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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我 點點頭 , 乖乖 地 跟 在 他 身後 , 向 病房 走去 , 手 裡 夾 著 臉盆 、 拖鞋 、 病袍 。 「 可以 看書 寫字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最好 多 休息 。 」 「 可是 我 只 有 這 最後 幾 個 月 的 時間 了 , 我 的 論文 還 沒 寫完 呢 。 」 「 別 說 這麼 喪氣 的 話 。 」 他 轉過身 , 向 我 怒氣衝衝 地 吼 著 : 「 你 自己 都 不 想 治好 , 故意 砸 我們 飯碗 來 的 是 吧 ? 」 我 抿 了 抿嘴 , 點 了 點頭 。 能 寫 到 哪兒 算 哪兒 吧 , 只 能 這樣 了 。 我 把 臉盆 、 拖鞋 放 在 病床 旁邊 , 換上 衣服 , 掏出 背包 裡 的 四 、 五 本 書 , 偷偷 塞進 抽屜 。 我 要 抓緊 時間 , 趁 人 不 注意 的 時候 。 「 有 啊 。 他們 一 打仗 , 我們 經濟 就 增長 。 」 宇生 回來 後 查看 了 檔案 , 發現 圓片 上 記載 的 很多 戰爭 爆發 確實 被 觀測到 了 , 但 因為 是 奇異 亮源 , 被 人們 解釋為 吉星 高照 , 經濟 增長 的 好 兆頭 。 「 喲 。 真 的 假 的 ? 」 娘 站直 了 身子 , 在 圍裙 上 擦擦 手 , 「 我 得 趕緊 告訴 飛天娘 一 聲 。 這些 天 買賣 不 好 做 , 飛天娘 急 得 直 掉眼淚 。 我 給 了 她 三 盆 高高蘭 都 不管 用 , 原來 是 這麼 回 事 。 得 趕緊 告訴 她 一 聲 , 叫 她 買 一 本 星表 來 。 」 宇生 看 著 娘 , 心 裡 有 一 種 微妙 的 激動 。 廚房 的 煙塵 環繞 在 他 頭頂 , 飯菜 香 鑽入 心 裡 。 他 仰 起 頭 , 天空 一 片 白茫茫 , 望 不 到 天 外 。 他 知道 這 個 星球 上 所有人 都 不 了解 真相 , 從 娘 到 國王 沒有 分別 。 但 只有 娘 不 狂妄 、 不 攻擊 。 他 從前 常 笑 娘 無知 , 卻 沒 注意 娘 是 用 僅有 的 所 知 去 關照 。 他 忽然 感到 一 種 堅實 的 暖意 。 廚房 繚繞 的 煙 和 頭頂 蒼茫 的 雲 融合 在一起 。 他 知道 他 做對 了 。 他 保護 了 娘 , 還 有 和 娘 一樣 的 人們 。 這 就 是 這 顆 小 星球 的 故事 。 它 處在 星系 的 邊緣 , 附近 的 區域 很 空曠 , 半徑 不 大 , 重力 不 強 , 是 個 平靜 安詳 的 小 地方 。 它 一直 平靜 安詳 , 而且 還 將 繼續 平靜 安詳 下去 。 揭 發 __UNDEF__ 早飯 和 平時 相同 。 吃 過 早飯 , 使者 就 帶 我 出發 了 。 飯廳 裡 很 靜 , 很多 人 偷偷 看 著 我 。 他們 一邊 低頭 一邊 悄悄 抬 眼睛 , 不 想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我 也 不 想 注意 他們 。 我 低 著 頭 喝 我 的 粥 , 這 是 我 特意 預定 的 最愛 的 早點 , 我 不 想 分散 注意 。 不 知道 外面 天氣 怎麼樣 , 鐵皮牆 上 連 個 窗 都 沒有 。 我 喝 乾淨 , 碗 推到 一 邊 , 站起身 來 。 「 棒子 ! 」 水牛 主動 過來 跟 我 打招呼 , 「 怎麼樣 ? 今天 好不好 ?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胃口 很 好 ?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「 睡 得 也好 ? 」 「 也好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, 那 就 好 。 」 他 開始 找 不 到 話 說 : 「 我們 都 盼 著 你 好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說 著 , 已經 起身 走到 門口 了 , 水牛 還 跟 在 我 身旁 , 腦門 上 滲出 一 層 汗珠 。 「 吃 得 還好 ? 」 「 好 。 一切 都 好 。 」 我 想 伸出 手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但 想 了 想 , 還是 忍住 了 。 看 著 他 哆嗦 , 我 幾乎 想 安慰 他 幾 句 。 其實 他 是 個 不錯 的 傢伙 , 我 不會 揭發 他 的 。 我們 的 那 點兒 過節 , 不 算 什麼 的 。 不過 我 什麼 都 沒 說 , 從 他 身邊 經過 , 跟上 門口 等 著 的 使者 。 使者 等 了 一 早晨 , 早 就 顯得 不耐煩 了 , 扠 著 手 , 翅膀 嗡嗡 地 鳴響 , 綠 臉 顯得 有點 發白 。 我 猜 他 也 是 餓 了 , 就算 是 外星人 也 得 吃 喝 拉 撒 。 我 見 過 他們 吃飯 , 吃 的 東西 和 我們 差不多 , 不外乎 碳基 動物 都 吃 的 糧食 和 肉 。 我 理解 他 的 不耐煩 , 外星人 也 是 人 。 使者 在 前面 飛 著 , 我 慢慢 地 跟 著 , 穿過 長長 的 走道 , 路過 一 間 又 一 間 一 個 人 的 房間 , 全 都 關 著 門 , 看 不 到 屋 裡 的 狀況 。 走廊 是 淡綠色 , 在 一節節 白熾燈 的 照耀 下 , 像 生病 者 的 臉色 , 房門 和 房門 之間 , 有 呼叫 的 紅色 按鈕 。 紅色 按鈕 有 個 好聽 的 名字 , 叫 通靈 , 誰 想起 什麼 事 , 都 可以 隨時 向 眾 神 揭發 。 我 的 父親 死 於 揭發 , 而 我 今天 有 了 復仇 的 機會 。 我 的 童年 頗 不 好過 。 按理 說 , 男孩子 之間 , 拳打腳踢 , 爭權奪勢 , 較勁 的 不過 就 是 頭腦 和 身子骨 , 可是 我 不 一樣 , 我 爸爸 是 被 處死 的 人 , 他們 拿 這 個 笑話 我 , 我 用 拳頭 掙 不 回 面子 。 水牛 他 爸 是 揭發 我 爸 的 人 , 水牛 從小 吆五喝六 , 大笑 著 叫 我 爸 的 罪名 : 趨炎附勢 舔 屁股 的 人 。 我 有時候 和 他們 打架 , 打到 流血 , 但 也 有時 只是 沉默 , 將 聽見 的 東西 裝進 肚子 。 每 個 群體 都 會 擠出 一 兩 個 小孩 , 將 所有 的 開心 事 都 建立 在 他們 身 上 , 我 不 想 變成 這樣 的 角色 , 所以 多數 時候 還是 沉默 為 好 。 水牛 的 爸爸 受 長官 嘉獎 , 他 從小 活 得 威風意氣 。 而 我 爸爸 死 後 , 媽媽 過 得 很 慘 , 她 整 日 整 日 在 街 上 大罵 , 以為 這樣 就 能 掙回 點 什麼 東西 。 她 知道 我 受 欺負 時 憤憤不平 , 百般 慫恿 我 去 找 教育司 管事 的 人 , 懲罰 水牛 。 我 沒有 聽 她 的 , 她 紅 著 眼睛 , 蓬亂 的 髮絲 顯得 很 潦倒 。 我 一直 覺得 , 世間 的 很多 事 , 在 孩子 的 關係 裡 都 有 顯示 。 使者 帶 著 我 在 長長 的 走廊 裡 七 扭 八 拐 , 終於 出 了 這 個 巨大 的 倒扣 的 鐵鍋 。 我 回頭 注視 , 它 像 平地 上 的 一 座 小 山 。 我 不 知道 外星人 是 用 什麼 方法 建起 這 個 怪 東西 的 , 只 知道 建 得 很 快 。 他們 只 用 了 不 到 兩 週 , 它 就 從 平地 上 拔地而起 , 灰黑色 全 金屬 , 刀槍 不入 。 他們 建 它 , 說 是 為 了 保護 我們 。 為了 將 我們 與 我們 的 長官 們 隔離 , 能夠 不 受 威脅 和 迫害 , 更 自由 地 揭發 長官 們 的 罪過 。 這 是 一 種 非常 必要 的 手段 , 沒有 保障 , 誰 也 不會 揭發 。 據說 最近 幾 天 , 密報 呈 幾何 級數 增長 。 沒 人 知道 誰 開 過 口 了 , 每 個 人 的 房間 都 關 著 門 。 只有 最初 開口 的 人 引人注目 地 活 著 , 他 拿 了 一 個 獎章 , 綠色 的 , 上面 畫 著 外星人 母星 的 美麗 風景 。 那 個 人 是 鋌而走險 。 最初 對 這 件 事 誰 都 不 信 。 我 也 不 信 。 從天而降 的 神明 , 替天行道 。 這樣 的 事情 誰 能 隨便 信 呢 ? 我 暗暗 觀望 了 很 久 , 不 相信 它們 真的 有所 作為 。 我 縮 在 人群 後面 , 對 它們 的 前 幾 輪 召喚 只是 置之不理 。 那 段 日子 人心惶惶 。 茶館 裡 , 小 酒吧 裡 , 納涼 的 公園 裡 , 到處 都 是 流言蜚語 。 人們 揣 著 手 進來 , 只是 裝作 寒暄 , 兩 杯 酒 下肚 , 空 酒杯 扔到 木頭桌 上 , 便 開始 偷偷摸摸 互相 彙報 消息 , 頭 湊 著 頭 , 肩膀 碰 著 肩膀 。 「 哎 , 聽說 了 嗎 , 昨兒 毀 了 一 棟 樓 。 」 「 咋 沒 聽說 , 火光 都 看見 啦 。 」 「 聽說 它們 住在 神殿 裡 ? 」 「 可 不 是 ! 我 沒 見 過 。 但 據說 街 東頭 的 老 乞丐 見 了 , 回來 都 嚇傻 了 , 三 天 沒 說 利索 話 。 」 我 置若罔聞 , 決定 什麼 都 不 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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