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客 始終 很多 ， 況且 其中 大部分 顧客 都 在 這 一帶 經商 買賣 ， 再 加上 這些 人 多少 都 習慣 固定 來 這裡 報到 ， 最後 我 就 認得 了 這裡 的 一些 常客 ， 所以 每 次 走進 這 家 餐廳 ， 我 總會 和 認得 的 常客 打 聲 招呼 。 今天 我 在 一 張 小 餐桌 就座 ， 距離 最近 的 鄰座 顧客 ， 是 某 個 姓 庫埃農 的 傢伙 。 雖說 去年 我 和 這 男人 在 生意 上 維持 往來 ， 但 這時 他 看 著 我 從 他 面前 走過 ， 卻 沒有 認出 我 來 。 我 在 餐廳 裡 大快朵頤 、 吃 得 津津有味 時 ， 心 裡 也 出於 一 種 恐懼 ， 想 著 剛剛 在 我 辦公室 演出 的 那 場 大 戲 。 令 我 感到 畏懼 的 事 ， 與其 說 是 我 崩潰 大哭 ， 倒不如 說 是 我 用來 操縱 露西安 身為 女性 纖細 之 處 的 那 種 手腕 。 既然 女人 的 脆弱 無力 令 人 無法 生氣 ， 而且 女人 對 男人 非但 會 不擇手段 ， 也 會 賣弄 風情 ， 所以 即使 當時 我 沒有 非常 明確 要 對 她 耍 些 手段 ， 但 我 確實 偷偷摸摸 ， 對 露西安 玩 了 某 種 把戲 ， 好 讓 我 能 揭露 女人 的 無能為力 ， 並 以 這 雙 會 牽動 女人 情感 的 桃花眼 ， 讓 她 心 裡 更加 感動 ， 藉 此 贏得 女人 保護 男人 的 一 份 心意 。 這 是 我 生平 首次 欺騙 別人 。 當前 的 我 迫不得已 必須 仰賴 這 種 手段 ， 理應 會 令 我 不適 ， 可是 我 卻 將 這 場 騙局 ， 和 另 一 件 終究 沒 必要 那麼 做 、 還 令 人 起疑 的 事 混 在一起 ， 使 現況 變 得 更為 複雜 。 我 尋思 這 場 假象 中 的 表裡 不一 ， 以及 在 這 段 謊言 中 說起來 相當 卑鄙 的 女性 舉止 ， 是否 回應 了 外貌 改變 的 我 ， 此刻 有 什麼 新 的 需求 。 畢竟 直到 那時 ， 我 一直 都 表現出 自己 是 有點 笨拙 ， 也 意識到 男人 自尊 的 那 種 男性 。 就算 身在 緊急 狀態 ， 要 我 想到 欺瞞 他人 ， 還 運用 這 種 看起來 拐彎抹角 ， 卻 在 露西安 身 上 用 得 如此 成功 的 騙人 手段 ， 我 不僅 會 厭惡 而 心 生 排斥 ， 還 會 寧可 堅持 展現出 自己 在 生活 中 容易 上當 受騙 。 不管 再 怎麼說 ， 目前 我 的 改變 ， 就 只 是 外在 的 容貌 改變 而已 。 為了 要 讓 自己 對 這 一 點 可以 安心 ， 我 還 有 象徵 我 這 個 人 的 一些 特質 ， 它們 都 能 令 人 信服 我 就 是 我 ， 也 可以 證明 我 就 是 塞律希耶 。 畢竟 只要 仔細 查核 我 對於 男人 、 女人 、 政治 、 閱讀 ， 或者 是 對於 烹飪 所 抱持 的 興趣 、 愛好 ， 以及 憎恨 ， 就 足以 說明 我 這 個 人 什麼 都 沒有 變 。 所以 說 ， 這 種 蒙蔽 人 的 才能 ， 縱然 和 我 外貌 改變 之前 ， 個性 中 就 已經 存在 的 性格 如此 不符 ， 應該 還是 得 相信 這 種 傾向 始終 都 隱匿 在 我 身 上 ， 而且 在 我 生為 男人 的 這 輩子 裡 ， 它 向來 都 受到 壓制 ， 徹底 隱藏 在 我 外顯 的 特性 底下 ， 也 與 那些 特性 彼此 協調 。 由於 我 有 了 這 副 嶄新 容貌 ， 或者 有 人 想 這麼 說 的 話 ， 也 可以 說 是 我 意識到 自己 目前 有 了 這 張 全新 面容 ， 才 導致 我 現在 的 表達 方式 看 在 別人 眼 裡 ， 比 先前 來得 可信 ， 進而 使 我 脫離 過去 在 我 身 上 形成 的 和諧 局面 ， 讓 我 開始 欺矇 他人 。 總而言之 ， 剛剛 發生 的 事 ， 證實 了 我 前 一 天 直覺 料到 的 事 ， 也 就 是 一 個 人 的 面貌 和 他 的 內心 之間 ， 的確 有 某些 協調 之 處 ， 而且 二者 表裡 相應 ， 也 互相 對映 。 不過 我 這些 反思 ， 也 令 我 害怕 未來 ， 因為 剛才 用 的 那 種 手段 真 是 下流 。 或許 等 我 比較 熟悉 當前 這 張 臉 的 五官 特徵 ， 屆時 我 做 事 的 方式 ， 就 不會 再 像 剛剛 那樣 令 我 懊惱 ── 事情 也許 會 這樣 吧 ？ 而後 我 偷偷 觀察 鄰座 那 位 庫埃農 先生 的 臉 。 這 位 好吃 的 男人 除了 有 張 瘦 得 皮包骨 的 大 臉 、 一 張 獒犬 般 的 嘴 、 一 雙 狐狸 似的 眼睛 ， 以及 小小 的 鼻子 ， 此刻 也 有 幾 根 沒 刮 乾淨 的 紅棕色 鬍碴 ， 像 釘子 一樣 插 在 他 結實 的 下顎 上 。 由於 之前 常 與 他 來往 ， 我 知道 這 個 人 粗魯 、 貪婪 、 狡詐 ， 而且 無論 做 什麼 事 ， 都 會 粗心 大意 ， 不過 在 本質 上 ， 他 這 個 人 完全 不 壞 。 我 記得 曾經 在 他 放縱 抑鬱 時 看 過 他 。 他 那時 雖 表現 得 寬容 大度 ， 不過 當時 的 心理 狀態 卻 使 他 侷促 不安 ， 彷彿 是 他 的 心 已經 厭倦 了 與 他 那 張 粗野 的 臉 必須 保持 一致 。 儘管 我 凝視 他 用餐 時 ， 看到 他 以 傲慢 語調 責罵 咖啡館 男 服務生 ， 我 卻 試圖 在 腦海 中 ， 修改 他 呈現 在 我 眼前 的 這 副 相貌 ， 同時 希望 深陷 在 暗 夜 中 正在 沉睡 、 性情 也 比較 善良 的 那 個 他 ， 可以 因為 我 改變 了 他 的 模樣 ， 就此 從 他 意識 模糊 地帶 中 釋放出來 。 走出 餐廳 時 ， 為了 要 找 個 聽起來 和藹可親 的 聲音 來 安慰 我 ， 我 就 打電話 給 安東尼 舅舅 。 「 喂 ， 」 舅舅 說 ： 「 是 羅烏爾 嗎 ？ 」 「 我 是 。 不過 ， 您 忘 了 我 的 叮嚀 。 我 再 跟 您 說 一 次 ， 我 現在 的 名字 是 羅蘭 ． 科爾伯特 。 」 「 就是說 啊 ， 你 叫 洛朗．吉爾伯特 。 我 沒有 忘記 你 的 名字 。 不過 我們 在 講 電話 ， 我 想 這 應該 沒有 關係 。 孩子 啊 ， 能 跟 你 講話 ， 我 好 高興 。 我 有 個 天大 的 消息 要 告訴 你 。 今天 早上 ， 我 已經 打 過 電話 給 你 太太 了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知道 ， 她 告訴 我 了 。 」 「 她 告訴 你 這 件 事 了 ！ 」 「 我 打 過 電話 給 她 ， 假裝 像是 從 布加勒斯特 打過去 那樣 。 」 「 真 想不到 你 會 這麼 做 ， 」 安東尼 舅舅 低聲 說 ： 「 這 點子 很 棒 ， 我 也許 想不 到 能 這麼 做 。 」 「 這 點子 對 現況 沒 什麼 用 。 不過 ， 我 要 問 您 一 件 事 ， 這 很 重要 ， 您 可以 先 想想 再 回答 我 。 告訴 我 ， 舅舅 ， 您 先前 看到 我 這 副 新 的 容貌 ， 有 什麼 印象 呢 ？ 」 「 棒 透 了 ， 」 他 不 假 思索 就 說 ： 「 雖然 你 看起來 是 年輕 帥哥 ， 但 我 也 覺得 你 這 張 臉 ， 呃 ， 我 不 知道 怎麼說 比較 好 。 對了 ， 你 現在 這 張 臉 ， 就 像 我 實際 上 認識 的 你 。 你 讓 我 想起 去年 春天 那時 ， 我 組裝 了 一 輛 車 ， 它 的 引擎 有 六 個 汽缸 。 我 不 曉得 你 是 不 是 能 想 得 起 那 輛 車 。 儘管 它 和 我 其他 組裝 的 車 一樣 考究 ， 但 它 令 人 感覺 不 太 牢靠 ， 車身 的 重量 也 不 夠 重 。 只是 大家 怎麼 都 想不 到 ， 那 輛 車裝上 功率 這麼 大 的 引擎 ， 居然 能 撐 得 住 ， 不過 有 一 天 ， 一切 都 毀於 一旦 。 不 知道 我 有沒有 跟 你 說 過 ， 那 是 去 奧爾良 11 的 路 上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知道 ， 您 跟 我 說 過 。 我 現在 可以 確定 您 對 我 的 印象 了 。 除了 這 個 之外 呢 ？ 」 「 其他 我 什麼 都 沒想到 。 啊 ！ 不 對 ， 我 想到 了 。 有 個 點子 我 剛剛 才 開始 想 ， 它 會 令 人 大吃一驚 。 我 的 小 羅烏爾 ， 呃 ， 我 是 說 我 的 小 貢特朗 ， 我 確定 接下來 你 會 聽 得 目瞪口呆 。 今天 早上 六點鐘 ， 我 突然 想到 這 件 事 ， 你 遇到 的 這 樁 麻煩 事 裡頭 最 令 人 驚奇 的 部分 ， 就 是 你 的 長相 居然 能 立即 改變 。 雖然 對 蕾妮 來 說 ， 這 種 事 不可思議 ， 可是 如果 把 事情 倒過來 想 ， 要是 這 種 轉變 是 慢慢 發生 ， 例如 是 在 你 前往 布加勒斯特 出差 的 三 、 四 週 內 出現 的話 ， 那麼 要 蕾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