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他 開心 講 個 不停 的 聲音 , 我 的 心情 依然 低落 , 一面 聽 他 說 在 水上 樂園 玩 了 一 天 , 和 伊恩 溜滑 水道 , 一面 分心 回想 跟 大衛 的 對話 。 我 適時 出聲 回應 , 聽到 我 的 心肝寶貝 說話 真 好 , 但 他 說 要 掛電話 時 , 也 讓 我 鬆 了 口 氣 。 我 需要 一 個 人 靜靜 。 我 感到 空虛 , 疲憊不堪 , 滿 是 悲傷 , 還 有 其他 不 想 深思 的 心情 。 這 是 第一 次 跟 大衛 吵架 , 說不定 也 是 最後 一 次 。 我 為時已晚 地 意識到 , 其實 我 相信 他 沒有 對 愛黛兒 動粗 , 是 由衷 相信 。 九點 不到 , 我 就 拿 著 酒杯 爬進 被窩 , 想 暫時 忘卻 種種 , 睡 一 覺 遠離 是非 。 搞不好 等 明早 醒來 , 事情 就 會 好轉 。 我 覺得 麻木 , 心 裡 有 一 部分 卻 很 氣 自己 叫 大衛 離開 , 否則 這 時候 我們 就 能 在 床 上 依偎 , 跟 我 心目中 的 大衛 一起 , 不 是 愛黛兒 口 中 的 那 個 大衛 。 我 腦 中 不斷 浮現 他 的 表情 , 他 意識到 我 懷疑 他 家暴 時 , 顯得 失望 透頂 。 然而 , 我 也 不停 想起 愛黛兒 臉 上 的 瘀青 , 想起 她 畏懼 又 偷偷摸摸 地 想要 掩飾 , 那 一 團 藍 綠 夾雜 的 傷勢 , 著實 令 人 怵目驚心 。 無論 他 是否 動 了 手 , 他們 的 婚姻 都 不 太 正常 。 話說回來 , 現在 的 局面 也 很 不 正常 , 說不定 我 還 是 三 人 之中 最 糟糕 的 那 一 個 。 我 已 進退維谷 , 根本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,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把 酒 喝光 。 酒精 讓 頭 昏茫 , 我 閉上 眼睛 。 亞當 很 快 就 會 回家 , 到時 我 可以 蜷縮 在 他 的 羽翼 裡 , 依賴 著 親情 的 安全感 。 我 專心 想 著 寶貝 兒子 , 他 是 我 唯一 能 放心 去 愛 的 人 , 無須 愧疚 或 控訴 。 不知不覺 中 , 我 睡著 了 。 在 夢境 中 , 那些 黑影 又 伸出 黏答答 的 觸手 , 想 掐住 我 的 喉嚨 , 我 一樣 打開 兒童 遊戲屋 的 門 。 這 一 次 , 我 並 未 回到 童年 的 家 , 而是 到 了 剛 和 伊恩 結婚 時 住 的 屋子 , 當時 我們 還 很 幸福 。 我 在 花園 裡 , 天氣 美好 而 晴朗 , 不會 太 熱 , 溫暖 宜人 。 我 正 跟 亞當 一起 玩耍 , 他 不 是 當時 的 小 嬰兒 , 而是 跟 現在 一樣 六 歲 。 我們 待在 池塘 邊 , 想 抓 蝌蚪 , 雙腳 沾滿 泥濘 , 溼溼 的 , 我們 開懷 笑 著 , 把 網子 和 廣口瓶 放進 黏滑 的 水面 。 空氣 中 飄散 烤 肉 的 香味 , 雖然 我 沒有 刻意 去 想 他 , 卻 聽到 大衛 的 聲音 說 漢堡 烤好 了 。 我們 轉身 微笑 , 亞當 跑 向 他 , 我 正 要 跟上去 , 眼角 瞥見 池塘 裡 有 閃爍 的 光芒 。 深色 的 水面 底下 , 有 個 東西 逐漸 成形 , 邊緣 發 著 近似 銀色 的 光 。 我 不禁 皺眉 納悶 , 這 是 我 的 夢境 , 由 我 掌控 , 為什麼 會 有 我 不 知道 的 東西 ? 我 踏 向 前 , 踩上 池塘 的 水面 , 像 耶穌 一樣 在 水 上 行走 ( 這 念頭 差點 讓 我 笑出來 , 我 可是 自己 夢境 的 造物主 呢 ) , 走到 光芒 旁邊 蹲下來 , 把 手 伸進 水 裡 。 水面 泛起 波紋 , 但 那 個 發亮 的 物體 仍 在 原處 。 我 忽然 意識到 , 這 也 是 一 道 門 , 它 的 邊緣 變 得 更加 閃耀 , 彷彿 是 要 證實 我 的 想法 。 我 尋找 門 上 的 把手 , 卻 沒 看到 。 一 道 沒有 把手 的 門 , 不 是 我 想像出來 的 , 我 不 明白 它 何以 在 此 出現 。 我 又 看 了 一會 , 大衛 再次 呼喚 我 過去 , 亞當 也 是 , 他們 要 等 我 才 會 開動 。 我 想要 過去 找 他們 , 結果 那 道 閃爍 的 門 逐漸 消失 , 最後 腳 下 只 剩 池塘 。 醒來 時 , 才 剛 過 清晨 五點 。 睡 前 的 酒 讓 我 此刻 口乾舌燥 , 我 對 自己 滿懷 失望 。 這 次 的 夢境 完美 無缺 , 我們 三 人 組成 了 快樂 的 家庭 。 除了 口渴 以外 , 我 感覺 精神 飽滿 , 就 跟 愛黛兒 說 的 一樣 。 我 厭惡 起 自己 來 , 在 夢 裡 應該 要 想像 愛黛兒 才 是 , 我 的 心 應該 要 向 著 她 , 她 待 我 一直 那麼 親切 , 反觀 大衛 則 會 酗酒 、 出軌 又 無法 信任 , 誰 知道 他 還 有 什麼 缺點 。 儘管 如此 , 看 我 的 夢 就 知道 , 我 深深 為 他 痴狂 , 即便 昨晚 沒有 讓 他 和 我 溫存 , 我們 在 夢 裡 還是 做 了 , 甚至 不只 是 上床 這麼 簡單 。 在 我 的 夢 裡 , 他 愛 我 , 我 愛 他 , 我們 就 是 一家人 , 夢 中 沒有 半點 愛 黛兒 的 蹤跡 , 我 剔除 了 她 的 存在 。 我 難受 地 呻吟 , 起身 喝 了 些 水 , 又 用 水壺 燒 開水 。 早睡 讓 我 現在 很 清醒 , 再 過 一 小時 就 要 準備 上班 , 回去 睡 也 沒有 意義 。 煮水 時 , 我 努力 甩開 鮮明 的 夢境 , 注視 著 亞當 的 房間 , 滿心 期待 。 他 就 快要 回家 了 , 到時 我 要 聽 蘇菲 的 勸告 , 慢慢 跟 愛黛兒 淡掉 , 同時 遠離 她 和 大衛 , 收拾 因為 我 的 愚蠢 所 招致 的 爛攤子 。 我 洗 了 澡 , 沖掉 殘餘 的 宿醉 , 換好 衣服 準備 上班 。 等 我 坐下來 喝 第二 杯 茶 , 時間 才 七點 , 陽光 在 積 塵 的 電視 螢幕 上 閃耀 , 夢 裡 那 道 在 池塘 中 閃爍 的 門 也 浮上 心頭 。 我 拉開 廚房 抽屜 , 拿出 筆記本 , 羅泊 的 夢 會不會 也 有 另 一 道 門 ? 我 的 心跳 開始 加快 。 經過 昨晚 跟 大衛 的 對質 , 實在 不 該 再 往 下 讀 , 我 不用 窺視 他們 的 過往 , 便 已 造成 夠多 傷害 。 偏偏 我 又 把持 不 住 , 想 知道 關於 他們 的 更多 事情 , 第二 道 門 剛好 成 了 順理成章 的 藉口 。 太 簡單 了 , 我 想 去 哪裡 都 能 實現 。 我 多半 是 去 些 憑空 幻想 的 地方 , 因為 我 從來 沒 真的 去 過 哪裡 , 更 不可能 選擇 回家 。 不管 我 到 哪 , 愛黛兒 都 在 , 不用 花心思 想像 她 的 模樣 , 她 自己 就 會 出現 , 或許 是 因為 平常 我 一直 在 想 著 她 吧 。 我 不 是 想 著 要 上 她 , 我 對 她 的 感情 遠遠 超越性 , 是 純潔 的 心情 。 在 夢 裡 , 我們 經常 一起 享受 呼麻 的 快感 , 這 部分 算是 我 最 滿意 的 , 我 想 吸 多少 就 吸 多少 , 藥效 也 不會 減弱 或 消退 。 愛黛兒 又 能 正常 睡覺 了 , 西原 的 人 現在 都 超 愛 我們 , 以為 我們 康復 是 他們 的 功勞 , 我們 簡直 就 是 他們 夢寐以求 的 病患 。 我 很 高興 她 恢復 正常 睡眠 了 , 我 知道 她 沒有 騙人 , 因為 我 晚上 常常 溜進 她 房間 , 看 她 個 幾 分鐘 。 媽 呀 , 這 話 聽起來 好像 我 很 變態 , 但 她 就 像是 睡美人 , 我 只是 想 看顧 她 , 這 讓 我 比較 平靜 。 我 現在 不用 花 那麼 長 時間 睡 了 , 因為 我 戒掉 毒癮 , 睡著 時 也 不會 一直 作 惡夢 。 就算 作夢 , 也 只有 一 開始 是 惡夢 , 然後 我 就 會 開始 控制 夢境 。 有時候 , 我 會 故意 在 惡夢 裡 逗留 久 一點 , 感受 那 種 刺激 , 像 搭 雲霄飛車 一樣 過癮 , 我 很 清楚 惡夢 無法 傷害 我 , 我 才 是 夢境 的 主宰 。 她 永遠 無法 跟 大衛 共度 像 這樣 的 時光 , 不禁 有點 傷感 。 大衛 睡覺 很少 作夢 , 更 沒有 夜驚症 。 她 試 著 跟 他 解釋 過 , 可惜 他 聽 不 進去 。 他 永遠 無法 跟 羅泊 一樣 見到 夢 之 門 , 這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有 其他 人 能 辦到 , 這 讓 她 好 開心 , 她 的 朋友 辦到 了 , 有 人 可以 共享 這 個 秘密 了 。 至少 , 是 一 部分 的 秘密 。 26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大衛 說話 算話 , 的確 過 兩 小時 就 回家 了 , 他 進 門 以後 , 我 保持 溫順 的 態度 。 儘管 露易絲 的 簡訊 是 一 劑 強心針 , 但 我 還 沒 放下 昨晚 的 事件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