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求 女兒 學業 成績 良好 、 行為 符合 禮儀 規範 等 種種 面向 上頭 ， 女兒 的 病情 就 馬上 惡化 ， 一連串 的 發病 、 不 睡覺 、 吵鬧 接踵而至 ， 甚至 有 回 還 掐住 爸爸 的 脖子 ， 鬧 得 他 整 夜 不能 眠 。 後來 爸爸 哭喪著臉 來到 我 的 門診 ， 「 許 醫師 ， 我 又 整 晚 沒 睡 了 ， 被 女兒 鬧 了 一 晚 ， 要 我 帶 她 出去 玩 。 」 在 這樣 的 折磨 之下 ， 不得已 又 把 女兒 送進 療養院 ， 一 住 就 是 個把 月 ； 出院 後 ， 所有 的 循環 又 再度 上演 。 話說回來 ， 這些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， 他們 來到 人間 做 什麼 呢 ？ 難道 只是 一 群 出 了 問題 的 孩子 ， 需要 我們 這些 「 有 愛心 」 的 精神科 醫師 和 高超 的 醫學 來 拯救 他們 ， 脫離 精神病 不幸 的 折磨 ？ 我 不 願 用 這樣 粗淺 的 角度 來 看待 這 一切 。 我 終於 認知到 ， 某些 這 類 孩子 ， 是 來 帶領 父母 過 一 個 「 快快樂樂 ， 吃喝玩樂 」 的 人生 。 是否 孩子 根本 在 抗拒 你 所 過 的 人生 ？ 為什麼 這樣 說 呢 ？ 在 很多 的 家族 治療 經驗 當中 ， 我 發現 精神 分裂 孩子 的 家庭 ， 通常 有 這樣 的 特色 ： 父母親 的 價值觀 和 人生觀 ， 相當 單純 而 一板一眼 。 他們 是 非常 務實 的 靈魂 ， 「 自我 」 偏向於 實事求是 ， 生活 上 比 一般人 注重 現實 層面 ， 只 求 樣板式 行為 的 良善 與 思想 的 正確 ； 這樣 的 家庭 ， 一般而言 較 缺乏 生命 的 幽默感 ， 以及 自我 想像 的 彈性 空間 。 他們 在 孕育 下 一 代 時 ， 孩子 以 一 種 「 被 貼上 精神 疾病 標籤 」 的 方式 ， 拒絕 進入 現實 ， 成為 父母 心 中 另 一 個 極端 的 反映 。 因為 父母 是 如此 認命 務實 地 進入 他們 現實 的 角色 ， 辛苦 壓抑 地 過日子 ， 跟著 世俗 角色 亦步亦趨 地 「 拖磨 」 人生 ； 孩子 眼見 父母 的 生活 和 教育 態度 ， 在 心靈 層面 起 了 抗拒感 ， 於是 寧願 進入 屬於 自己 的 幻聽 世界 ， 也 不 願 追循 父母 的 腳步 進入 那樣 的 「 現實 」 人生 。 人類 心靈 所 遵循 的 本質 是 「 快樂 原理 」 。 當 父母 違背 了 它 、 過著 充滿 制約 及 苦痛 的 人生 時 ， 孩子 會 以 全然 反向 的 態度 試圖 矯正 此 一 現象 ， 展現出 無 功能 、 不 受 世俗 眼光 期待 （ 比如 功課 好 、 品性 好 、 表現 好 、 家庭 好 … … ） 所 框架出來 的 樣貌 ， 因為 他們 不 想 進入 僵化 、 缺乏 彈性 和 幻想 空間 的 角色 裡 ， 便 以 一 種 「 特別 的 」 方式 對 父母 表示 反彈 ， 同時 也 校正 了 這 個 家 的 氛圍 。 我 跟 上述 小女孩 個案 的 父母 說 ， 其實 女兒 要 教給 你們 的 是 ， 若 你們 還要 強迫 她 跟著 進入 「 違背 靈魂 快樂 原理 」 的 僵化 生活 ， 她 會 繼續 因 抗拒 而 病發 ； 如果 你們 開始 覺察到 ， 孩子 是 為 父母 帶來 生命 的 禮物 — — 「 人生 一定 要 這麼 現實 、 苦痛 和 僵化 嗎 ？ 」 甚至 孩子 的 靈魂 是 來 教導 父母 「 快快樂樂 ， 吃喝玩樂 」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這 不見得 要 涉及 奢華 浪費 的 生活 ， 就算 是 有錢人 ， 生活 也 可能 過 得 很 貧瘠 、 枯燥 、 無聊 ， 家 中 缺乏 彈性 和 溫暖 ； 一 個 經濟 並 不 寬裕 的 人 ， 家 裡 一樣 可以 很 溫馨 、 充滿 笑聲 ， 也 可以 花 最少 的 費用 旅行 遊玩 ， 或許 嚐 不 到 山珍海味 ， 但 吃吃 路邊攤 的 美味 ， 仍然 可以 帶來 生命 的 愉悅 感受 、 品味 人生 中 許多 的 可能性 。 在 我 的 臨床 個案 裡 ， 當 父母 與 孩子 無拘無束 地 聊天 互動 ， 不再 要求 他 得 符合 什麼 標準 、 賺 多少 錢 、 讀 什麼 名校 、 在 人生 道路 上 匍匐 前進 的 時候 ， 往往 孩子 的 發病率 降低 了 ， 不 需要 那麼 頻繁 地 住院 或 吃 藥 。 如果 父母 有 了 這樣 的 體會 ， 我 會 跟 他們 說 ： 「 看看 你們 這 一生 ， 是 不 是 都 在 盡責任 、 盡義務 ？ 是 不 是 過於 一板一眼 、 生活 缺乏 笑聲 ？ 是否 日子 其實 過 得 很 無聊 、 沒有 任何 心靈 上 的 快樂 與 滿足 ？ 如果 答案 是 肯定 的 ， 那麼 孩子 就 是 來 拯救 你們 離開 那 痛苦 的 現實 。 當 你們 不再 以 現實 的 觀點 批判 孩子 ， 帶 著 孩子 自在 地 吃喝玩樂 ， 你 會 發現 ， 追隨 這樣 的 過程 ， 整 個 家 都 變 得 不 一樣 了 ， 開始 有 了 歡笑 、 有 了 幽默 、 有 了 樂趣 。 」 我 要 告訴 父母 們 ， 不論 你們 家 是 不 是 有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， 當 你 與 孩子 之間 有 著 極 大 的 衝突 時 ， 也許 你 該 問問 自己 ， 是否 孩子 根本 在 抗拒 你 所 過 的 人生 、 抗拒 你 加諸給 他 的 現實 成人 生活 ？ 那 種 生活 真的 適合 孩子 （ 或 你 ） 嗎 ？ 你 想 把 孩子 變 得 跟 你 一樣 不 快樂 嗎 ？ 好好 思考 一下 吧 ！ 這 個 家 沒有 「 真實 情感 」 的 交流 此外 ， 許多 精神 分裂 孩子 的 父母 常 問 我 ： 「 我 的 家庭 狀況 都 很 好 ， 沒 什麼 問題 ， 為什麼 孩子 會 出現 這樣 的 情況 ？ 」 在 這裡 ， 我們 要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談 精神 分裂 的 成因 。 一 個 精神 分裂 的 孩子 ， 在 國小 及 國中 可能 都 適應 得 很 好 ， 也許 與 爸爸 比較 疏離 （ 因為 爸爸 較 嚴肅 ， 不 多話 ） ， 倒是 和 媽媽 滿 可以 聊天 的 。 隨著 面對 成人 生活 無形 的 現實 壓力 ， 他 慢慢 進入 精神 分裂 的 過程 ， 可以 說 是 由於 缺乏 某 一 段 的 精神性 基因 — — 彷彿 在 人行道 上 走 著 走 著 ， 突然 踩 著 一 個 缺 了 地磚 的 大 洞 ， 而 一 腳 跌進去 。 當 這 類 孩子 面對 人生 挫折 時 ， 他 落入 了 心理 上 的 坑洞 ， 於是 主要 人格 便 隱身 幕後 ， 開始 進入 精神性 的 病症 或 退化 。 那麼 ， 因著 這 個 主題 ， 我 要 來 談 一 個 大家 關心 的 問題 ： 「 精神 分裂 可以 預防 嗎 ？ 當 孩子 發病 的 時候 ， 有 辦法 幫助 他 嗎 ？ 」 我 的 答案 是 肯定 的 。 回溯 許多 精神 分裂 孩子 成長 的 過程 ， 了解 他們 家庭 如何 運作 、 親子 之間 如何 溝通 、 孩子 與 世界 如何 互動 等等 ， 在 我 的 臨床 經驗 上 ， 終於 有 了 驚人 的 發現 。 也就是說 ， 這 類 孩子 從小到大 ， 與 朋友 或 家人 相處 的 經驗 裡 ， 缺乏 一 種 稱為 「 心靈 教育 與 心靈 溝通 」 的 質素 ； 孩子 與 父母 也許 會 談 事情 、 聊天 ， 可是 ， 這 個 家 沒有 「 真實 情感 能量 」 的 交流 。 我 曾 問 過 一 位 精神 分裂 孩子 的 媽媽 ： 「 你們 夫妻 關係 如何 ？ 」 「 都 很 好 哇 ！ 」 媽媽 回答 。 「 那 你們 夫妻 之間 講 不 講 心事 ？ 說 不 說 內心 真實 的 感受 ？ 用 作戰 來 比喻 ， 大軍 來襲 ， 所有人 要 找 誰 呢 ？ 當然 是 主將 嘛 ！ 主將 承受 最 大 的 壓力 ， 當 他 自我 強度 不足 時 ， 就 嚇 得 隱藏 起來 了 。 如果 主人格 躲 得 愈 深 ， 負向 症狀 也 就 愈 強 ， 躲 得 愈 久 ， 慢性 精神 分裂 也 就 持續 得 愈 久 ； 通常 主人格 一 躲 就 是 二三十 年 ， 根本 不 想 去 面對 現實 生活 裡 必須 負責 的 事務 ， 比如 身為 成人 ， 為 人 長子 、 媳婦 ， 或 一 家 公司 的 老闆 ， 對 主人格 來 講 ， 有 許多 要 承擔 的 角色 壓力 ， 一旦 落荒而逃 ， 到底 誰 來 負責 呢 ？ 精神 分裂 的 人 ， 就是 在 玩 一 種 「 讓 你 找 不 到 負責人 」 的 遊戲 ， 基本 上 ， 他們 的 邏輯 是 ： 「 如果 你 找 不 到 負責人 ， 就 沒有 人 需要 負責 ！ 」 我 有 位 相當 有趣 的 精神 分裂 個案 ， 她 的 經濟 狀況 並 不佳 ， 但 每 個 月 仍 須 繳 房租 給 房東 。 通常 精神 分裂 病人 會 有 些 怪異 行為 （ queer behavior __UNDEF__ ） ， 她 則 是 把 門牌 拆掉 藏 了 起來 ； 家人 問 她 為什麼 這樣 做 ， 原來 她 的 邏輯 是 ， 最近 沒 什麼 錢 ， 如果 把 門牌 拆掉 ， 房東 找 不 到 她 住 哪裡 ， 就 不必 付 房租 了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