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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 而 忙碌 於是 妳 不自覺 自己 是 杜鵑 然而 人們 說 的 是 杜鵑花 然而 我 想到 的 杜鵑 是 會 飛 的 鳥名 因 我 尚 在 妳 送給 我 的 鳥籠 裡 因 我 尚 在 妳 送給 我 的 島嶼 裡 因為 尚 在 妳 送給 我 的 其實 是 我 自己 造 的 牢房 裡 我 在 牢房 裡 只 似 玫瑰花 裡 的 花粉 想要 飛出去 卻 又 不 希望 有 風 有 蒼蠅 或 蜜蜂 作 媒介 我 看 著 妳 盛開 的 紅 花瓣 包圍 在 綠色 的 葉脈 中 然而 我 暫時 還是 黃 的 花粉 在 妳 害羞 的 懷抱 中 看見 你 泛起 了 紅暈 從 妳 的 臉頰 至 眼 裡 我 記得 紅色 的 思想 與 我 將來 必然 會 遺傳 為 紅色 的 花粉 在 將來 的 一 朶 紅 玫瑰花 開 時 花粉 會 如 飛出 鳥籠 的 杜鵑鳥 如 飛出 島嶼 的 雲絮 一 個 問號 似的 胚胎 海浪 在 討論 著 海岸線 的 長度 從 秋天 的 南方 一直 延伸 向 冬天 的 北方 我們 走 在 海岸線 上 討論 著 如何 在 春天 懷孕 著 冬天 當 妳 側身 面向 海洋 當 妳 是 我 的 一 次 夢境 妳 就是 側身 在 我 身邊 的 海洋 我 就 是 海洋 懷孕 著 的 一 個 小 島 春 夏 秋 冬 猶如 四 個 小小 的 港 猶如 被 季節 規範 了 的 春情 每 年 四 次 我 從 港口 進入 ── 島 上 有 一 個 藍 的 透明 的 湖 那 是 妳 退潮 時 留下 的 遺腹子 我 在 湖 邊 看見 妳 眼神 的 餘波 只有 懷孕 才 能 把 兩 條 平行 的 海岸線 接成 一 個 圓 圍 著 一 個 小小 的 島 我 就 是 妳 側身 為 海洋 時 懷孕 的 小 島 妳 懷孕 著 我 了 懷孕 著 我 而 有 著 黃昏色 的 紅色 思想 在 妳 綠色 理念 後 設 的 子宮 中 一 個 問號 似的 胚胎 會 像 驚嘆號 一樣 的 流星 再次 流產 了 或是 頭 後 腳 先 的 出生 呢 我們 又 如何 為 這樣 的 出生 命名 呢 如果 春天 是 生命 蠢動 的 季節 我們 就 用 生命 討論 生命 而 不是 用 知識 給 我們 的 知識 和 知識 給 我們 的 身份 去 解釋 生命 是 我們 先 被 命名 束縛 才 會 再 為 別人 命名 一 聲 嗨 之後 從 二十 年 前 的 一 聲 「 嗨 - 」 之後 海 就 成為 妳 送給 我 的 圍牆 我 在 妳 囚島 的 牢房 想 著 我 祖國 的 兄弟 姊妹 因為 初醒 的 一 聲 招呼 我 就 在 幾 個 字 之間 渡 日 從 嗨 ─ 海 ─ 愛 ─ 孩─ 還 還 有 什麼 還 有 主義 和 思想 的 重量 嗎 海 是 深遠 廣大 的 圍牆 但 還是 有限 的 水面 孩子 是 親情 骨肉 是 未來 但 還是 會 離 我們 而 去 而 愛情 這 條 海岸線 還是 會 隨著 人 的 居住 一直 延伸 一直 在 陸地 和 海洋 之間 在 我們 之間 蠕動 牽扯 也許 沒有 重量 但 一直 是 有 距離 的 一 條 線 在 似 有 似 無 之間 把 思想 的 結石 從 這 個 囚島 向 另 一 個 島 轉化 從而 解嚴 後 又 似 戒嚴 因 我 向 那 久違 了 的 祖國 大聲 喊 了 初 醒 的 一 聲 「 嗨 ── 」 以為 可以 大步 的 向 前 走 時 妳 愛情 的 海岸線 又 將 我 拉扯 圍困 還 有 距離 在 筆桿 的 影子 與 鋤頭 的 影子 之間 我 勞動 著 我 的 弓身 是 我 禮拜 的 儀式 然而 我 下跪 在 妳 赤裸 之前 五體 服貼 大地 我 的 起伏 也 是 我 禮拜 的 儀式 當 我 站立起來 思想 意識 形態 與 階級 立場 立刻 成為 河流 或 山谷 在 妳 我 之間 形成 沒有 距離 的 那 種 距離 銅 陶 瓷 鐵 互 相依 靠 著 身體 進入 睡眠 石器 時代 的 夢 基因 在 牆壁 的 裂縫 間 排列 我們 的 身體 是 暫時 休眠 的 熠石 不要 有 一點點 的 移動 有 一點點 的 磨擦 我們 就 會 有 火花 在 那樣 的 夢 裡 我們 的 身體 很 容易 被 祂們 撿去 當成 熠石 在 黑夜 中 點火 我們 在 床 上 討論 銅器 時代 銅色 的 燈光 映照 在 窗簾 上 從 妳 的 髮夾 我們 觸及 鐵器 時代 再一次 我們 演練 人類 的 身體 如何 在 各 種 姿勢 中 被 火 試煉 而 存活 至今 經過 琉璃 似的 窗影 陽光 從 窗簾 縫隙 流駐 在 似 陶 似 瓷 的 花瓶 上 有 一半 陽光 從 瓶口 進入 花瓶 似乎 就 胖 了 似乎 就 易 碎 就 似 易 碎 的 我們 之間 的 那些 念頭 與 情尾 如果 再 原始 一點 回到 鐵器 時代 在 陶瓷 裡 鑄入 鐵 我們 就 不 怕 被 燒軟 不 怕 碎 那 需要 我 理性 的 土 妳 感性 的 水 再 燃燒 一 次 如 鹿 尋 鹿角 我們 無法 判斷 梅花鹿 是 在 何時 來到 我們 的 島 現在 他 和 妳 在 海 上 雲 一朵朵 圓 起來 帶 著 陽光 帶 著 梅花斑 在 海 上 行走 是 妳 是 梅花鹿 在 海 上 或是 海 已 是 一 隻 非常 大 非常 大 的 梅花鹿 我們 找 不 到 鹿角 也許 是 舊 石器 和 新 石器 時代 之間 我們 從 只 知道 身體 為 武器 到 了 會 用 鹿角 去 刺死 鹿 那時 我們 以 唯物論 去 刺死 進化論 他們 以 子 之 角 攻 子 之 腳 現在 我 是 另 一 隻 奔躍 的 鹿 我 是 被 割去 鹿角 的 鹿 妳 是 獵人 手 上 的 鹿角 妳 是 借 他 的 手 尋找 妳 的 母體 了 過來 吧 接上 我 的 鹿角 吧 我 已 進入 妳 了 我們 不用 進化論 用 唯心 與 夢 的 真實 觀看 正在 奔躍 的 梅花鹿 觀看 正在 向 死亡 奔躍 的 身體 身體 後面 逐漸 離去 的 影子 也許 就 不必 再 為 妳 巡視 美麗 的 珊瑚 固定 在 島 的 四周 在 海 裡 不 動 的 雲彩 它們 偷偷 長高 或 變 胖 美麗 的 珊瑚 在 浪花 下面 是 島 的 裙襯 是 死守 著 那 塊 貞操 的 囚犯 是 美麗 的 妳 島嶼 的 衛士 我 替 妳 巡視 它們 以 忠貞 的 蝶魚 的 游姿 拍 它們 的 肩膀 以 更 深 執 貞操 的 比目魚 安慰 它們 疲累 的 眼神 以 一 隻 雄 石斑魚 的 眷戀 在 妳 島嶼 四周 替 妳 巡視 二十 年 後 雄 石斑魚 自變為 雌 石斑魚 時 也許 就 不必 再 為 妳 巡視 什麼 了 例如 已經 解嚴 的 那 一 年 我 看見 珊瑚 突然 長出 海藻 的 頭髮 而且 能 伸長 喉管 吐 著 氣泡 蝶魚 突然 單性 更加 孤芳 自賞 比目魚 只 用 右 眼 游泳 了 石斑魚 只 嚮往 鱗片 貼金 而 妳 的 島嶼 不再 是 我 的 牢房 也許 就 不必 再 為 妳 巡視 什麼 或 看守 著 什麼 妳 把 女 我 找回來 時間 像 藤蔓 一樣 拉長 在 窗 外 變成 鵝黃色 的 那 一 天 我 把 妳 的 女 字 恢復成人 時 我 的 記憶 一時 失去 性別 意識 與 色彩 當 他們 用 不斷 縮小 的 空間 在 另 一 個 牢房 把 我 壓縮成 一 個 盲點 從 肚臍 以下 改變 了 性別 意識 我 從 一 個 驚嘆 變成 一 號 再 從 一 號 變為 零 號 就是 這樣 許多 地下黨 或是 黨 外 的 同志 出獄 以後 是 另 類 的 同志 他們 在 兩 種 牢房 之間 行走 兩 種 身體 的 味道 不斷 複製 兩 種 意識 型態 的 深沉 炸彈 頑固 的 基本 教義派 的 他 黨人 也 不拘 這 性別 的 牢籠 唯有 這 一 道 窗口 是 他們 的 共通 渠道 是 共產 的 風景 我 離開 他們 以後 在 街道 如何 流 一樣 流浪 的 歲月 以後 唯有 妳 能 堅持 把 女 找回來 唯有 妳 能 堅持 把 我 找回來 唯有 妳 把 兩 種 意識 型態 加上 兩 種 性別 在 愛情 與 神祕 主義 的 領域 裡 神奇 的 融合 在一起 在 二十一世紀 剛 開始 連 科學家 都 不 醉心 於 核 分裂 都 承認 核 融合 才 是 更 大 的 能量 二十一世紀 剛 開始 的 春天 時間 像 藤蔓 一樣 拉長 在 妳 窗 外 變成 翡翠色 的 那 一 天 我 又 正式 的 進入 妳 的 身體 我 成為 自己 的 人 倒立 著 思考 窗 外 天色 已 如 妳 的 皮膚 這 是 春天 的 午後 夜晚 會 很 快 來臨 是 第一六○ 天 第三二○ 次 我 練習 瑜珈 的 同 一 個 動作 ── 倒立 倒立 著 看見 窗 外 天色 已 如 妳 的 皮膚 倒立 著 讓 自己 的 相思 與 思想 以 瀑布 的 速度 和 心血 逆向 迴流 到 丹田 然後 用 意念 耕耘 丹田 日復一日 用 五官 透視 五臟 為 五色 花瓣 倒立 著 ── 約 一 柱香 時間 便 看見 窗 外 天色 已 不如 妳 的 皮膚 看見 窗 外 裸體 的 雲 斜臥 著 如 裸體 的 妳 倒立 著 看見 自己 身 上 膨脹 起 那 根 紅 玉米 仍然 懸掛 在 童年 的 屋簷 下 仍然 那麼 貧困 的 農村 窗 外 還是 那麼 貧脊 的 土地 窗 外 的 母親 看見 我 倒立 著 站 在 她 給 我 的 身體 上 看見 我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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