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客人 ， 姐夫 才 是 這 個 家 的 主人 似的 ！ 彩枝 只 能 無奈 的 擠出 笑臉 ， 陪 在 一 旁 。 好不容易 姐夫 吃飽喝足 了 ， 才 滿意 的 帶 著 姐姐 回去 。 「 他 是 不 是 又 向 妳 要 東西 了 ？ 」 文榮 問 。 「 沒有 ， 今天 只有 來 吃飯 而已 ！ 」 「 真的 ？ 他 今天 很 反常 呢 ！ 」 文榮 意外 的 說 。 彩枝 聽 了 ， 以為 文榮 不 高興 ， 不好意思 的 道 著 歉 ： 「 對不起 ！ 都 是 因為 我 姐姐 的 關係 ， 才 會 …… 」 文榮 拍拍 彩枝 的 背 說 ： 「 放心 ， 我 不會 計較 ， 因為 她 是 妳 的 親 姐姐 啊 ！ 」 彩枝 真 為 自己 感到 慶幸 ， 同樣 嫁給 了 臺灣 男人 ， 她 和 姐姐 的 境遇 卻 大不相同 。 我 也 是 臺灣人 這 一陣子 ， 家 裡 的 電話 一直 響 ， 一下子 是 大姑 ， 一下子 是 小姑 。 芳霖 問 ： 「 媽 ， 為什麼 最近 姑姑 一直 打電話 給 妳 ？ 妳們 是 不 是 在 計畫 什麼 ？ 」 「 計畫 ？ 沒有 啊 ！ 只是 阿嬤 的 忌日 快 到 了 ， 姑姑 們 才 打電話 來 ， 交代 我 怎麼 準備 拜拜 的 東西 ！ 」 彩枝 說 。 「 哦 … … 可是 ， 姑姑 是 阿嬤 的 女兒 ， 為什麼 她們 不 自己 準備 ， 反而 叫 妳 準備 啊 ？ 」 芳霖 覺得 有點 不 公平 。 文榮 解釋 ： 「 那 是 因為 姑姑 已經 嫁出去 了 ， 算是 『 外人 』 ； 而 媽媽 嫁到 我們 江家 來 ， 變成 『 江家 的 人 』 ， 是 我們 家 的 女 主人 ， 當然 由 她 來 主持 這 件 事情 啦 ！ 」 芳霖 聽完 ， 想 了 一下 ， 不以為然 的 說 ： 「 哦 ！ 那 等 我 長大 以後 ， 如果 嫁給 姓 張 的 ， 我 就 變成 張家 的 人 ； 嫁給 姓 楊 的 ， 我 就 變成 楊家 的 人 ， 那 …… 我 不 就 也 變成 『 外人 』 了 嗎 ？ 」 聽 了 文榮 和 芳霖 的 對話 ， 彩枝 心頭 一 震 — — 曾幾何時 ， 自己 竟然 成 了 家鄉 爸爸 媽媽 的 「 外人 」 … … 她 突然 鼻頭 一 酸 ， 眼眶 一 熱 ， 怕 被 孩子 發現 ， 趕緊 躲進 廚房 ， 用 忙碌 掩飾 傷心 。 婆婆 忌日 當天 ， 一大早 ， 彩枝 就 趕到 市場 去 ， 將 祭拜 的 東西 買齊 。 回到 家 後 ， 還 得 處理 各 個 食材 ， 烹調 擺放 ，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俊霖 、 芳霖 和 文榮 站 在 一 旁 ， 隨時 等 著 跑腿 幫忙 。 彩枝 就 像 個 指揮官 ， 精明 熟練 的 發號施令 ， 好像 一切 都 在 她 的 掌控 之中 。 忙碌 了 一 整 個 上午 ， 終於 把 東西 都 準備好 了 。 這時 ， 大姑 、 小姑 兩 個 「 外人 」 攜家帶眷 的 來 摁 門鈴 ， 獨自 住在 鄉下 的 公公 也 被 文榮 接來 了 。 一時之間 ， 家 裡 熱鬧 起來 ， 倒 有 幾 分 新年 大團圓 的 感覺 。 看 著 靈前 擺放 的 豐盛 祭品 ， 三 牲 四 果 、 金香 紙錢 … … 一樣 也 不 缺 ， 大姑 誇讚 著 說 ： 「 彩枝 真 厲害 ！ 」 「 是 啊 ！ 妳 一 個 人 就 能 準備 那麼多 東西 ， 實在 太 厲害 了 ！ 要是 換成 我 ， 鐵定 會 鬧笑話 。 」 小姑 也 說 。 「 我 沒有 那麼 棒 啦 ！ 俊霖 和 芳霖 都 有 幫忙 ， 文榮 功勞 也 很 大 呢 ！ 」 她 不好意思 的 說 。 大姑 指 著 桌 上 的 一 盤 雞肉 問 ： 「 妳 怎麼 知道 雞 要 這樣 弄 ？ 我 昨天 忘記 提醒 妳 ， 本來 還 怕 妳 忘 了 呢 ！ 」 「 賣 雞 的 老闆 每 年 都 特別 交代 我 ， 『 做 忌 』 用 的 雞 ， 不能 整 隻 擺在 盤子 上 ， 要 剁成 一 塊 一 塊 的 ， 『 老人家 』 才 咬 得 動 。 」 她 解釋 著 ， 內心 充滿 感恩 。 有 些 外籍 女孩 嫁到 臺灣 之後 ， 因為 生活 習慣 和 文化 背景 不同 ， 常常 適應 得 很 辛苦 ， 甚至 被 長輩 嫌棄 。 彩枝 不但 手腳 俐落 ， 還 很 用心 的 學習 各 種 習俗 ， 別 說 沒 得 嫌 ， 文榮 的 親戚 們 都 對 她 佩服 得 不得了 呢 ！ 「 快點 開始 吧 ， 『 老人家 』 肚子 餓 了 啦 ！ 」 小姑 催促 著 。 大家 聽 了 ， 開始 燒香 、 拜拜 、 燒 紙錢 ， 最後 ， 再 擲筊杯 問 婆婆 「 滿不滿意 」 。 不一會兒 工夫 ， 祭拜 的 儀式 就 完成 了 。 收拾 善後 的 時候 ， 大姑 對 彩枝 說 ： 「 妳 準備 得 這麼 好 ， 真是 辛苦 妳 了 。 」 她 靦腆 的 搖搖頭 ， 說 ： 「 沒有 啦 ， 本來 就 是 我 應該 做 的 。 」 「 大嫂 才 來 臺灣 沒 幾 年 ， 就 已經 把 所有 的 習俗 弄懂 了 ， 真的 很 了不起 呢 ！ 」 小姑 說 著 ， 忽然 想起 什麼 ， 又 說 ： 「 對了 ！ 妳 到底 來 臺灣 幾 年 啦 ？ 」 「 十二 年 嘍 ！ 俊霖 都 五年級 ， 芳霖 也 四年級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這麼 久 了 啊 ！ 那 … … 妳 習慣 臺灣 的 生活 了 嗎 ？ 」 大姑 問 。 彩枝 笑 著 回答 ： 「 我 也 是 臺灣人 啊 ！ 當然 習慣 臺灣 的 生活 ！ 」 只不過 ， 她 心 裡 還 有 一 句 話 沒有 說出口 ， 「 可是 ， 我 也 還 是 印尼人 。 」 她 的 笑容 一下子 就 收 了 起來 — — 大姑 、 小姑 住 得 離 娘家 很 近 ， 三天兩頭 都 可以 往 娘家 跑 ； 婆婆 做 忌 ， 她們 只要 花 個 十幾二十 分鐘 回 娘家 ， 就 可以 趕回來 。 而 自己 呢 ， 如果 有 一 天 ， 爸爸 或 媽媽 也 … … 不要 說 做忌 了 ， 說不定 連 最後 一 面 都 … … 想到 這些 ， 她 心 裡 一 陣 難過 。 回 娘家 農曆 春節 又 到 了 。 早 在 過年 前 ， 彩枝 就 把 家 裡 徹底 打掃 了 一 番 ， 年貨 也 差不多 辦好 後 ， 文榮 才 出門 把 公公 接過來 。 晚餐 時 ， 彩枝 交代 俊霖 和 芳霖 ， 說 晚上 要 拜 天公 ， 要 他們 幫忙 拜 ， 不能 太早 睡覺 。 或許 是 真心 想 幫忙 ， 也 或許 是 等 著 想 領 壓歲錢 。 晚餐 後 ， 俊霖 和 芳霖 就 一直 在 電視機 前 守 著 不 敢 睡 。 」 芳霖 說 。 彩珍 看看 芳霖 ， 沒有 回答 。 文榮 開口 ， 熱情 的 說 ： 「 對 啊 ， 妳 就 放心 的 住下來 吧 ！ 」 「 對 呀 ！ 對 呀 ！ 」 大家 都 附和 。 我 要 回 印尼 「 我 … … 嗯 … … 再 看看 吧 ！ 」 彩珍 吞吞吐吐 的 說 。 晚餐 後 ， 文榮 和 俊霖 、 芳霖 到 客廳 看 電視 去 了 ， 留下 彩枝 和 姐姐 整理 廚房 。 以前 不管 是 在 哪裡 ， 她們 姐妹倆 總 很 有 話 聊 。 這 一 次 ， 兩 個 人 卻 只是 默默 的 做 著 事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這 種 感覺 好 奇怪 啊 ！ 我 要 回 印尼 做完 工作 ， 彩枝 立刻 趕 回家 ， 因為 還 有 許多 家事 要 忙 。 踏進 家門 ， 只 見 姐姐 已經 把 晒 在 頂樓 的 衣服 都 收 了 ， 連 晚餐 的 菜 都 挑好 、 洗好 、 切好 了 。 「 妳 是 客人 ， 不 需要 做 家事 啦 ！ 」 彩枝 一 把 搶過 姐姐 手 中 的 抹布 說 。 「 反正 我 也 沒 事 做 。 而且 ， 我 住 在 你們 家 ， 不 幫忙 做 一點 事情 ， 我 會 很 不好意思 的 。 」 姐姐 回答 。 彩枝 聽 了 ， 拉 著 姐姐 的 手 說 ： 「 我們 是 親 姐妹 ， 哪 有 什麼 好 不好意思 的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姐姐 緩緩 鬆開 彩枝 的 手 ， 感嘆 的 說 ， 「 雖然 我們 是 親 姐妹 ， 境遇 卻 差 了 十萬八千 里 … … 」 聽 了 姐姐 的 話 ， 她 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， 兩 個 人 就 這樣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彩枝 開口 問 ： 「 未來 ， 妳 有 什麼 打算 ？ 要 繼續 住 在 臺灣 ， 還是 我 要 回 印尼 找 個 人 改嫁 ？ 」 姐姐 想 了 一下 ， 回答 ： 「 我 想 回 印尼 ！ 」 「 回 印尼 ？ 可是 ， 當初 妳 不 是 一心 嚮往 臺灣 的 生活 ， 才 會 嫁來 臺灣 的 嗎 ？ 」 彩枝 對 姐姐 的 答案 很 意外 。 「 那 只 是 我 當初 的 天真 想法 。 嫁到 臺灣 後 ， 其實 我 很 想念 家鄉 的 一切 ， 更何況 我 還 嫁給 這樣 的 老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