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份 親近性 與 理解力 , 去 研究 萬事 萬物 , 逐漸 「 格 」 出 其 道理 , 剛 開始 是 認識 事物 的 個別 道理 , 累積到 一定 程度 , 「 感 而 遂 通 」 ( 語 出 《 周易 》 ) , 理 連結 起來 , 於是 天理 對 我們 彰顯 了 。 得到 了 通盤 的 天理 , 也 就 是 天理 流行 。 王陽明 在 龍場 , 決斷 地 將 朱熹 的 系統 一 剖為二 , 事理 歸 事理 , 人 理歸 人理 。 簡單 直截 地 說 , 就 是 : 怎麼 可能 從 竹子 的 道理 聯繫 到 了 解做 人 的 道理 ? 這 兩 者 不 是 像 朱子 理論 中 假定 相通 的 , 而是 明白 斷裂 不同 的 。 作為 人 , 當然 是 學習 人 的 道理 比較 重要 。 在 此 , 王陽明 對於 「 知 」 有 了 新 的 定義 。 《 傳習錄 》 中 , 王陽明 先 刻劃 了 什麼 是 理想 的 社會 。 投射 在 「 唐 、 虞 、 三代 之 世 」 , 即 堯 、 舜 、 夏 、 商 、 周 的 時代 , 老師 只 教 一 件 事 , 學生 也 只 學 一 樣 東西 ─ 世間 之 人 是 一體 的 。 我 看待 所有 的 人 , 和 看待 我 自己 , 在 保護 安全 、 提供 教養 的 基本 條件 上 都 是 一樣 的 。 在 那樣 的 理想 社會 中 , 所有 的 人 都 只 有 一 種 想法 、 一 種 價值觀 。 很 自在 就 能 實踐 這 個 觀念 的 人 , 是 聖人 ; 經過 努力 能夠 做 得 到 的 人 , 是 賢人 ; 而 如果 在 這 個 態度 上 有所 違背 , 不管 再 怎麼 聰明 有 能力 , 都 被 當作 「 不肖 」 之 人 。 而且 這 不僅 限於 讀書人 , 各 種 行業 , 從 城市 到 鄉間 , 農 、 工 、 商賈 都 一樣 學 這 個 , 重視 能夠 成就 這樣 的 德行 。 換句話說 , 這 項 學習 、 追求 與 行業 無關 , 也 和 行業 所 需要 的 技能 無關 。 那 個 時代 沒有 亂七八糟 的 說法 和 理論 , 沒有 要 人家 背誦 的 知識 , 沒有 氾濫 的 文章 詞藻 , 沒有 功利 競逐 , 只 遵循 最 簡單 的 原則 : 孝親 、 尊長 、 信任 朋友 , 去除 個人 自我 中心 , 回歸 和 其他 人為 一體 。 學校 裡 的 教育 只 以 成就 德行 為 目標 , 其他 就任 隨 個人 去 發展 不同 的 才能 。 有 在 禮樂 方面 有 才能 的 , 在 政教 方面 有 才能 的 , 在 水土 播植 上 有 才能 的 … … , 學校 在 他們 成德 之後 , 才 幫助 他們 在 才能 上 精進 。 過去 的 聖賢 們 , 如 皋 、 夔 、 稷 、 契 這些 人 , 有的 管 刑法 , 有的 管 禮樂 , 有的 管 稼穡 , 有的 管教育 , 卻 都 是 平等 相處 。 精通 農耕 的 稷 , 他 完全 不 懂 教育 , 卻 不會 因而 感到 羞恥 。 也就是說 , 知識 、 才 能 這 方面 的 「 知 」 是 分散 、 多元 的 , 而且 往往 是 依照 自己 的 性向 就 能 追求 的 , 不 需要 特別 去 學 , 也 不 需要 特別 去 教 。 物理 與 事理 既然 是 分散 的 , 每 個 人 按照 自己 的 才分 各自 發展 即 可 。 在 理想 社會 中 , 一 個 會 種田 的 , 不必 羨慕 會 講課 的 , 因為 那 只 是 不同 性質 的 能力 , 不 是 作為 人 的 關鍵 。 作為 人 的 關鍵 , 特別 要 教 要 學 的 , 如果 沒有 學好 學會 要 感到 羞愧 的 , 就 是 「 好惡 之 知 」 , 能夠 知好歹 , 能夠 辨認 是非 。 每 個 人 的 內在 應該 都 有 一 個 共同 基礎 , 那 是 社會 能 成立 、 能 運作 的 大本大源 。 王陽明 談 「 知 」 , 指 的 都 不 是 「 聞見 之 知 」 , 不 是 知識 , 而是 更 根本 的 好惡 是非 判斷 。 這 種 「 知 」 的 原型 , 是 我們 看到 壯麗 的 大 山 大水 會 被 感動 , 會 知道 這 是 美 的 ; 我們 聞到 廚餘 會 知道 那 是 臭 的 。 這 種 知識 是 「 良知 」 , 也 就 是 與生俱來 的 判斷力 , 當 人 正常 的 時候 , 就 能夠 發揮 作用 , 能夠 分辨 是非 好壞 。 你 知道 活 著 比 死 了 好 , 你 知道 健康 比 生病 好 , 你 知道 用 腳 走路 是 對 的 , 顛倒 過來 用 手 走路 是 不 對 的 。 你 知道 什麼 樣 的 東西 你 會 愛 吃 , 什麼 樣 的 東西 絕對 不能 吃 、 不會 想 吃 。 這 才 是 真 知 , 才 是 王陽明 重視 的 知識 , 是 和 我們 具體 、 當下 的 行為 相關 的 知識 , 作為 我們 行為 依據 的 知識 。 11 __UNDEF__ 知行合一 , 將 扭曲 良知 的 __UNDEF__ 各 種 因素 掃除 __UNDEF__ 從 這樣 的 「 知 」 推衍出來 的 , 是 王陽明 「 知行合一 」 的 理論 。 王陽明 的 弟子 問 : 我 知道 「 孝 」 的 道理 , 應該 要 孝順 父親 , 但 就 是 做 不 到 。 自己 身 上 的 例證 不 就 顯示 了 「 知 」 和 「 行 」 是 兩回事 , 如何 說 「 知 行合一 」 呢 ? 王陽明 回答 , 那 就 表示 你 沒有 真的 「 知 」 。 真正 的 「 知 」 既然 是 「 良知 」 , 是 本能 的 好惡 , 那麼 同時 、 當下 便 產生 了 行為 動機 。 知道 美 , 必然 產生 愛美 的 心情 , 以及 想 靠近 美 的 衝動 , 那 就 是 「 行 」 , 不可能 維持 在 靜態 的 「 知 」 。 聞到 了 臭味 , 這 項 訊息 一定 同時 帶來 想要 避開 的 念頭 , 有 了 掩鼻 或 走遠 的 行動 。 這 不 是 兩回事 , 是 同 一 回 事 。 不 需要 先 知道 了 , 然後 說服 自己 應該 要 掩鼻 或 走開 , 更 不 需要 慢慢 、 反覆 地 推論 到底 該 怎麼辦 。 這 種 「 知 」 本身 就 帶 著 「 行 」 , 「 即 知 即 行 」 。 「 知 」 與 「 行 」 的 分離 , 是 因為 所 「 知 」 的 內容 或 方式 是 錯誤 的 、 是 假 的 , 將 「 人理 」 當成 「 事理 」 或 「 物理 」 來 認識 。 你 知道 竹子 如何 生長 , 你 知道 該 怎麼 養 竹子 、 長 竹筍 , 這 可以 單純 地 「 知 」 , 沒有 相應 配合 的 「 行 」 。 但 如果 你 認識 竹子 的 方式 是 體會 竹林 中 的 幽靜 、 聆賞 風 吹 竹林 的 妙音 , 那麼 你 便 會 不自覺 地 朝 竹林 中 深入 , 或 在 竹林 邊 多 停留 一 段 時候 , 那 豈不 就 是 「 行 」 了 嗎 ? 那樣 的 「 行 」 又 怎麼 可能 和 「 知 」 分開 呢 ? 王陽明 訴諸 「 性善 」 , 承襲 《 孟子 》 , 認定 每 個 人 都 有 「 好 善 惡惡 」 的 本能 , 喜歡 美好 的 , 必定 親近 美好 、 避開 醜惡 。 可是 為什麼 人人 都 有 「 良知 」 , 但 不 是 人人 的 行為 都 一樣 ? 因為 心 的 本體 不會 總是 、 隨時 反映出 善惡 好壞 來 。 借用 禪宗 的 比喻 , 人 的 「 良知 」 像 一 面 鏡子 , 正常 狀況 下 會 立即 照出 事物 的 模樣 , 是 好 是 壞 清清楚楚 。 然而 人 一 生下來 , 和 外界 接觸 , 這 面 鏡子 就 開始 受到 各 種 欲望 、 經驗 與 扭曲 教導 的 汙染 。 如果 上面 沾滿 各 種 汙跡 , 表面 產生 不平 起伏 , 那麼 鏡子 上 顯像 的 就 不會 真實 了 。 於是 雖 有 「 良知 」 , 但 不見得 人人 的 「 良知 」 隨時 都 在 正常 運作 。 也 因此 重要 的 工夫 不 是 去 外 求 事物 的 道理 , 那 是 「 事理 」 、 「 物理 」 , 而是 要 檢驗 、 打掃 自己 內在 的 「 良知 」 。 這樣 的 工夫 叫做 「 致 良知 」 。 真正 值得 學 的 只 有 「 人理 」 、 「 良知 」 , 相應 地 , 學習 的 方式 不 是 外 求 的 、 累積 的 , 對 外 追求 再 多 「 事理 」 、 「 物理 」 , 無助於 認識 自身 「 良知 」 的 狀態 。 「 知 」 的 程序 與 方向 , 毋寧 是 往 內 的 、 減法 的 , 將 扭曲 「 良知 」 的 各 種 因素 予以 掃除 , 還原 「 良知 」 , 也 就是 恢復 「 即 知 即 行 」 、 「 知行合一 」 的 本源 狀態 。 「 知 」 是 要 廓清 心體 , 藉由 諸如 主靜 、 打坐 、 慎獨 、 默視 等 做法 , 使得 人 能夠 再度 明白 「 孝 」 是 好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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