褲子 上 抹 了 抹 後 ， 才 伸出來 和 隆恩 握 了 握 。 隨後 他 又 跑上 階梯 去 幫 隆恩 開門 。 房子 很 小 ， 一樓 除了 廚房 和 走廊 ， 只 有 一 間 房間 ， 門 斜 開 著 ， 屋子 裡 空空 的 。 那 個 男人 看出 了 隆恩 的 疑問 。 ﹁ 我 老婆 和 我 才 剛 離婚 。 ﹂ 他 解釋 道 。 ﹁ 她 帶走 了 一些 家具 ， 所以 目前 不 是 很 方便 ， 不過 我們 可以 上樓 去 。 ﹂ __UNDEF__ 樓上 是 一 間 很 大 的 房間 ， 有 一 個 開放式 壁爐 ， 前面 有 一 張 白色 矮 桌 ， 旁邊 是 幾 張 不 搭配 的 扶手椅 。 隆恩 坐下來 ， 不過 那 個 人 還是 站 著 。 ﹁ 你 要 喝 點 什麼 嗎 ？ ﹂ 他 問道 。 ﹁ 我 可以 熱 些 咖啡 。 但 我 想 冰箱 裡 還 有 一些 啤酒 。 ﹂ ﹁ 謝謝 ， 和 你 一樣 的 就 可以 了 。 ﹂ 隆恩 說 。 ﹁ 那 我們 就 喝 啤酒 吧 。 ﹂ 那 個 人 說 。 他 跑下樓 去 ， 隆恩 聽到 他 在 廚房 裡 乒乒乓乓 弄出 很 大 的 聲響 。 隆恩 環視 一下 房間 。 沒有 幾 件 家具 ， 有 一 組 音響 ， 還 有 幾 本 書 。 在 火爐 旁邊 的 籃子 裡 有 一些 報紙 ， 有 ︽ 每日 新聞 ︾ 、 ︽ 我們 ︾ 、 一 份 共產黨 的 報紙 ︽ 今天 ︾ ， 還 有 ︽ 金屬 工人 報 ︾ 。 史丹‧史約格 回來 的 時候 手 裡 拿 著 杯子 和 兩 罐 啤酒 ， 他 把 它們 放 在 桌 上 。 他 是 個 精瘦 的 傢伙 ， 有 一 頭 火紅 的 亂髮 ， 而 長度 在 隆恩 的 眼 裡 還 算 正常 。 他 的 臉 上 有 很多 雀斑 ， 還 掛 著 率真 的 笑容 。 把 酒 打開 來 倒 在 杯子 裡 之後 ， 他 在 隆恩 的 對面 坐下 ， 然後 拿起 杯子 喝 了 一 口 。 隆恩 嚐 了 一 口 啤酒 後 說 ： ﹁ 我 想 聽聽 你 上 個 星期五 在 鹿角街 所 看到 的 情況 。 希望 在 這麼 久 之後 你 的 記憶 還 沒 消退 。 ﹂ __UNDEF__ 這 番 開場白 聽起來 真是 不賴 ， 隆恩 想 ， 有點 自鳴得意 。 那 個 男人 點 了 點頭 ， 然後 放下 杯子 。 ﹁ 好 。 如果 我 早 知道 那 是 搶劫 和 謀殺 ， 我 一定 會 仔細 看清楚 那 個 女孩子 和 車 裡 那 個 人 的 長相 。 ﹂ ﹁ 你 是 我們 目前 找到 最 有力 的 證人 。 ﹂ 隆恩 鼓勵 道 。 ﹁ 那麼 ， 當時 你 正 走 在 鹿角街 上 … … 你 是 往 哪 個 方向 走 的 ？ ﹂ ﹁ 我 是 從 閘門 廣場 走過來 ， 要 往 圓環路 那 個 方向 去 。 那 個 女孩子 從 後面 追上來 ， 而且 經過 我 旁邊 的 時候 還 狠狠 撞 了 我 一 下 。 ﹂ ﹁ 你 能 描述 一下 她 的 樣子 嗎 ？ ﹂ ﹁ 我 恐怕 沒有 辦法 說 得 很 清楚 ， 其實 我 只有 看到 背影 ， 還 有 在 她 鑽進 車子 的 時候 有 幾 秒鐘 看到 了 她 的 側面 。 我 猜 她 比 我 矮 大約 六 吋 吧 ， 我 有 五 呎 十 吋 半 ； 她 的 年紀 不 太 好 判斷 ， 可是 我 想 不會 小於 二十五 歲 ， 也 不可能 超過 三十五 歲 ， 大概 三十 歲 吧 ， 我 想 。 她 穿 著 牛仔裝 ， 藍色 的 普通 款式 ， 裏面 是 淺藍色 的 上衣 或是 襯衫 ， 衣角 放 在 褲子 外面 。 腳 上 穿 的 我 沒 注意 ， 不過 她 戴 了 頂 帽子 ， 一 頂 帽緣 很 寬 的 丁尼帽 。 頭髮 是 金色 的 、 直 的 ， 不 像 時下 一般 女孩子 留 的 那麼 長 ， 只 有 中等 的 長度 ， 可以 這麼 說 。 然後 她 還 背 著 一 個 綠色 背包 ， 就 像 美國 軍人 用 的 包包 。 ﹂ __UNDEF__ 他 從 卡其 上衣 的 口袋 裡 拿出 一 包 香煙 ， 並 遞給 隆恩 ， 但 隆恩 搖 了 搖頭 。 ﹁ 你 有 看見 她 拿 著 什麼 東西 嗎 ？ ﹂ __UNDEF__ 那 個 人 站起來 ， 從 壁爐 架上 拿 了 一 盒 火柴 ， 點 了 一 根 煙 。 ﹁ 沒有 ， 我 不 太 確定 。 不過 我 想 她 可能 手 上 有 拿 著 東西 。 ﹂ ﹁ 她 的 體型 呢 ？ 是 瘦 ， 是 胖 ， 還是 ……﹂ ﹁ 中等 身材 吧 ， 我 想 。 反正 不 是 特別 瘦 或 特別 胖 就是了 ， 應該 說 是 正常 身材 。 ﹂ ﹁ 你 完全 沒有 看到 她 的 臉 嗎 ？ ﹂ ﹁ 在 她 鑽進 車子 裡 時 大概 看到 了 一下 ， 不過 也 只 看到 她 那 頂 帽子 ， 還 有 就 是 她 戴 了 一 副 很 大 的 太陽眼鏡 。 ﹂ ﹁ 你 如果 再 見到 她 可以 認得 出來 嗎 ？ ﹂ ﹁ 大概 沒有 辦法 。 可能 只要 她 換 套 衣服 ， 或 穿 得 正式 一點 我 就 認 不 出來 了 。 ﹂ __UNDEF__ 隆恩 若有所思 的 啜 了 一 口 酒 ， 然後 說 ： ﹁ 你 非常 確定 那 是 個 女人 嗎 ？ ﹂ __UNDEF__ 那 個 人 很 驚訝 的 看 著 他 ， 然後 他 皺 著 眉頭 ， 語 帶 遲疑 的 說 ： ﹁ 是 的 ， 至少 我 覺得 那 應該 是 個 女孩 。 不過 經 你 這樣 一 提 ， 我 也 不 太 確定 了 ， 那 只 是 我 的 直覺 罷了 。 一 個 人 是 男 是 女 通常 感覺 得來 ， 雖然 現在 偶爾 很 難 分辨 。 我 不能 發誓 她 一定 是 女 的 ， 因為 我 來不及 去 看 她 的 胸部 是 突 是 平 。 ﹂ __UNDEF__ 他 停 了 一會兒 ， 透過 煙霧 偷望 著 隆恩 。 ﹁ 不 ， 你 是 對 的 ， ﹂ 他 慢慢 的 說 ， ﹁ 那 不一定 是 個 女孩子 ， 很 可能 是 個 男人 。 這 似乎 也 比較 合理 ， 我們 很少 聽到 女人 搶 銀行 又 開槍 殺人 的 。 ﹂ ﹁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那 也 很 有 可能 是 個 男人 ？ ﹂ 隆恩 問道 。 ﹁ 是 啊 ， 你 這 一 提 倒 提醒 了 我 ││ 那 一定 是 個 男人 。 ﹂ ﹁ 噢 ， 那 另外 兩 個 人 呢 ？ 你 能 描述 他們 的 樣子 嗎 ？ 還 有 那 輛 車子 呢 ？ ﹂ __UNDEF__ 史約格 抽 了 最後 一 口 煙 ， 把 煙 丟到 火堆 裡 。 壁爐 裡 已經 堆 了 許多 煙頭 和 火柴棒 。 ﹁ 那 輛 車 是 雷諾 十六 ， 這 點 我 很 確定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車身 是 淡灰 或是 米色 的 … … 我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形容 那 種 顏色 ， 不過 很 接近 白色 。 我 不 太 記得 車號 了 ， 不過 好像 是 Ａ 開頭 的 ； 而且 我 印象 裡 號碼 中 有 兩 個 三 ， 當然 也 可能 有 三 個 ， 不過 至少 有 兩 個 。 還 有 它們 好像 是 連 在一起 的 ， 就 在 一 串 號碼 的 中間 。 ﹂ ﹁ 你 確定 是 Ａ 開頭 的 嗎 ？ ﹂ 隆恩 問道 。 ﹁ 不 是 ＡＡ 或 ＡＢ 之類 的 ？ ﹂ ﹁ 不 是 ， 只 有 Ａ ， 我 記得 很 清楚 ， 我 對 看過 的 東西 都 記得 很 清楚 。 ﹂ ﹁ 是 ， 那 很 好 。 ﹂ 隆恩 說 。 ﹁ 如果 所有 的 目擊 證人 都 能 像 你 一樣 ， 那 我們 的 日子 就 好 過 多 了 。 ﹂ ﹁ 噢 ， 那 是 一定 的 。 ﹂ 史約格 說 。 ﹁ ︽ 我 是 部 攝影機 ︾ ， 你 讀 過 這 本 書 嗎 ？ 依 薛伍德 寫 的 ︵Christopher Isherwood ， 一九○六 — 一九八六 ， 英裔 美籍 小說家 、 劇作家 。 其 一九三○年代 以 柏林 為 背景 的 作品 最 為 人 熟知 ， 例如 ︽ 再見 柏林 ︾ ， 之後 被 改編為 音樂劇 ︿ 酒店 ﹀︶ 。 ﹂ ﹁ 沒有 。 ﹂ 隆恩 說 。 他 其實 看過 電影 ， 但 沒 說出來 ； 他 是 因為 仰慕 朱利‧哈里斯 才 去 看 的 ， 不過 他 不 認識 依薛伍德 ， 也 不 知道 那 部 電影 是 小說 改編 的 。 ﹁ 那 你 一定 看過 電影 吧 ？ ﹂ 史約格 說 ， ﹁ 好書 都 會 被 改編 。 所以 大家 都 看 電影 而 不 花 時間 去 看 原著 了 ， 那 部 片子 真是 棒 透 了 ， 雖然 片名 有點 蠢 ， 如果 叫 ﹃ 柏林 激情 夜 ﹄ ， 你 看 怎麼樣 呢 ？ ﹂ ﹁ 噢 ， ﹂ 隆恩 很 確定 那 部 電影 的 片名 叫 ︿ 我 是 部 攝影機 ﹀ 。 ﹁ 是 啊 ， 那 聽起來 是 有點 蠢 。 ﹂ __UNDEF__ 天色 漸 暗 ， 史丹‧史約格 因而 起身 打開 隆恩 身後 的 燈 。 他 回 座 後 ， 隆恩 說 ： ﹁ 那麼 我們 繼續 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