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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他 的 背脊 : 「 小桂子 , 你 一生 一 世 , 就 始終 這樣 腳 踏 兩 條 船 嗎 ? 」 涼意 自 頭頂 竄流 而 下 , 韋小寶 不 敢 直視 康熙 , 一 顆 腦袋 在 地上 磕 地 砰砰 作響 。 韋小寶 厭倦 了 這樣 的 生活 , 在 他 心 底 兩 頭 拉扯 的 , 一 頭 是 康熙 皇帝 統御 的 大清 皇室 , 一 頭 則 是 師父 陳近南 領導 的 天地會 。 一邊 是 親 如 手足 的 至交 , 一 邊 是 他 情 同 父子 的 恩師 , 然而 , 清廷 與 天地 會 , 恰如 難 容 的 水火 , 此 長 則 彼 消 , 彼 強 則 此 弱 。 滿 漢 兩造 , 永遠 都 是 不共戴天 的 死對頭 , 若是 順 了 康熙 之 意 , 難道 自己 當真 能 去 逆 了 天地會 的 情 ? 康熙 是 韋小寶 初 入 皇宮 時 , 誤打誤撞 結識 的 好友 。 當年 韋小寶 從 揚州 到 北京 , 冒名 太監 「 小桂子 」 , 圂跡 於 宮 內 太監 群 中 , 無 人 能 辨 。 某 日 , 他 在 皇宮 中 信步 遊走 , 見到 布庫 房 中 有 位 男孩 正在 拳擊 布袋 , 一時 玩興 大起 , 便 與 男孩 摔跤 扭打 了 開來 。 兩 人 不 打 不 相識 , 男孩 自稱 「 小玄子 」 , 「 小桂子 」 與 「 小玄子 」 遂 成 了 一 對 深宮 中 的 最佳 玩伴 。 發現 「 小玄子 」 的 真名 叫做 「 玄燁 」 , 原來 他 是 紫禁城 龍廷 上 的 真 命 天子 康熙 皇帝 時 , 韋小寶 跟 他 早已 超脫 了 君臣 關係 , 成為 真正 可 為 對方 赴湯蹈火 的 知交 。 韋小寶 隨後 明白 了 少年 天子 正 苦 為 三 朝 元老 所 欺 , 康熙 皇帝 正 為 大臣 鰲拜 權傾天下 且 凌越 皇權 而 苦惱 , 他 決定 襄助 康熙 這 頭 雛獅 , 噬滅 鰲拜 這 隻 猛虎 。 「 小玄子 」 與 「 小桂子 」 遂 設下 瞞天大計 , 他們 指揮 十二 名 學 過 撲擊 的 小 太監 埋伏 上 書房 , 在 鰲拜 單獨 參奏 皇帝 時 , 一 擁 而出 。 儘管 鰲拜 號稱 「 滿州 第一 勇士 」 , 猛虎 卻 也 難 敵 猴群 , 最後 更 為 韋小寶 所 擊殺 。 韋小寶 剎時 躍升為 保駕 第一 功臣 , 康熙 皇帝 也 認定 他 就 是 患難與共 的 生死至交 。 韋小寶 想破 了 頭 也 料 不 到 , 斬擊 鰲拜 , 竟 改變 了 他 的 一生 。 除了 晉升 皇帝 面前 第一 紅人 外 , 出 得 皇城 來 , 他 鏟除 鰲拜 之 名 已 不脛而走 。 鰲拜 在 京 中 是 侵奪 皇權 的 帝王 肉刺 , 在 民間 又 是 殘民 以 逞 的 漢人 公敵 。 除 此 一 害 , 韋小寶 竟 為 反 清 組織 「 天地會 」 共 奉為 「 青木堂 」 堂主 , 天地會 弟兄 願 遵 他 所 命 , 齊心 「 反清 復明 」 , 恢復 漢人 舊 山河 。 天地 會 非 他 故舊 , 他 原 也 可以 對 天地 會 虛與委蛇 , 假意 應允 , 再 回稟 康熙 , 加以 剿滅 , 順勢 再 建 一 大 勳績 。 然而 , 天地會 總舵主 陳近南 卻 視 他 如 子 , 不僅 收 他 為 徒 , 還 以 絕世 武功 慨 授 , 更 真情 勗勉 他 胸懷 忠義 。 在 陳近南 身邊 , 自幼 失怙 的 韋小寶 , 第一 次 領受 了 宛如 被 爹親 關懷 的 滋味 。 陳近南豪 不 避諱 地 向 韋小寶 道出 他 的 身分 來歷 , 原來 他 號稱 「 臺灣 諸葛亮 」 , 既是 鄭成功 的 座下 軍師 , 也 是 天地會 的 總舵主 , 不管 是 盤踞 一隅 的 明 鄭 殘軍 , 或是 策動 起事 的 天地 會黨 , 陳近南 寫 在 臉 上 的 兩 個 字 , 就 是 「 反 清 」 。 「 清 」 是 什麼 ? 說穿 了 , 「 清 」 , 不 就 是 他 的 摯友 , 「 小 玄子 」 康熙 皇帝 嗎 ? 韋小寶 從此 陷入 了 天人交戰 , 回到 康熙 面前 , 他 必須 是 為 皇帝 擘劃 , 南靖 吳三桂 , 北 定 俄羅斯 , 開疆 萬里 , 一統 江山 的 謀國 忠臣 。 若 在 陳近南 身邊 , 他 又 必須 是 慷慨 激昂 , 力效 岳武穆 , 將 滿清 胡虜 趕回 關外 的 民族 義士 。 生死之交 與 師徒 之 誼 孰 輕 孰 重 ? 放 在 韋小寶 右 心房 與 左 心房 的 清廷 與 天地會 , 都 是 他 的 心頭 肉 , 他 希望 小玄子 快樂 , 卻 也 期待 師父 喜悅 , 但是 , 小玄子 的 快樂 是 等待 他 剿滅 天地 會 獻給 朝廷 , 師父 的 喜悅 則 是 期許 他 能 顛覆 滿清 皇室 , 叫 他們 永遠 離開 我 漢人 江山 。 韋小寶 一直 都 以為 只要 小心翼翼 , 就 可以 同時 既 討好 康熙 , 也 能 取信於 陳近南 。 然而 , 世間 沒有 不 透風 的 牆 , 當 他 與 天地會 的 孤臣孽子 們 激昂 陳辭 時 , 康熙 埋伏 在 天地會 的 細作 , 卻 正 巨細靡遺 地 把 他 的 一言一 行 快馬 飛遞 帝京 , 韋小寶 越 是 想 對 康熙 隱晦 的 , 越 是 點點滴滴 都 流進 了 康熙 耳 中 。 伏 在 盛怒 而 痛心 的 康熙 面前 , 韋小寶 心 裡 忽然 出現 了 一 個 聲音 : 「 老子 不 幹 了 。 」 大家 都 說 「 伴 君 如 伴 虎 」 , 他 不過 是 想 陪 著 一起 摔跤 的 玩伴 , 圓 那 御極 宇內 的 美 夢 , 卻 不 知 為什麼 要 成就 玩伴 , 就 得 出賣 恩師 ? 反過來說 , 他 只 願 與 天地會 的 弟兄 們 歃血論義 , 卻 不 知 為什麼 要 成全 恩師 , 就 得 割捨 玩伴 ? 雪花 不斷 飄過 上書房 的 窗 前 , 冷 風 颼颼 地 鑽進 房 中 , 在 酷寒 之 冬 , 韋小寶 的 汗 卻 不斷 從 額頭 冒 了 出來 , 匯流 到 額心 , 滴到 上書房 的 青磚 之上 。 身 心靈 分析 硬 要 腳 跨 兩 條 船 , 同時 身兼 康熙 皇帝 的 當紅 寵臣 與 反 清 幫會 的 亂黨 香主 , 韋小寶 本 欲 兩 面 討好 , 卻 落得 豬八戒 照 鏡子 , 裡外 不 是 人 。 進 得 紫禁城 , 他 得 為 他 的 「 天地會 」 身分 提心吊膽 , 出 得 紫禁城 , 他 還 得 為 他 是 皇帝 的 近臣 而 左右為難 。 跟 皇帝 在一起 , 韋小寶 得 左遮右演 , 唯恐 說溜 了 嘴 , 洩 了 他 天地 會 香主 的 底 , 因此 內心 自然 戰戰慄慄 。 在 天地會 弟兄 聚夥 時 , 他 卻 還 得 為 康熙 皇帝 多所 迴護 , 免得 從 陳近南 以降 , 「 明朝 遺民 」 們 個個 都 要 挾 他 之 力 殺 了 「 滿清 狗 皇帝 」 , 故而 內心 還是 戰戰惶惶 。 出 了 宮門 也 緊張 , 進 了 宮門 也 惶恐 , 長期 處在 胃酸 分泌 過多 的 狀態 中 , 只 怕 韋小寶 年紀 輕輕 , 就 已經 苦於 慢性 胃炎 或 胃潰瘍 。 家長 們 都 傳說 著 慧琦 教學 的 品質 與 處罰 的 嚴格 , 許多 父母 更 是 想方設法 人情 關說 , 非 要 將 孩子 擠進 慧琦 的 班 上 不可 。 越 是 有 如此 的 名聲 , 慧琦 越 是 自我 惕勵 , 在 她 的 教導 下 , 不管 慧琦 帶 的 是 幾年級班 , 總是 在 班際 的 成績 評比 中 排名 第一 。 與 成衣 工廠 的 小 老闆 祥榮 結婚 後 , 慧琦 有 了 「 妻子 」 的 新 身分 , 在 成衣業 蓬勃 發展 的 那 幾 年 , 為了 協助 不斷 準備 擴廠 的 祥榮 , 慧琦 總是 將 自己 的 薪水 , 扣掉 生活 開支 外 , 盡量 都 交給 祥榮 。 在 同事 面前 , 她 一向 津津樂道 於 臺灣 成衣業 的 榮景 , 與 祥榮 事業 的 忙碌 。 聽 慧琦 說起 先生 事業 上 的 成就 , 讓 許多 同事 都 只 能 露出 歆羨 的 眼神 。 逢年 過節 時 , 慧琦 則 都 是 大 包 小 包 的 禮品 提回 娘家 , 跟 爸媽 分享 祥榮 事業 的 成功 , 對照 起 當 作業員 的 弟弟 , 總 讓 媽媽 感慨 , 若是 慧琦 生為 兒子 , 不 知 有 多 好 。 然而 , 幾 年 之後 , 慧琦 卻 絕口不提 先生 了 。 成衣 的 話題 瞬間 從 慧琦 的 口 中 消失 , 同事 難免 覺得 好奇 , 也 會 偶爾 刻意 問問 , 慧琦 卻 總是 支吾其詞 。 沒有 人 知曉 慧琦 說 不 出口 的 焦慮 與 苦痛 , 祥榮 因 下游 公司 惡性 倒閉 , 竟然 導致 他 的 工廠 無力 週轉 , 關門 歇業 。 從 大 老闆 淪落到 一無所有 , 祥榮 被 挫敗 擊倒 了 , 從此 心情 落寞 , 一蹶不振 。 慧琦 也 曾 建議 祥榮 , 何不 參加 高普考 , 試試 看 能否 有 機會 到 公家 機關 謀職 , 如果 可以 , 就 跟 她 擔任 教職 一樣 , 捧 個 鐵飯碗 , 至少 有 固定 的 工作 。 然而 , 祥榮 當慣 了 老闆 , 不 想 被 簽到 簽退 綁 得 毫無 自由 , 他 最後 決定 , 跟 朋友 合資 擺地攤 賣 健康 牙刷 。 從 耀眼 的 老闆 變成 不起眼 的 攤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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