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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子 底層 的 抽屜 有 個 照片盒 , 逃過 了 大火 的 摧殘 , 這些 照片 都 是 她 父親 用 那 台 高級 相機 拍攝 的 , 他 親自 在 私人 暗室 沖洗 出來 。 拍照 只 是 他 眾多 嗜好 的 其中 一 項 , 他 對 許多 事 都 比 當 父親 更 有 興致 。 有 張 照片 是 她 約 十五 歲 時 的 獨照 , 還 有 一 張 是 她 後來 和 大衛 坐 在 廚房 餐桌 上 的 合照 , 那 天 晚上 很 愉快 , 她 父母 喝 了 些 酒 , 酒酣耳熱 之 際 對 大衛 比較 友善 , 是 四 人 難得 齊聚一堂 的 珍貴 時光 。 她 把 第一 張 照片 收進 紙箱 , 第二 張 留在 身 上 。 她 挽 著 大衛 在 莊園 散步 時 , 空氣 潮溼 而 清新 , 很 是 舒暢 。 她 拿出 照片 給 大衛 , 「 我 找到 這 個 。 」 他 抵達 之後 話 就 不 多 , 久別 重逢 的 兩 人 甚至 有些 尷尬 。 雖然 他們 一 見面 就 奔向 彼此 懷抱 , 親吻 對方 , 因為 終於 團圓 而 喜悅 , 不過 畢竟 分離 了 一 個 月 , 心 中 也 還 殘留 火災 的 陰影 。 他們 的 交談 顯得 客氣 而 生硬 , 她 聊 了 在 西原 的 事 , 他 則 問 她 需要 的 東西 家 裡 都 有 嗎 ? 儘管 家 裡 明顯 樣樣 不 缺 , 但 大衛 就 是 大衛 , 他 帶來 了 一 整 個 後 車廂 的 食物 。 聊 了 一 小時 後 , 她 提議 去 散步 。 這 個 提議 是 正確 的 決定 , 每 走 一 步 路 都 讓 他 逐漸 放鬆 下來 , 她 氣 自己 怎麼 沒想到 , 那 間 屋子 可能 也 讓 他 有 陰影 , 事發 當晚 他人 也 在場 , 手臂 上 那 緩慢 痊癒 的 傷疤 正 是 證據 。 況且 跟 她 不同 的 是 , 他 清楚 記得 火災 現場 。 他們 走出 步道 , 朝 樹林 而 去 , 她 將 頭 靠上 他 的 手臂 。 天空 下 著 雨 , 泥濘 的 地面 覆 著 苔蘚 與 落葉 , 飄散 著 一 種 大自然 的 泥土 氣息 , 感覺 很 好 。 「 我 會 把 照片 帶回 學校 , 找 個 相框 裝起來 , 」 他 告訴 她 , 「 拍照 的 那 一 天 真是 開心 。 」 「 我們 會 有 更多 這樣 的 回憶 , 」 她 仰頭 對 他 咧嘴 微笑 : 「 等 我們 結婚 , 會 有 一輩子 的 時間 。 我們 聖誕節 結婚 吧 , 到時 你 有 空檔 回來 , 我 也 滿 十八 歲 , 就 沒有 人 可以 反對 我們 了 。 」 她 頓 了 一下 , 「 不過 也 沒 剩 什麼 人 會 反對 我們 。 」 他 捏 了 捏 她 的 手 。 一 碰到 深刻 的 話題 , 他 就 會 舌頭 打結 , 但 她 不 介意 。 「 我 在 考慮 休學 一 段 時間 , 回來 照顧 妳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妳 住在 這裡 的 這 段 期間 , 我 可以 陪 妳 。 」 她 笑 了 , 還 擁有 笑 的 能力 仍 讓 她 感到 不可思議 , 她 突然 十分 思念 羅泊 。 雖然 她 全心 愛 著 大衛 , 幫 她 恢復 笑容 的 卻 是 羅泊 。 「 那 就 違反 我 自己 住 在 這裡 的 用意 了 , 不 是 嗎 ? 還 有 , 你 不可以 休學 , 當 醫生 是 你 長久以來 的 夢想 , 我 以 你 為榮 , 我 就 要 成為 醫生 的 妻子 了 。 」 「 得 先 等 我 通過 所有 考試 。 」 「 你 會 通過 的 , 你 那麼 聰明 。 」 他 的 資質 很 好 , 他 是 她 遇 過 最 聰明 但 謙遜 的 人 。 他們 停下 腳步 親吻 了 一會 , 他 用 雙臂 環 著 她 的 感覺 真 好 , 她 待在 他 懷中 , 覺得 放鬆 安穩 。 她 想 , 或許 彼此 的 心 正在 為 兩 人 即將 共度 的 未來 打下 堅實 的 基礎 。 兩 人 又 向 前 走 了 一陣子 , 她 這 才 發現 他們 抵達 了 那 口 老 井 。 樹林 間 參差 的 綠葉 跟 褐樹 幾乎 完全 將 井 遮蔽 , 井 身 的 磚塊 覆滿 苔蘚 , 是 已經 無 人 記掛 的 陳年 遺跡 。 她 靠 著 井 邊 往 下 看 , 裡頭 黑漆漆 的 , 乾涸 空洞 。 「 在 西原 , 我 曾經 想像 這 座 井 , 想像 自己 對著 井 把 所有 的 悲傷 都 哭乾 , 再 將 井 封 起來 。 」 這麼 說 並 不 完全 屬實 , 「 想像 」 這 個 詞 不 怎麼 正確 , 卻 已 是 她 能 跟 大衛 分享 的 最 好 說法 。 他 走到 身後 , 環抱住 她 的 腰 。 「 真 希望 我 能 讓 一切 好轉 。 」 「 有 你 , 一切 已經 都 變 得 更 好 。 」 這 是 真心話 , 大衛 雖然 不 像 浪蕩 恣意 的 羅泊 , 讓 她 覺得 青春 而 自由 , 可是 他 成熟 穩重 , 這 才 是 她 真正 需要 的 。 即使 她 難免 思念 羅泊 , 可是 大衛 才 是 她 真正 想要 的 伴侶 , 也 是 她 的 靠山 。 手腕 上 還 掛 著 他 的 錶 , 她 舉起 手 : 「 你 有 辦法 戴 錶 了 嗎 ? 」 「 可以 , 但 妳 留 著 。 我 喜歡 妳 戴 著 , 感覺 像 我 就 在 妳 身邊 。 」 「 你 一直 都 在 我 身邊 , 大衛•馬汀 。 永遠 都 在 , 我 愛 你 。 」 她 很 開心 可以 把 錶 留 著 , 雖然 他 週末 只要 有空 都 會 來 看 她 , 但 這 只 錶 就 如同 他 本人 , 可靠 而 強壯 。 她 可以 感受到 手錶 的 重量 , 像是 錨 , 幫助 她 安定下來 。 說不定 有朝一日 , 她 會 告訴 他 原因 , 解釋 火災 當晚 發生 的 事 。 說不定 , 等到 兩 人 白髮蒼蒼 , 他 已 見識 過 世上 更多 神祕 的 事物 , 或許 她 真的 會 說 。 午後 的 空氣 沁入 一 股 寒意 , 雨滴 開始 輕輕 拍打 他們 頭頂 上 的 樹葉 , 落下 一 陣 綿綿 細雨 。 雖 非 猛烈 的 驟雨 , 他們 還是 回到 屋 裡 , 將 各 種 食材 包成 三明治 , 喝掉 一 整 瓶 大衛 帶來 的 紅酒 , 再 踩 著 不 穩 的 腳步 進 了 客房 。 她 還 沒 準備好 回 原本 的 臥房 睡 , 那 間 臥房 屬於 過去 的 回憶 , 好多 事物 都 屬於 過去 。 「 我們 應該 把 這邊 賣掉 。 」 她 主動 提議 。 做愛 後 , 他們 在 黑暗 中 躺 著 , 睡意 朦朧 , 她 輕柔 地 用 手指 撫觸 他 臂 上 的 傷疤 , 滑過 那 新生 的 平滑 肌膚 , 心 裡 納悶 著 傷口 還 有 多 痛 , 可是 大衛 不會 老實 回答 的 。 「 一 結婚 就 賣掉 。 」 又 或者 , 是 愛黛兒 多慮 , 羅泊 其實 沒 死 , 只是 一走了之 罷了 。 她 說 他 不 是 會 被 錢 收買 的 人 , 但 他 偷走 了 自己 姐姐 的 失業 救濟金 啊 , 誰 說 得 準 呢 ? 從 筆記本 上 寫 的 內容 來 看 , 他 是 在乎 愛黛兒 沒 錯 , 不過 他 家境 這麼 窮困 , 如果 有 人 承諾 要 給 他 好幾十萬 元 的 大 筆 現金 , 可能 很 難 拒絕 ? 可是 , 要是 沒 什麼 好 隱瞞 的 , 大衛 為什麼 不肯 賣掉 莊園 ? 問號 , 問號 , 沒完沒了 的 問號 。 似乎 從 大衛 和 愛黛兒 闖入 我 的 生活 起 , 我 就 活 在 一 堆 問號 之中 。 這些 疑惑 如同 水草 , 每當 我 以為 可以 優游 離去 , 就 會 有 別 株 水草 纏住 我 的 腿 往 下 拖 , 無法 脫身 。 我 需要 知道 羅泊 出 了 什麼 事 , 找到 他 的 下落 。 這 甚至 已經 與 愛黛兒 他們 無關 了 , 是 為了 我 自己 , 我 無法 忍受 心 裡 擱置 著 一 樁 懸案 。 五點 十五分 才 要 接 亞當 , 我 無視 早已 夠 緊繃 的 神經 , 泡 了 特 濃 的 咖啡 , 打開 筆電 。 這 年頭 , 不管 想 找 什麼 人 , 網路 上 都 搜尋 得 到 。 羅泊 只 比 愛黛兒 大 幾 個 月 , 代表 他 還 不滿 三十 歲 , 就算 他 流落 某 處 , 鎮日 與 毒品 為伍 , 總 找 得 到 線索 吧 ? 我 翻回 筆記本 的 第一 頁 , 找到 他 用 正楷 整齊 寫下 的 全名 「 羅泊 • 多彌尼克 • 霍依爾 」 , 鍵入 Google 的 搜尋列 。 出現 了 多 筆 結果 , 有 幾 個 是 職場 社群 網站 Linked In 的 帳號 , 有 幾 個 是 臉書 的 帳號 , 還 有 幾 篇 是 新聞 報導 提到 的 人名 。 我 的 心跳 加快 , 逐一 看過 , 都 沒有 人 符合 , 有的 年紀 太 老 或 太 輕 , 有的 是 美國人 , 臉書 大頭照 唯一 看起來 年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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