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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閱讀 繪本 , 可以 對 隱藏 在 作品 中 的 深遠 意義 — — 生存 、 生命 、 愛 , 產生 極 大 的 迴響 」 、 「 儘管 到 了 暮年 , 人 是 在 走下坡 。 少年 龍龍 對 人生 的 「 接納 」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的 主角 龍龍 , 代替 患有 風濕病 的 爺爺 , 每 天 在 村子 裡 收集 牛奶 , 再 由 愛犬 阿忠 拉 著 推車 , 把 牛奶 運到 城 裡 賣 , 生活 十分 寒苦 。 故事 舞臺 是 比利時 的 農村 。 十五 歲 的 龍龍 夢想 成為 魯本斯 那樣 的 畫家 。 魯本斯 是 當時 比利時 畫壇 上 的 知名 巨匠 。 畫畫 是 龍龍 最 喜歡 的 事 。 他 努力 畫出 好 作品 , 為 的 是 參加 繪畫 比賽 , 因為 獲選 優等獎 的 少年 , 可以 得到 美術 學校 提供 的 獎學金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爺爺 嚥下 了 最後 一 口 氣 , 而 龍龍 也 被 無情 的 房東 趕出 了 家門 。 在 聖誕節 一 個 冷 天 裡 , 沒有 吃 東西 的 龍龍 和 阿忠 徬徨 地 走 著 。 他 把 最後 的 希望 寄託 在 繪畫 比賽 上 , 並且 走進 了 發表 會場 。 可是 最後 , 獎項 卻 在 富商 的 操控 下 , 被 富商 的 兒子 抱走 了 。 連 最後 希望 都 落空 的 龍龍 , 在 大雪 紛飛 的 夜裡 挨餓 受凍 , 搖搖晃晃 地 來到 大 教堂 。 因為 他 想 在 死前 可以 看到 平時 被 布 蓋起來 , 而且 要 花 很多 錢 才 能 欣賞到 的 兩 幅 魯本斯 的 大作 「 豎起 十字架 」 和 「 從 十字架 上 垂下 」 。 掀開 了 掛 在 畫 上 的 布 , 龍龍 還是 沒辦法 在 彌撒 結束 的 深夜 , 在 黑暗 籠罩 的 大 教堂 裡 看見 這些 畫 。 他 絕望 地 頹倒 在 石階 上 , 並 對 阿忠 說 : 「 我們 就 死 在 這裡 吧 。 」 可是 下 一 個 瞬間 , 雪 奇蹟 似的 停 了 , 月光 從 吹散 的 雲 隙間 透 了 出來 , 從 拱型 的 窗 外 照進 教堂 。 就 這樣 , 龍龍 清楚 看到 了 魯本斯 的 畫作 , 情不自禁 地 大喊 : 「 終於 看到 了 ! 」 此時 龍龍 的 臉龐 流下 了 高興 的 眼淚 。 此 情 此 景 竟然 和 我 腦 中 浮現 的 德永 流淚 的 那 一 幕 重疊 。 為了 確定 我 的 記憶 無誤 , 第二 天 我 就 到 書店 的 童書區 找到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, 並且 把 它 買回去 , 重新 閱讀 這 本 睽違 半 世紀 的 讀物 。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是 我 小學 五年級 到 六年級 期間 , 最 愛 的 故事 。 我 不 知 已經 讀 過 多少 回 了 , 一直 忘不了 — — 「 蒼白 的 臉龐 閃爍 著 喜悅 的 淚光 。 龍龍 大喊 : 『 終於 看到 了 ! 』 」 。 可是 緊接著 : 「 主 啊 , 我 已經 心滿意足 了 。 」 卻 怎麼 也 不 記得 。 但是 讀到 這裡 , 我 驚覺 自己 終於 掌握到 故事 的 意涵 , 那 是 女 作家 威達 想要 透過 這 個 故事 表達 的 主題 — — 也 就 是 「 對 自己 人生 的 接納 」 。 龍龍 過去 總是 被 各 種 不幸 和 殘酷 的 現實 追趕 著 。 小學 讀到 這 本 書 的 印象 是 : 「 好 可憐 的 人生 , 最後 還 凍死 在 大 教堂 , 而且 只 有 十五 歲 ! 」 在 我 的 印象 裡 , 這 是 一 本 背負 了 世上 所有 不幸 的 少年 讀物 。 這 本 符合 戰後 貧困 時代 的 讀物 , 也 可以 說 是 我 的 親身 遭遇 。 我 的 父親 和 二哥 因 結核病 去世 不久 , 家 中 為 了 糊口 , 大哥 就 開 了 一 家 小型 的 舊書攤 , 母親 也 一起 打理 。 至於 我 , 下課 以後 也 要 到 店 裡 幫忙 。 我 將 自己 的 遭遇 影射 在 龍龍 的 悲慘 歲月 裡 , 彷彿 我 是 書 中 主角 一樣 。 每 個 人生 都 有 春 夏 秋 冬 自 小學 時代 以後 , 我 在 睽違 將近 五十 個 年頭 、 就 要 迎接 六十 歲 的 現在 , 重新 閱讀 了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, 對 書 中 的 內容 有 完全 不同 的 體悟 。 經歷 了 多舛 的 人生 、 飽嘗 辛酸 的 人生 、 充滿 遺憾 的 人生 , 但是 , 其中 總 還 有 那些 和 慈祥 爺爺 相處 的 時光 、 與 阿忠 相知 相惜 的 快樂 回憶 。 甚至 那 道 瞬間 射進 屋 內 的 月光 , 也 讓 龍龍 在 死前 看到 了 魯本斯 的 大作 。 龍龍 所 說 的 「 主 啊 , 我 已經 心滿意足 了 」 這 句 話 , 代表 了 他 自己 的 人生 , 以及 他 在 生命 終了 時 , 對於 生命 的 接納 。 就 因為 這樣 的 接納 , 龍龍 流下 了 「 喜悅 的 眼淚 」 。 我 之所以 用 這樣 的 方式 解讀 , 和 我 經歷 了 三 年 前 夏天 , 兒子 洋二郎 於 二十五 歲 自殺 的 事件 有關 。 當 我 把 耗時 兩 年 完成 的 追悼文 《 犧牲 》 , 呈獻給 當時 尚 在 人間 的 司馬遼太郎 的 時候 , 他 寄給 我 一 封 感人至深 的 弔唁信 。 文 中 有 這麼 一 段 描述 : — — 我 約莫 了解 你 心 中 的 感受 。 人 的 生命 是 受 父母 和 眾人 呵護 , 好不容易 才 存在 , 但 就算 多上 千萬 倍 的 照拂 , 仍 如 掌 中 露珠 般 , 自 指 間 滑落 , 其 短暫 , 誠如 內村鑑三 所 言 的 「 勇敢 又 高尚 」 。 吉田松陰 比 洋二郎 還 早 去世 二 、 三 年 。 「 人 或許 活 到 六十 、 七十 , 或許 活 到 二十五 、 六 ; 但 無論 長短 , 每 個 人生 都 有 它 的 春 夏 秋 冬 , 沒 什麼 好 懊悔 的 」 , 這 是 吉田 死前 寫下 的 一 句 話 。 比起 馬齒 徒增 的 我們 , 二十五 歲 的 生命 , 的確 是 顆 寶石 。 這 番 話 深深 打動 我 那 喪子 之 心 的 深處 。 吉田松陰 和 高杉晉作 都 在 二十多 歲 撒手人寰 。 回顧 洋二郎 的 一生 , 他 也 有 自己 的 「 春 夏 秋 冬 」 , 這些 風景 就 像 經火 或 日光 , 就 會 浮現 的 畫 一般 。 在 罹患 心病 的 人生 最後 那 五 年 半 , 是 洋二郎 心智 最 成熟 的 時候 。 讀 他 留下 的 短篇 文集 和 日記 , 發現 他 竟然 可以 寫出 比 我 當時 那 個 年齡 還要 深刻 、 還要 洞察 人間 的 文章 。 我 的 意思 並 不 表示 他 少年 老成 , 也 不 認為 以 「 春 夏 秋 冬 」 作為 了結 是 種 成熟 的 表現 。 我 要 說 的 是 , 洋二郎 生命 故事 的 起承轉合 , 自有 它 的 意義 。 體會 這 一 點 後 的 大約 一 年 , 我 想起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這 本 書 。 龍龍 只 活 了 十五 個 年頭 , 雖然 一生 波瀾 起伏 , 卻 也 確切 的 擁有 過 「 春 夏 秋 冬 」 的 風景 ( 縱使 他 不 曾 意識到 ) 。 所以 , 當 生命 即將 落幕 , 看到 一心 想望 的 魯本斯 畫作 , 才 會 說出 「 我 已經 心滿意足 了 」 的 話 , 全盤 接受 自己 的 人生 , 就 連 死亡 也 是 。 當 德永兼一郎 演奏完 行板 樂章 ( 對 他 的 體力 而言 , 這 恐怕 是 大 曲子 了 ) 的 時候 , 臉 上 流下 的 淚 似乎 和 龍龍 的 眼淚 有 共通 之 處 。 兼一郎 的 眼淚 裡 , 或許 攙雜 了 對 完成 自己 夙願 的 弟弟 的 感謝 , 也 或許 是 為 年 過 半百 的 自己 無法 再 演奏 , 感到 無奈 。 各 種 思緒 湧上 心頭 , 所以 情感 一下子 宣洩 了 出來 。 如果 容 我 再 多 演繹 , 我 覺得 當時 的 兼一郎 , 或許 是 為 完成 了 「 能 在 聽眾 面前 演奏 , 哪怕 只 有 一 次 」 的 心願 , 而 接受 了 人生 就此 結束 的 結果 吧 。 心 如 沙漠 時 , 出現 的 一 本 繪本 兼 一郎 的 錄影 記錄 喚起 了 我 的 深層 記憶 , 五十 年 前 讀 過 的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場景 , 就此 鮮活 起來 , 成 了 我 自 洋二郎 走 後 , 關心 繪本 及 青少年 讀物 的 契機 。 洋二郎 突然 逝去 , 有 一 段 時間 , 我 對 任何 事 都 不 關心 , 行屍走肉 地 過日子 。 感覺 全 世界 只 有 一 種 暗褐色 , 對 任何 舉動 都 沒有 了 感覺 。 我 的 心 宛若 乾荒 的 沙漠 。 套 句 專業 術語 , 幾乎 可 說 是 「 自閉 」 的 狀態 。 某 一 天 , 我 信步 走到 好 久 沒 去 的 車站 大樓 的 書店 , 回過神 來 , 發現 自己 正 站 在 童書區 , 看 著 那些 陳列 著 的 繪本 , 時間 彷彿 回到 十數 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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