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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更 不用 回去 了 。 」 「 回去 看看 外婆 吧 , 我 有 跟 她 說 要 來 找 你 。 她 還 記得 你 。 」 「 我 前 幾 天 才 跟 她 通 過 電話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那 更 該 回去 看看 她 。 」 「 你 真的 這麼 希望 我 回去 ? 」 他 看 著 我 , 想 從 我 臉 上 找到 答案 。 「 不 知道 。 我 覺得 你 該 回去 一 趟 。 不過 腳 在 你 身 上 , 你 不 回去 , 我 也 沒辦法 。 」 我 腦袋 裡 不停 想 著 他 會 怎麼 回答 。 「 我 問 你 , 我 現在 在 想 些 什麼 ? 」 他 的 問題 讓 我 楞 了 一下 。 「 你 在 等 我 給 你 更 好 的 理由 吧 。 」 我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那 有 別的 理由 嗎 ? 」 電話 響 了 , 我 拿起 手機 , 螢幕 上 的 藍色 冷光 不停 地 閃 , 我 看 了 看 他 , 然後 接起 電話 。 是 小華 。 韓吉 的 臉 上 貼 著 紗布 , 睡 得 很 熟 , 連 機 上 的 空服員 送餐 來 時 也 不 敢 叫醒 他 。 我 吃完 雞肉麵 , 拿 著 加 了 冰塊 的 番茄汁 望 著 他 。 睡覺 時 的 他 和 以前 特別 地 像 。 小時候 , 除了 外公 外婆 , 韓吉 是 我 最 親近 的 人 。 他 媽 在 他 上 小學 的 時候 離家 出走 。 他 爸爸 不 太 講話 , 傍晚 偶爾 可以 看見 他 到 雜貨店 買 蔘茸 酒 。 老闆娘 有 次 因為 時間 太早 , 不 想 賣 酒 給 他 , 兩 人 吵 了 一 架 。 從此 之後 , 他 爸爸 都 走去 另 一 家 比較 遠 的 雜貨店 買 酒 。 那 家 雜貨店 的 老闆 講 台語 , 他們 才 不 管 他 喝 多少 酒 , 還 會 跟 他 開玩笑 , 私底下 都 叫 他 : 那 個 愛 喝 酒 的 老番顛 。 國小 畢業 前 , 韓吉 的 爸爸 死 了 。 一 個 常 畫 水墨畫 送人 的 鄰居 用 毛筆 在 宣紙 上 寫 了 「 祭 中 」 貼 在 他 家 門口 。 雖然 手臂 帶 著 孝 , 但 韓吉 還是 跟 我們 一起 在 巷子 裡 玩 , 直到 被 拎 著 鳥籠 的 王 老先生 唸 了 幾 句 , 他 才 不 敢 再 出來 。 出殯 那 天 , 道士 、 和尚 和 吹 嗩吶 的 在 巷子 裡 敲敲打打 。 外公 沒有 讓 我 去 殯儀館 , 他 說 小孩子 不要 去 那 種 地方 。 我 說 韓吉 去 , 我 也 要 去 。 因為 我們 是 好朋友 , 是 拜把 兄弟 。 他 想 了 想 , 還是 不 答應 , 於是 我 坐 在 地 上 哭 著 耍賴 。 平常 只要 我 這樣 做 , 每 次 都 能 得逞 , 那 次 卻 沒有 成功 。 直到 傍晚 , 外公 才 帶 著 韓吉 從 殯儀館 回來 。 「 喪禮 怎麼樣 ? 」 「 在 地 上 跪 了 很 久 , 膝蓋 很 痛 , 腰 好 痠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, 他 開始 到 鄰居 家 輪流 吃 晚飯 , 但 過 了 沒 多久 , 他 固定 在 我們 家 吃飯 , 我 問 外婆 為什麼 他 不 去 其他 人 家 裡 吃飯 , 外婆 說 因為 我 也 在 上學 , 但 其他 人 家 裡 沒有 , 反正 多 一 個 人 吃飯 帶 便當 並 不 麻煩 。 吃完 晚飯 , 洗完 澡 , 我們 一起 在 客廳 邊 看 電視 邊 做 功課 , 直到 要 睡覺 了 , 外公 才 會 帶 他 回家 。 我 問 為什麼 不 讓 他 睡 我們 家 , 外公 說 他 自己 有 家 , 房子 要 有 人 住 才 好 。 放暑假 以後 , 外公 終於 答應 他 可以 來 我們 家 住 。 我們 白天 一起 出去 玩 , 晚上 擠 在 一 張 床 上 , 一邊 玩 玩具 , 一邊 聊天 。 不過 到底 聊 些 什麼 , 我 已經 忘記 了 , 大概 就是 最近 有沒有 遇到 喜歡 的 女生 , 又 喜歡上 哪 個 女 演員 , 在 哪裡 看到 有 賣 她 的 照片 之類 , 一些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。 韓吉 動動 身體 , 然後 睜開 眼睛 , 摳 了 摳 眉角 上 的 膠帶 , 向 空服員 要 了 杯 水 , 順便 要 她 把 餐 收掉 。 他 吞下 止痛藥 , 又 睡 了 過去 。 快樂 時光 只 持續 了 一 個 暑假 。 國中 開學 前 , 縣政府 派 人 來訪 , 說 要 幫 他 找 個 新 的 家庭 , 他 堅持 不 要 , 還 為 此 逃家 。 最後 他 的 監護人 只好 定期 來 探視 , 做 一些 必要 的 記錄 , 直到 他 已經 不 適合 被 收養 了 才 告一段落 。 外公 買 了 兩 台 腳踏車 送給 我們 當作 上 國中 的 禮物 。 但 開學 不久 , 韓吉 的 車 就 在 學校 車棚 被 人 偷 了 。 我們 一起 找 了 很 久 , 最後 他 跑 了 好 遠 去 牽 了 一 台 沒 上鎖 的 變速車 回家 。 外公 問 為什麼 車 長 得 不 一樣 了 , 他 回答 說 班 上 有 個 女 同學 嫌 她 哥 的 車 太 高 , 而且 把手 很 彎 , 所以 和 他 交換 。 我 還 記得 當時 我 好 緊張 , 他 怕 我 穿幫 , 還 用 手肘 頂 了 我 一 下 。 國二 , 學校 做 了 能力 分班 , 有 個 科任 老師 在 我們 班 上課 時 說 他們 班 的 秩序 亂七八糟 , 比 一些 放牛班 還不如 。 他 開始 蹺課 去 打 撞球 , 也 找 過 我 幾 次 。 「 別 跟 那些 人 鬼混 。 」 「 你 只 會 唸書 , 什麼 都 不 懂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你 和 他們 去 那些 地方 到底 有 什麼 好玩 的 。 」 「 我 有 朋友 說 吸 強力膠 很 爽 , 想 來 試 一 試 , 你 要不要 一起 ? 」 我 知道 他 是 故意 想要 氣 我 , 但 我 真的 很 氣 他 不 上進 。 外公 外婆 都 老 了 , 如果 我 不 認真 讀書 , 那 他們 以後 就 沒 人 可以 指望 。 而 他 只要 管好 自己 就 好 , 沒有 人 會 指望 他 什麼 。 我 沒有 跟 他 講 這些 , 因為 這 太 傷人 了 。 寒假 的 某 天 , 他 拿 著 一 瓶 大 保特瓶 的 沙士 拉 著 我 到 小時候 常 去 的 河溝 。 那 條 河 以前 看起來 很 大 , 現在 對 我們 來說 成 了 一 條 只 能 泡腳 的 水溝 。 他 從 袋子 裡 拿出 一 整 套 的 《 聖鬥士星矢 》 , 雖然 我 已經 看 過 了 , 不過 從來 沒有 這麼 光明正大 地 看 , 所以 還是 看 得 津津有味 。 他 掏出 一 包 銀色 的 「 峰 」 , 從 菸盒 裡 叼 了 一 根 。 「 要不要 ? 」 「 不要 。 」 「 水貨 , 味道 不 一樣 。 」 他 把 菸 點燃 , 抽 了 幾 口 後 遞給 我 。 「 你 看 。 」 「 怎樣 ? 」 「 用 手 搓 看看 。 」 我 照著 他 說 的 做 , 打火機 上 的 美女 變成 了 裸體 。 我 把 菸 含 在 嘴 裡 吸 了 一 口 , 還 沒 來得及 吐 , 就 把 中午 吃 的 飯菜 全 吐 了 出來 。 他們 花錢 請 人 為 他們 打仗 , 好 奪取 更多 的 錢 。 那些 為 錢 而 死 的 人 被 隨意 丟棄 掩埋 , 來 找 他們 的 家屬 只 能 站 在 亂葬坑 前 , 望 著 土堆 上 的 雜草 發楞 , 然後 默默 離開 。 為 此 , 沙林 花錢 請 人 為 自己 做 了 墓碑 , 也 為 母親 和 妻子 各 做 了 一 個 。 不過 他 並 沒有 認真 想 過 , 墓碑 之所以 重要 , 是 因為 那 是 人 一生 空無 的 總結 。 他 決定 先 給 個 警告 。 他 抓出 距離 , 把 弓 拉滿 , 在 風 吹過 的 時候 , 對著 太陽 鬆開 了 手 。 咻 。 竹子 做 的 箭 畫 了 一 道 長長 的 弧線 , 插 在 沙塵 前面 , 晃 啊 晃 的 。 士兵 們 你 看 我 , 我 看 你 , 對於 這 天 外 飛來 的 一 箭 , 都 摸 不 著 腦袋 。 「 有 埋伏 ! 」 他們 只好 這麼 喊 。 沙林 抹掉 臉 上 的 汗 , 抓起 第二 枝 箭 。 一 個 人 騎 著 馬 從 隊伍 裡 出來 , 那 匹 馬 全 身 通紅 , 又 高 又 大 , 黑色 的 鬢毛 像是 女人 的 長 頭髮 。 他 認出 了 那 人 。 是 老大爺 , 最 有 勢力 的 軍閥 。 「 我 是 特地 來 找 你 的 。 」 沙林 站 在 塔 上 沒有 答話 。 老大爺 揚起 手 , 兩 個 士兵 合力 扛 來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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