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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 你 的 樣子 簡直 是 同 一 個 模子 印出來 的 , 不 是 嗎 ? 」 我 仔細 一 看 , 相片 的 背景 是 一 棟 老舊 的 瓦厝 , 前方 四 個 小 男生 並肩 站 相片 之 謎 成 一 排 , 雖然 人 拍 得 不 夠 大 , 卻 依稀 可 辨 最 右邊 略顯 瘦 削 腰 插 木劍 的 男孩 , 其 模樣 和 眼神 確實 與 我 小學 的 畢業 大頭照 十分 相似 。 母親 看 了 一 眼 , 也 同意 的 說 : 「 嗯 ! 真 像 ! 」 二叔 把 三 張 相片 攤 在 餐桌 上 , 一一 指 著 裡面 的 景物 介紹 起來 。 「 這 一 張 是 在 三合院 拍 的 。 我們 小時候 在 那 棟 老厝 住 過 好幾 年 , 到 現在 我 對 它 還 有 些 模糊 的 記憶 。 這 一 張 手 拿 釣竿 的 , 可能 是 在 離 三合院 不遠 的 池塘 邊 拍 的 。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那 個 池塘 雖然 不 大 , 水 卻 十分 清澈 , 每 天 早上 都 有 好多 位 婦人 在 那裡 洗衣服 。 最後 一 張 是 在 俗稱 『 粿葉樹 』 的 黃槿 下 拍 的 。 我 記得 從 三合院 出去 要 走上 大 馬路 時 , 會 經過 一 個 小 斜坡 , 斜坡 下去 的 左邊 有 一 棵 高大 而且 枝葉 茂盛 的 黃槿 , 每 到 開花 時節 , 一朵朵 的 大 黃 花 點綴 在 繁茂 又 翠綠 的 闊葉 間 , 非常 漂亮 。 」 我 對 二叔 介紹 的 相片 背景 並 不 感興趣 , 反倒 是 同時 出現 在 相片 裡 的 四 個 小 男孩 引起 我 的 好奇心 。 」 素蘭 姨 說 。 「 我 也 是 這麼 想 啦 。 」 大頭 進 的 阿母 說 : 「 前 幾 天 我 聽 人家 介紹 , 說 宅口 那邊 有 印 銀紙 的 工廠 需要 女工 , 不過 沒有 底薪 , 全部 都 計件 算 薪水 的 。 雖然 是 純 做工 , 學 不 到 什麼 功夫 , 不過 可以 馬上 賺錢 , 想起來 也 滿 實在 的 , 所以 我 正 考慮 要不要 讓 阿珠 去 做做 看 。 」 「 說真的 , 查某囝 早晚 要 嫁 人 , 後 半 輩子 就是 在 厝 內 生 囝 、 煮飯 兼 照顧 家庭 , 所以 能 趁 年輕 時 多 賺 點 錢 , 加減 存 點 嫁妝 , 反而 比較 實在 。 倒是 妳 阿進 就 不 一樣 了 。 」 我 阿母 看 著 大頭 進 , 說 : 「 查甫 囡仔 將來 是 要 賺錢 維持 家庭 的 , 是 厝 內 的 一 支 大 柱仔 , 責任 也 最 重 。 還好 他 明年 一 畢業 就 要 跟 他 阿爸 學 木工 ; 老爸 教 囝 , 好歹 是 自己 的 , 至少 不會 像 他 阿姑 對待 阿花 一樣 , 刻薄 又 暗藏 功夫 。 」 一 聽到 大頭進 要 跟 他 老爸 學 木工 , 我 幸災樂禍 的 插嘴 道 : 「 哈 ! 大頭進 穩 死 的 , 他 老爸 打起 他 來 就 像 打 牛 一樣 , 沒 死 也 半 條 命 … … 」 「 你 這 個 猴 死 囡仔 ! 」 沒 等 我 把 話 說完 , 阿母 就 一 掌 打 在 我 的 屁股 上 , 罵道 : 「 人家 阿進 跟 他 阿爸 學 功夫 , 好歹 三 年 四 個 月 就 出師 做 師傅 , 可以 開始 賺錢 了 。 哪 像 你 , 書 讀 不 好 又 什麼 都 不會 , 明年 若 考 不 上 省中 , 看 我 怎麼 修理 你 。 」 瓜棚 下 大頭 進 看到 我 挨打 又 挨罵 , 竟然 哈哈 大笑 , 說 : 「 不用 修理 啦 , 到時候 妳 就 讓 他 去 跟 他 阿爸 學 開 拖拉庫 好了 。 」 說 著 , 雙手 做出 握 方向盤 的 樣子 , 嘴 裡 發出 汽車 運轉 的 怪 聲 : 「 叭 ! 叭 ! 噗噗 噗…… 碰 ! 撞到 電火柱 , 噗噗 噗… … 碰 ! 撞到 大樹 , 噗噗 噗… … 碰 ! 哇 ! 害 了了 啊 ! 撞死 人 咯 ! 阿燦 撞死 人 咯 ! …… 」 「 你 這 個 夭壽 死 囡仔 ! 你 這 個 夭壽 死 囡仔 ! 」 大頭進 自得其樂 的 投入 滑稽 的 表演 當中 , 一 個 不 留神 , 被 他 阿母 一手 抓住 肩膀 , 一手 用力 扭捏 他 的 耳朵 , 罵道 : 「 一 開口 就 沒 好 話 , 隨便 詛咒 別人 死 , 我 看 你 是 久 沒 打 皮 在 癢 ! 」 我 阿母 也 瞪 了 大頭 進 一 眼 , 說 : 「 囡仔 人 飯 可以 隨便 吃 , 話 可 不能 隨便 講 。 開車 的 人 最 忌諱 人家 說 不 吉利 的 話 , 你 竟然 還 詛咒 人家 死 , 真是 的 … … 」 「 妳 阿燦 還不是 說 我 穩 死 的 , 是 他 自己 先 說 死 的 呢 ! 」 大頭 進 像 一 尾 泥鰍 , 一下子 就 掙脫 他 阿母 的 魔指 , 邊 揉 耳朵 邊 強辯 。 「 好 啦 好 啦 , 大家 都 不要 再 亂 說話 了 。 」 素蘭姨 笑 著 打圓場 : 「 囡仔 嘴 , 講話 無 心機 , 亂 講話 不會 出 代誌 ( 事情 ) 啦 ! 」 大頭進 先 向 我 扮 個 鬼臉 , 再 裝出 像 歌仔戲 裡 的 丑角 一樣 詼諧 的 假音 , 一邊 胡亂 比畫 著 , 一邊 國 、 台語 夾雜 的 說 : 「 就是 嘛 ! 囡仔 嘴 , 無 心機 , 講話 親 像 放 臭屁 , 阿燦仔 阿燦仔 你 免 客氣 , 要 吃 要 聞 隨便 你 , 不但 不 要 錢 , 我 阿進仔 還要 說 聲 謝謝 你 , 謝 — — 謝 — — 你 ! 」 寄 藥包 的 吳桑 十五 寄 藥包 的 吳桑 大頭 進 唱 作 俱佳 , 加上 押韻 的 好笑 台詞 , 逗 得 大家 都 忍不住 爆笑 開來 。 我 邊 笑 邊 揉 肚子 , 正 想 趁 大頭 進 不 注意 時 踢 他 一 腳 , 誰 知 後面 突然 響起 一 串 腳踏車 的 車鈴聲 , 轉頭 一 看 , 原來 是 寄 藥包 的 吳桑 ( 吳 先生 ) 來 了 。 他 停好 車 , 從 後架 解下 大 藥袋 , 朗聲 說 : 「 啊 ! 真 好 ! 大家 都 在 這邊 , 省 了 我 不少 麻煩 。 現在 請 大家 幫幫忙 , 把 厝 內 的 藥包 拿來 核算 … … 」 吳桑 的 話 都 還 沒 說完 , 大頭進 拔腿 就 往 家 裡 跑 , 我 和 阿峻 也 不甘示弱 , 爭先恐後 往 各自 的 家 裡 跑去 。 我 來到 飯廳 , 從 牆壁 掛勾 取下 藥包 , 飛也似 的 跑到 瓜棚 下 時 , 大頭進 和 阿峻 早 就 笑 著 臉 等 在 那兒 了 。 吳桑 一面 和 阿母 她們 聊 著 , 一面 核算 藥包 裡 的 藥品 , 把 該 補充 的 藥品 放進去 , 再 核算 費用 。 我 小聲 央求 阿母 : 「 阿母 , 我們 可不可以 多 放 幾 罐 萬金油 ? 」 阿母 瞪 我 一 眼 : 「 么壽 喔 ! 你 把 萬金油 拿去 吃 了 是 不 是 ? 怎麼 用 得 這麼 凶 ? 」 大頭進 嘻皮笑臉 的 說 : 「 阿燦 常常 被 老師 打 , 手掌 抹 了 萬金油 才 不會 痛 。 」 我 在 大頭進 的 背 上 捶 一 拳 , 罵道 : 「 你 出賣 朋友 , 死 大頭 ! 」 大頭進 趕忙 閃到 阿峻 背後 , 嘻笑 著 說 : 「 別 凶 啦 ! 萬金油 不 夠 用 , 我 拿 我 家 的 借 你 。 」 藥包 吳桑 果然 多 放 了 兩 罐 萬金油 在 我 家 的 藥包 裡 , 笑 著 說 : 「 現在 每 家 每 戶 都 一樣 啦 , 只要 是 有 囡仔 念 升學班 的 , 萬金油 就 用 得 特別 凶 。 我 聽 寄 藥包 的 吳桑 說 有 些 老師 用 藤條 打 起 學生 來 , 比 打 牛 還 打 得 凶 。 這 叫作 不 打 不 成器 , 囡仔 不 乖 、 不 讀書 , 就 是 要 打 , 將來 才 會 有 路用 。 我 後生 六年級 那 個 老師 最 會 打 人 , 結果 全 班 考上 省中 的 就 有 二十幾 個 , 嚄 ! 消息 一 傳開 , 每 個 做 父母 的 , 都 想盡 辦法 要 把 囡仔 編進 他 那 一 班 。 沒 錯 啦 , 囡仔 就 是 要 打 將來 才 會 有出息 。 打 , 沒關係 , 多 抹 點 萬金油 就 不 痛 了 。 」 「 人家 阿峻 就 不 用 萬金油 。 」 阿母 說 。 「 他 是 練 過 鐵沙掌 , 還是 練 過 刀槍 不入 的 金鐘罩 、 鐵布衫 啊 ? 」 吳桑 問 。 「 他 是 成績 好 , 每 次 都 考 第一 名 , 不會 被 老師 打 。 」 大頭 進 的 阿母 搶 著 回答 。 「 這 個 是 嗎 ? 」 吳桑 指 著 阿峻 , 說 : 「 看起來 就是 一 副 聰明 伶俐 的 樣子 。 嗯 , 好好 加油 , 將來 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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