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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 可能 ? 」 她 猶豫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不 怕 你 笑 , 我 有 個 姊妹 在 夜總會 做 事 , 當 服務員 , 她們 之前 有 個 男 經理 的 台灣 客人 , 喝醉 的 時候 講 了 些 事情 , 跟 你 說 的 朋友 挺 符合 的 。 那 個 經理 後來 離職 了 , 剛剛 她 在 路 上 恰好 遇到 , 她 說 等等 會 再 給 我 打電話 。 」 我 想起 那 天 在 夜總會 遇到 的 服務員 , 她 一直 跪 在 墊子 上 , 除了 倒 酒 陪笑 , 偶爾 還要 負責 炒熱 氣氛 。 然後 我 想起 小西 , 但 已經 有點 忘 了 她 的 樣子 。 「 喂 , 昨天 不 是 說 要 給 我 好處 ? 」 「 不 是 說 不用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反悔 了 , 因為 我 把 朋友 在 夜總會 上班 的 事 告訴 了 你 。 如果 哪 天 你 和 她 見 了 面 , 那 我 可 會 對 她 過意不去 , 所以 還是 先 拿 些 好處 , 就 當是 精神 賠償 。 」 「 我 不 覺得 我 會 見到 , 而且 又 不 是 什麼 不 正經 的 工作 。 」 「 我 不 管 。 」 「 你 要 什麼 好處 ? 」 「 把 我 寫進 故事 裡 。 」 「 嗯 ? 」 我 沒 聽懂 她 的 意思 。 「 怎麼 ? 不行 嗎 ? 」 「 我 沒有 什麼 故事 , 昨天 你 也 看 過 了 , 是 別人 的 故事 。 」 「 哎呀 , 那 你 把 裡面 的 名字 換成 我 的 , 我 好 跟 朋友 炫耀 炫耀 。 」 「 你 開玩笑 。 」 「 誰 跟 你 開玩笑 。 」 她 的 手機 響 了 。 「 來 了 , 有 消息 了 。 」 她 用 我 聽 不 懂 的 家鄉話 聊 了 一陣 , 然後 指 著 外面 , 比 了 寫字 的 動作 。 我 踮 著 腳 跑到 客廳 , 打開 她 放 在 沙發 上 的 包包 。 找 筆 和 筆記本 的 時候 , 我 瞄見 了 一 盒 保險套 。 「 喏 , 拿去 , 打 這 號碼 。 」 她 講完 電話 , 把 寫 了 電話 的 紙 撕給 我 。 我 把 紙 摺 了 起來 , 握 在 手 裡 。 「 你 記不記得 今天 早上 的 事 ? 」 她 的 問題 讓 我 有點 緊張 。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你 好像 在 哭 。 」 「 不 記得 , 做夢 吧 , 可能 是 做夢 了 。 」 我 摸 了 摸 眼角 , 把 眼屎 摳掉 。 「 夢到 什麼 好 哭 ? 」 「 不 知道 , 夢 怎麼 會 記得 。 」 我 走出 房間 , 拿 手機 撥 了 紙 上 的 號碼 , 對方 接 了 起來 。 是 韓吉 的 聲音 沒 錯 , 他 要 我 先 回答 幾 個 問題 。 「 阿強 小學 三年級 的 時候 , 參加 一百 公尺 賽跑 , 得 了 第幾 名 ? 」 「 啊 ? 什麼 意思 , 我 不 懂 。 」 「 我 再 問 一 次 … … 」 「 等等 , 我 想 起來 了 , 我 記得 阿強 , 他 的 哥哥 玩 水 淹死 了 , 」 我 想起 那 天 警車 停 在 村子口 的 畫面 , 「 但是 我 不 記得 他 賽跑 得 第幾 名 。 」 小華 問 。 「 嗯 ? 」 「 一 開始 劉哥 只是 送 吃 的 東西 去 , 結果 她 一直 留 他 下來 聊天 。 後來 幾 天 , 劉哥 還 帶 她 去 坐 捷運 , 去 總統府 跟 中正 紀念堂 , 她 說 她 搬來 台北 這麼 久 , 從來 都 沒 到 過 這些 地方 。 我 跟 他們 去 了 一 天 就 不 想 去 了 , 因為 我 看到 她 的 樣子 就 會 生 你 的 氣 。 我 以前 覺得 你 堅持 寫 小說 很 不 簡單 , 但 沒想到 你 竟然 會 為了 寫 東西 , 忽略掉 身邊 的 人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把 裝 稿子 的 塑膠袋 移開 , 讓 服務生 送上 咖啡 。 「 你 太 自私 了 。 」 接著 , 小華 開始 談起 犧牲 。 他 說 人類 得 要 犧牲 自己 , 才 能 凸顯出 人性 。 所謂 的 善 , 並 不 是 施捨 , 而是 犧牲 , 犧牲 自己 想要 的 時間 、 金錢 , 甚至 是 快樂 。 「 為什麼 一定 要 犧牲 ? 」 劉哥 問 。 「 犧牲 不見得 能 讓 人 快樂 , 但 不 犧牲 往往 會 讓 別人 不 快樂 。 」 在 吵雜 的 咖啡廳 裡 聊 這些 , 實在 有點 奇怪 。 「 我 沒有 這麼 偉大 , 我 只是 想 把 小說 寫好 而已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偉大 , 沒 人 逼 你 要 無私 , 但是 也 不能 覺得 自私 是 應該 的 。 如果 你 真的 想 寫出 點 什麼 , 就 要 把 這些 放 在 心 上 。 不過 , 如果 你 只是 想 寫 些 討好 別人 的 東西 , 那 我 告訴 你 , 這 世界 已經 有 太多 的 娛樂 , 不 需要 你 多 提供 一 種 。 」 我 覺得 他 太 嚴苛 了 。 他 可能 忘 了 寫作 的 人 面臨 著 什麼 樣 的 痛苦 。 「 你 看 我 。 我 以前 想要 錢 , 現在 我 有 了 錢 , 一 堆 人 靠 我 吃飯 。 有 些 是 無賴 , 有 些 拿 錢 去 揮霍 , 有 些 變成 自私 的 人 , 但 我 能 怎麼辦 ? 就此 放手 ? 沒有 辦法 , 來不及 了 , 回不了 頭 了 。 現在 要 我 不 做 , 我 不 知道 還 能 做 什麼 了 。 」 他 停 了 一下 , 又 繼續 說 : 「 我 本來 很 羨慕 你 , 但 沒想到 你 竟然 忘 了 更 重要 的 事 。 這樣 的話 , 寫 得 再 好 也 沒用 , 不用 看 也 知道 你 的 程度 。 」 「 唉呀 , 幹嘛 這樣 。 」 劉哥 試 著 緩頰 , 「 寫 東西 有 什麼 關係 , 轉移 一下 注意力 也好 。 」 「 你 閉嘴 。 」 小華 說完 , 伸手 要 我 把 塑膠袋 遞給 他 , 「 這 稿子 我 拿走 了 。 你 先 去 把 該 做 的 事情 做好 。 」 他 要 劉哥 把 單 買 了 。 我 一口 喝完 剩下 的 咖啡 , 覺得 心跳 得 很 快 。 走出 店 外 , 我 點 了 根 菸 , 騎 著 摩托車 去 了 殯儀館 。 殯儀館 裡 , 所有人 的 靈位 擺成 一 排 。 外婆 靈前 放 著 幾 個 紅色 的 塑膠 碗 , 裡面 是 和 其他 往生 者 一樣 的 拜飯 。 我 注意到 其他 人 的 靈位 都 有 照片 , 有 些 人 的 靈前 還 放 了 花 。 我 不 想 買 殯儀館 外 那些 專 供 悼念 用 的 , 於是 決定 回家 附近 的 花店 買 花 。 花店 的 架子 上 陳列 了 很多 花 , 冰箱 裡 也 有 一些 。 店員 向 我 走來 , 站 在 旁邊 等 了 一陣子 才 問 我 : 「 是 要 做 什麼 用 的 ? 」 我 站 在 花架 前 猶豫 了 一下 , 然後 指 著 百合 說 : 「 我 想要 這 個 。 」 「 預算 大概 多少 ? 」 「 無所謂 , 但是 要 這麼 粗 。 」 我 用 兩 手 圈出 碗 口 的 大小 , 「 剪短 一點 , 要 能 放 在 桌 上 , 我 要 兩 個 。 」 「 要不要 搭 些 其他 的 花 , 看起來 會 比較 豐富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一 種 就 好 。 」 我 提 著 兩 束 百合 回到 殯儀館 , 把 花 放 在 外婆 牌位 的 兩 側 , 然後 點 了 三 炷 香 , 先 朝 外面 拜完 , 再 對 著 外婆 的 牌位 拜 。 跪下 磕頭 的 時候 , 我 想起 外公 , 於是 點 了 根 菸 插 在 靈前 。 劉媽 在 這 個 時候 來電話 , 她 說 訃文 已經 印好 , 如果 我 不 看 的話 , 就 要 直接 寄出去 了 。 「 我 等一下 就 過來 。 」 我 回到 雜貨店 , 劉媽 和 幾 個 鄰居 正在 摺紙 蓮花 。 一 見到 我 , 他們 停止 聊天 , 對 我 投 以 憐憫 的 眼神 。 我 看 了 訃文 , 言簡意賅 , 沒有 錯字 。 「 沒 問題 的話 , 我 找 人 把 地址 寫 一 寫 寄出去 。 」 劉媽 說 。 「 這 讓 我 來 吧 。 」 「 不用 啦 , 我 已經 找 那 個 誰 , 他 字 寫 得 好看 。 」 「 還是 我 來 好了 , 不然 我 什麼 都 沒 做 。 」 我 把 裝 訃文 的 提袋 拉到 腳 邊 , 「 還 有 沒有 什麼 要 做 的 ? 」 「 對了 , 葬儀社 的 人 說 照片 還 沒 給 。 」 「 好 , 這 我 會 處理 。 」 我 帶 著 寄送 名單 和 訃文 回到 吳亞麗 家 , 打開 劉媽 之前 拿給 我 的 鐵盒 。 鐵盒 裡 有 幾 張 外婆 的 大頭照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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