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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搬進 團體 家屋 後 又 過 了 一陣子 才 終於 解決 。 住進 團體 家屋 後 , 「 自立 」 這 個 肉眼 看 不 到 的 威脅 日日夜夜 壓迫 著 我 。 我 必須 儘早 學會 如何 自立 。 團體 家屋 的 環境 和 兒童 之 家 大相逕庭 , 我 又 得 重新 建構 身邊 的 世界 。 總而言之 , 沒 人 遇 過 像 我 這樣 的 個案 — — 一 個 盲人 二十五 年 來 幾乎 不 曾 踏出 家門 , 過 著 離群索居 的 生活 。 這 一切 都 史無前例 , 大家 因此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, 其中 一 項 困難 的 課題 是 協助 我 接受 義務教育 。 最後 討論出來 的 解決 方法 是 讓 我 去 距離 團體 家屋 最近 的 特教 學校 上學 , 在 一 年 之內 學會 一般 兒童 在 六 年 之間 學習 的 課程 。 在 協助 外出 移動 的 照服員 幫忙 之下 , 我 每 個 星期 會 在 一般 學生 下課 之後 去 學校 上課 數 次 。 步行 到 車站 再 搭 電車 去 學校 的 路程 並 不 輕鬆 , 不過 我 很 高興 能夠 去 上學 。 上學 之後 , 我 才 知道 這 世上 有 「 點字 」 這 種 文字 。 儘管 我 透過 故事 認識 許多 詞彙 , 加上 媽媽 一 開始 很 用心 教育 , 所以 我 學會 許多 詞彙 與 說法 。 但是 說到 文字 , 我 認得 的 只 有 媽媽 寫 在 我 掌心 上 的 那些 字 。 點字 的 結構 是 左右 兩 行 和 上中下 三 排 , 由 位置 固定 的 六 個 點 表示 字音 。 例如 ㄅ 是 左上 、 左下 和 右 中 凸起 ; ㄆ 是 左上 、 左 中 、 左下 和 右上 凸起 。 數字 、 英文 字母 和 聲調 符號 又 各自 有 不同 的 組合 。 我 用 指尖 撫摸 點字 , 讀出 排列 了 哪些 字音 。 明眼人 可能 覺得 點字 類似 樂譜 。 「 早 安 , 早安 」 「 開 動 , 開 動 」 「 謝 謝 , 謝謝 」 「 再 見 , 再見 」 __UNDEF__ 熟悉 加上 願意 花 時間 便 能 了解 這些 點 的 背後 究竟 隱藏 了 哪些 意思 。 閱讀 點字 就 像 解讀 暗號 。 但是 我 只 能 認到 這 個 地步 , 要 我 用 點字 讀完 一 整 本 書 , 簡直 是 看 不 到 終點 的 漫漫 長 路 。 一般人 往往 以為 盲人 都 認得 點字 , 其實 實際 認得 點字 的 盲人 只 佔 整體 一成 左右 , 要 後天 失明 的 盲人 學會 點字 更 是 困難 。 除了 點字 之外 , 我 還 得 學會 使用 「 導盲杖 」 。 導盲杖 又 叫 「 白 手杖 」 , 對 我 而言 , 學習 使用 導盲杖 比 認識 點字 還 困難 。 我 好不容易 才 學會 走路 , 又 得 馬上 習慣 走路 時 用 右手 拿 導盲杖 , 一邊 左右 揮動 導盲杖 , 一邊 前進 。 不僅 如此 , 我 還 得 克服 不 習慣 穿 鞋子 的 問題 , 走 一 走 便 常常 分心 到 鞋子 去 。 導盲杖 的 用法 是 伸出 右腳 時 朝 左 揮動 手杖 , 踏出 左腳 時 轉為 朝 右 揮動 手杖 , 確認 前方 是否 有 障礙物 。 儘管 腦袋 明白 , 練習到 反射性 做出 這些 動作 實在 不 是 件 簡單 的 事 。 這 不 是 什麼 值得 自豪 的 事 , 不過 我 這 輩子 沒 做 過 任何 運動 , 說 是 壓根兒 沒有 運動 神經 也 不為過 。 所以 無論 練習 多久 , 都 無法 與 導盲杖 建立起 良好 的 夥伴 關係 。 除了 學習 點字 和 練習 使用 導盲杖 等 盲人 特有 的 課程 之外 , 我 還 上 了 國語 、 算術 和 自然 科學 等 一般 基礎 學科 。 只是 課堂 上 永遠 只 有 我 跟 老師 兩 個 人 , 我 雖然 去 學校 上學 , 卻 從未 接觸 過 正常 的 學習 環境 。 我 在 一 年 後 取得 畢業 證書 , 算是 拿到 小學 畢業 的 學歷 。 然而 我 自己 最 清楚 實際 上 不過 是 虛有其表 。 不用 去 上學 之後 , 和 我 接觸 的 人 逐漸 減少 , 我 在 房間 裡 獨處 的 時間 也 越來越 長 。 當然 只要 我 開口 便 能 受到 需要 的 援助 , 也 有 很多 人 會 基於 善意 無償 協助 我 。 然而 我 總是 孤單 寂寞 。 孤獨 從 四面八方 包圍 了 我 。 現在 的 生活 平靜 安穩 , 再 也 不會 因為 飢餓 而 近乎 發狂 。 不用 在 垃圾堆 裡 尋找 食物 , 也 不用 靠 咬 鉛筆 或是 含 橡皮擦 忘卻 飢餓 。 冷 了 有 柔軟 的 棉被蓋 ; 肚子 餓 了 有 微波爐 能 調理 簡單 的 餐點 ; 想 聽 音樂 時 有 CD 播放器 可以 播放 音樂 ; 天氣 熱 了 有 冷氣 ; 想 沖澡 了 也 能 隨時 沖澡 。 所有 需求 都 能 隨時 獲得 滿足 。 每 個 人 懷抱好意 , 盡力 為 我 準備 舒適 的 環境 。 我 很 清楚 大家 為 我 付出 很多 , 卻 還是 經常 遭到 難以言喻 的 不安 侵襲 。 我 像是 一 個 人 走進 純白 的 方形 空間 , 茫然 地 盯 著 白色 的 天花板 瞧 , 一點 也 沒有 要 逃出來 的 意思 。 現在 我 只有 上 醫院 時 才 會 出門 , 平常 還是 得 靠 安定 情緒 的 藥物 才 能 過上 普通 生活 , 安眠藥 尤其 不可或缺 。 要是 沒有 安眠藥 , 我 就 睡 不 著 。 我 沒辦法 像 明眼人 一樣 靠 閉上 眼睛 區分 清醒 與 睡眠 的 時間 , 當 煩惱 佔據 心頭 時 便 無法 入睡 。 另外 可以 自行 決定 飲食 之後 , 我 又 恢復 兒時 的 飲食 習慣 , 結果 導致 營養 失調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要 說 有 什麼 好 消息 , 應該 是 發現 我 失明 的 真正 原因 吧 ! 我 之所以 失明 是 因為 出生 時 尚未 發育 完全 , 發生 早產兒 視網膜 病變 , 而 不 是 媽媽 在 我 眼 中 滴進 異物 。 當時 如果 及早 接受 治療 , 也許 還 有 一 絲 機會 保住 視力 。 就 這 點 而言 , 媽媽 是 導致 我 失明 的 間接 兇手 。 然而 身為 早產兒 卻 沒有 因此 失去 生命 , 堅強 活下來 都 是 因為 我 本身 生命力 旺盛 。 其實 我 還 不 知道 自己 究竟 怎麼 看待 媽媽 。 用 冰冷 的 掌心 打 我 巴掌 的 人 是 媽媽 , 告訴 我 聽 故事 是 一 種 旅行 的 人 也 是 媽媽 。 問 我 想不想 見 媽媽 一 面 , 我 無法 立刻 回答 。 問 我 對 媽媽 是 愛 還是 恨 , 是 喜歡 還是 討厭 等 關於 媽媽 的 問題 , 我 都 無法 給出 明確 的 答覆 ; 我 跟 媽媽 之間 的 關係 不 是 三言兩語 就 能 輕易 解釋 定義 。 然而 當 我 知道 自己 失明 是 因為 早產兒 視網膜 病變 時 , 還是 既 高興 又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一直 期盼 不 是 媽媽 害 我 失明 的 , 我 也 想 早點 告訴 她 這 件 事 。 媽媽 沒有 親手 害 我 失明 , 我 的 失明 不 是 媽媽 害 的 — — 明白 這 兩 項 事實 不僅 解放 了 我 , 想必 也 能 解放 媽媽 。 離開 家 的 這 兩 年 , 每 天 總會 接觸到 新 的 人 事 物 。 面對 這 一切 , 我 只 能 隨波逐流 , 無法 拒絕 抵抗 , 天天 忙於 活 在 當下 , 沒有 餘力 回顧 過往 。 第三 年 搬進 團體 家屋 之後 , 我 終於 擁有 可以 自行 安排 的 時間 , 足以 懶散 休息 , 無須 趕場 。 這 段 時間 的 目的 或許 是 讓 身 心靈 休養 生息 。 人生 有時 或許 也 需要 一 段 無所為 的 時間 。 然而 平淡無奇 的 生活 卻 因為 一 通 電話 而 畫下 休止符 。 電話 另 一 頭 是 導盲犬 訓練 中心 的 男性 員工 , 通知 我 找到 可能 適合 我 的 導盲犬 。 這麼 一 說 , 我 想起來 自己 的確 在 幾 個 月 前 申請 了 導盲犬 。 我 曾經 鼓起 勇氣 , 試 著 用 導盲杖 外出 , 卻 在 路 上 碰到 車子 , 嚇到 當場 無法 動彈 。 相同 的 事 發生 幾 次 後 , 我 更 不肯 外出 了 。 一 名 援助 者 看 不 下去 , 建議 我 試試 導盲犬 。 但 別 說 導盲犬 了 , 我 連 一般 的 狗 都 所 知 甚少 , 在 申請書 上 署名 只是 因為 比 導盲杖 方便 這 種 輕率 的 動機 。 導盲杖 無法 成為 散步 時 陪伴 我 的 夥伴 , 我 於是 把 它 摺起來 , 收進 房間 衣櫃 裡 。 原本 停滯 的 人生 , 因為 導盲犬 的 到來 而 重新 緩緩 前進 。 一方面 也 是 因為 我 下定決心 要 回到 原本 的 家 。 雖然 團體 家屋 允許 我 帶 狗 居住 , 不過 我 從 很 早 之前 就 想 回家 了 。 有 些 人 明顯 流露出 厭惡 或是 驚訝 的 表情 : 「 那裡 發現 過 屍體 , 你 還 要 回去 嗎 ? 」 可是 我 就是 很 想念 那 個 家 。 聽說 房子 裡 的 垃圾 已經 清除 乾淨 , 不再 是 垃圾屋 了 ; 更 重要 的 是 我 很 擔心 院子 的 情況 , 也 想 和 烏鶇 合唱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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