他 猛然 岀 拳 。 右 拳 、 左 拳 、 右 拳 、 左 拳 , 拳 跟 掌 , 霹哩吧啦 響 。 他 打 到 沒 力氣 才 罷休 , 同學 跟 師長 都 覺得 奇怪 , 教官 沒 怪 他 , 還 誇 他 打 得 好 。 吳國團 在 教官 拍 肩 示意 前 , 拎 起 書包 , 快步 跑開 。 教官 後來 另 駐 他處 , 再 也 沒有 出現 。 吳國團 沒 跟 校長 檢舉 , 但 沿 渠道 上學 , 撿 著 中共 傳單 時 , 卻 違背 不得 翻閱 的 教誨 , 看 著 報導 跟 照片 。 他 相信 會 有 那麼 一 天 , 教官 的 照片 必定 會 出現 傳單 上 。 屆時 , 他 將 高舉 右 掌 。 用 沒 被 他 打垮 的 右掌 , 跟 這 時代 揮手 。 一九七四年 八月 廿三日 , 鵲山 「 八二三 」 戰役 勝利 紀念碑 落成 揭幕 , 十月 廿七日 , 匪砲 濫射 金門 城區 , 育樂 中心 戲院 中彈 , 居民 翁清 死亡 , 另 重輕傷 各 三 人 。 十二月 一日 , 金門 林務所 統計 : 自 民國 四十年 以來 , 金門 植樹 已 逾 七千五百萬 株 , 另 果樹 十萬五千 株 , 使 金門 由 「 綠化 」 而 「 果化 」 。 一九七五年 四月 五日 , 總統 蔣公 於 下午 十一時 五十分 崩殂 , 噩耗 於 六日 三時 後 傳達 金門 。 戰地 軍民 掛 帶 黑紗 , 營區 、 機關 、 學校 下半旗 一 月 , 停止 宴會 娛樂 , 各 營區 村里 , 均 設 靈堂 拜祭 追悼 。 十四日 , 金門 各界 熱烈 響應 「 獻機報國 」 運動 , 十六日 , 總統 蔣公 遺蛻 今日 奉厝 桃園 慈湖 。 上午 八時 五分 舉行 公祭 大典 , 全 國 教堂 鳴鐘 , 寺廟 誦經 追思 、 默哀 , 金門 軍民 均 就地 肅立 悼念 。 七月 十四日 , 總統 蔣公 崩逝 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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