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， 她 迷路 了 。 姐姐 ， 妳 帶 我 回家 好 嗎 ？ 」 「 先 擦 藥 再 說 ， 你 砸壞 了 那麼多 東西 ， 等 我們 經理 回來 ， 還要 找 你 算帳 呢 ， 別 急 著 回去 。 」 「 不要 告訴 我 姑姑 ， 她 會 掐 我 ， 姑丈 知道 了 會 打 我 ， 用 皮帶 把 我 綁起來 。 他們 都 叫 我 蠻蠻 ， 說 我 不 乖 。 」 「 你 是 真的 不 乖 ， 沒 錯 啊 ， 」 姜艾謙 說道 ： 「 你 時常 被 打 ？ 爸爸 跟 媽媽 呢 ？ 」 姜艾謙 用 繃帶 綑紮 他 的 手腕 ， 叫 他 高舉 過 頭頂 ， 這 蠻蠻 也 聽 她 的 。 「 他們 不 要 我 回家 ， 說 我 不 乖 。 我 不要 住 在 姑姑 家 ！ 」 「 蠻蠻 ， 你 幾 歲 ？ 」 蠻蠻 伸出 八 根 手指頭 。 李潼 中篇 小說 「 手 不要 亂動 ， 舉高 ， 讓 血 凝固 了 再 放下 ！ 」 姜艾謙 說道 。 蠻蠻 聽 了 ， 竟 將 兩 手 同時 舉高 。 姜艾謙 笑 了 ： 「 舉 受傷 的 那 隻 手 就 行 了 ， 別 跟 投降 一樣 。 蠻蠻 ， 你 腿 上 這 一條條 疤 ， 也 是 被 揍 來 的 嗎 ？ 」 蠻蠻 索性 坐 在 地板 上 ， 伸直 兩 腿 ， 讓 大家 看 個 詳細 。 他 一一 介紹 腿 上 的 傷痕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， 這 個 ， 還 有 這 個 是 姑丈 用 皮帶 抽 的 ， 這 是 姑姑 掐 的 。 」 他 指 著 膝蓋 上 淌 著 濃 血 的 傷口 說 ： 「 這 是 我 自己 跌倒 的 ， 我 從 鞦韆 跳下來 ， 好 痛 。 」 姜艾謙 伸手 想 摸 他 的 頭 ， 蠻蠻 卻 偏頭 閃開 。 「 蠻蠻 ， 你 一定 闖 了 不少 禍 ， 才 會 挨打 。 」 她 回頭 找到 桑可 他們 ， 又 說 ： 「 怎麼 打 得 這麼 凶 ， 簡直 是 虐待 兒童 。 蕭 大哥 ， 你 看 這 件 事 怎麼辦 ？ 」 「 蠻蠻 回去 恐怕 還 會 挨揍 。 」 桑可 說 ： 「 姜艾謙 ， 妳 保護 他 回家 ， 我們 今天 幫忙 夠 了 ， 可以 走 了 。 」 蠻蠻 又 緊 抱 著 頭顱 ， 縮 在 兩 膝蓋 間 ， 怯怯 看 人 ， 說 ： 「 我 的 頭 好 痛 ， 他們 都 討厭 我 的 頭 ， 我 也 討厭 我 的 頭 。 有 人 討厭 我 ， 我 就 踢 他 ； 我 討厭 我 的 頭 ， 我 就 打 它 ！ 」 李潼 中篇 小說 「 打頭 會 變 呆子 ， 你 知道 嗎 ？ 你 怎麼 這麼 皮 ， 全 羅東 像 你 這麼 皮 的 小孩 也 不 多 了 。 你 看 你 闖 了 多少 禍 ， 還 敢 這樣 大小聲 ？ 」 桑可 說 著 。 蕭 大哥 站起來 ， 抱 著 一 疊 資料夾 ， 搖頭 。 桑可 說 ： 「 蕭 大哥 ， 我們 大概 可以 幫 一點 忙 。 唉 ， 蠻蠻 ， 你 不 是 普通 的 皮 ， 我們 可以 怎麼 幫 你 ？ 」 姜艾謙 和 阿邦 握 著 蠻蠻 的 手 ， 摸摸 他 的 肩 ， 又 回頭 看 著 領班 蕭 大哥 。 就 在 這時 ， 蕭 大哥 的 資料夾 裡 掉下 一 張 光碟 ， 落在 蠻蠻 腳跟 前 ， 蠻蠻 順手 一 抓 ， 塞進 口袋 ， 沒有 人 發現 。 蕭 大哥 說 ： 「 怎麼 幫 他 是 另 一 回 事 ， 本 店 的 損失 總 要 有 個 交代 。 第一 ： 等 經理 回來 ， 我 要 向 他 報告 ， 請 他 裁奪 處理 方式 ， 第二 ： 調查 小 弟弟 的 住址 、 電話 ， 通知 他 的 家長 。 其他 細節 ， 我們 再 想 辦法 。 」 「 不要 那麼 正式 ， 什麼 裁奪 ？ 我 去 告訴 我 爸爸 就 行 了 。 」 桑可 說道 。 「 桑可 ， 你 在 家 ， 他 是 你 爸爸 ； 在 這裡 ， 他 就 是 超級市場 的 經理 ， 是 我 的 上司 。 超級市場 發生 的 事情 ， 該 由 我 這 個 領班 報告 ， 還 李潼 中篇 小說 輪 不 到 你 。 以後 ， 請 不要 有 這 種 想法 。 」 「 我 要 找 我 爸爸 ， 不要 去 姑姑 那裡 。 」 蠻蠻 從 地 上 彈起來 ， 想 逃跑 的 樣子 。 姜艾謙 拉住 他 ， 不 小心 拉到 他 綁紮 了 繃帶 的 手腕 。 蠻蠻 痛 得 脖子 僵硬 ， 大 眼睛 睜 得 更 亮 ， 他 憋 忍 著 沒 敢 叫出聲 ， 只 說 ： 「 姐姐 ， 妳 不要 叫 人 抓 我 ， 我 不要 去 姑姑 家 。 」 姜艾謙 反而 像 給 咬 了 一 口 似的 ， 鬆開 手 ， 放 在 胸 前 ： 「 對不起 ， 姐姐 不 是 故意 的 。 蠻蠻 ， 你 爸爸 住 在 哪裡 ？ 媽媽 呢 ？ 」 蠻蠻 又 貼 去 牆角 ， 他 聳 著 一 肩 ， 偏頭 靠 著 ， 看 向 紙箱 ， 輕聲 說 ： 「 我 爸爸 不 喜歡 我 ， 說 我 不 乖 ， 他 說 他 忙 ， 不要 我 住 在一起 。 媽媽 跟 他 離婚 了 ， 爸爸 要 我 去 姑姑 家 ， 我 不要 去 ， 我 不 乖 ， 誰 碰到 我 ， 誰 就 倒楣 。 」 「 怎麼 會 這樣 ？ 」 姜艾謙 說道 ： 「 蠻蠻 ， 你 怎麼 這樣 講 ？ 」 她 靠過去 牽 蠻蠻 的 手 ， 回頭 又 望 著 阿邦 和 桑可 。 事情 好像 真的 複雜 了 ， 這 不單 是 超級市場 損失 的 問題 ， 惹禍 的 蠻蠻 ， 他 有 問題 ， 他 的 家庭 也 有 問題 ， 外人 應該 介入 嗎 ？ 還是 全權 交給 服務臺 處理 ？ 服務臺 有 這 種 服務 嗎 ？ 姜艾謙 對 這 個 和 她 姓名 相 近似 的 小 男生 格外 溫柔 ， 說 ： 「 江雅 李潼 中篇 小說 千 ， 人家 叫 你 蠻蠻 ， 沒 錯 ， 你 實在 惹 了 不少 麻煩 。 」 她 牽 著 蠻蠻 的 手 ， 走出 中空 的 貨品 處理 室 大門 ： 「 姐姐 請 你 吃 一 客 冰淇淋 ， 姐姐 問 你 話 ， 你 要 老實說 ， 好 嗎 ？ 」 蠻蠻 被 牽 著 ， 還是 歪斜 一 肩 ， 不 太 情願 的 跟 姜艾謙 走 。 姜艾謙 到 冷凍庫 取 了 兩 盒 冰淇淋 ， 要 去 櫃檯 付 帳 ， 看見 桑可 和 阿邦 在 一 旁 流 口水 似的 站 著 ， 於是 又 取 了 兩 盒 ： 「 算 我 慰勞 你們 努力 工作 ， 請 你們 吃 的 。 」 誰 知道 領班 也 來 湊一腳 ： 「 都 別 搶 ， 再 拿 一 客 來 ， 我 也 要 一 份 ， 統統 由 我 付帳 。 」 蠻蠻 看熱鬧 ， 似乎 看出 心得 ， 他 也 說 ： 「 我 要 兩 盒 冰淇淋 才 夠 吃 ， 我 有錢 ， 我 可以 請客 。 」 大家 聽 他 這麼 一 說 ， 全 盯 著 他 的 口袋 。 蠻蠻 掏出 兩 張 五百 元 大鈔 ， 高舉 著 晃蕩 。 姜艾謙 問道 ： 「 你 怎麼 有 這麼多 錢 ？ 蠻蠻 ， 你 老實 講 。 」 「 爸爸 給 的 ， 他 每 次 來 看 我 ， 都 會 給 我 五百 元 。 」 蠻蠻 將 錢 塞給 姜艾謙 ， 說 ： 「 我 不 要 錢 ， 我 要 跟 爸爸 住 在一起 。 」 就 在 這時 ， 播音器 又 叮噹 一 聲 ， 接著 廣播 道 ： 「 來賓 ， 江雅千 小 弟弟 ， 一樓 服務臺 有 人 找 您 。 」 李潼 中篇 小說 在 地下樓 超級市場 的 一 夥 人 ， 聽 得 豎起 耳朵 。 播音 小姐 又 輕脆 的 呼叫 了 一 次 ： 「 江雅千 小 弟弟 ， 一樓 服務臺 有 人 找 您 。 」 桑可 和 阿邦 相互 對看 ， 姜艾謙 睜眼 說道 ： 「 這 不 是 找 蠻蠻 的 嗎 ？ 蠻蠻 。 今天 是 誰 帶 你 來 的 ？ 」 「 是 姑姑 ！ 」 蠻蠻 掙脫 姜艾謙 ， 把 冰淇淋 摔 在 地 上 ， 轉身 又 向 貨品 處理部 跑去 。 桑可 和 阿邦 忙 將 他 抱住 ， 蠻蠻 張 口 咬 人 ： 「 姑姑 要 來 抓 我 ， 你們 不要 碰 我 ！ 」 要不是 桑可 閃躲 得 快 ， 他 這 凶狠 的 一 口 ， 實在 夠受 了 。 「 蠻蠻 不要 胡鬧 ！ 」 姜艾謙 將 他 牽回 貨品 處理 部 ， 交代 桑可 和 阿邦 ： 「 你們 上去 看看 ， 到底 誰 來 找 蠻蠻 。 請 那 個 人 下來 ， 我 要 和 他 談 一 談 ， 怎麼 可以 虐待 兒童 ， 把 蠻蠻 打 得 一 身 都 是 傷 ， 嚇成 這 個 樣子 ？ 」 姜艾謙 那 種 女 法官 的 語氣 又 出現 了 ， 她 的 神情 嚴肅 ， 像 指揮 兩 位 法警 ， 快快 將 罪犯 緝拿 到庭 ， 她 要 問 口供 似的 。 領班 卻 將 桑可 和 阿邦 一手 攔下 ： 「 我 去 ， 你們 幫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