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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 的 是 我們 , 還是 我 ? 他 打算 把 我 送去 關 起來 嗎 ? 到 另 一 間 對 我 有所 幫助 的 康復 之 家 , 這 一 次 是 逼 我 長期 住下去 ? 這樣一來 , 他 就 能 稱心如意 , 在 外面 花 我 的 錢 逍遙 過活 ? 我 好 想 大哭 。 「 我 可能 漏 吃 了 幾 顆 藥 。 」 這 話 有點 冒險 , 我 不 希望 他 時 不時 回家 檢查 我 有沒有 吃 藥 , 我 需要 清醒 的 腦袋 , 何況 現下 的 思路 很 清楚 。 「 我 會 穩定下來 的 , 你 也 知道 。 」 一切 又 像 回到 最初 , 倒 帶 重演 , 只是 這 次 , 他 對 我 的 愛 不再 像 一 口 源源不絕 的 水井 , 足以 讓 他 支撐 下去 等到 我 好起來 。 井 已 荒枯 。 「 你 永遠 不能 離開 我 , 大衛 , 」 我 刻意 叫 他 的 名字 , 說出 他 名字 的 感覺 真 好 。 「 你 心知肚明 。 」 這 是 威脅 , 這 向來 都 是 威脅 。 出現 了 , 橫亙 在 彼此 之間 的 過往 再度 浮現 , 我 的 餐盤 上 有 美味 的 烤肉 、 奶油 韭蔥 、 蜜漬 紅蘿蔔 以及 三 種 馬鈴薯 , 卻 一 口 都 沒 動 。 即使 如此 , 我 很 清楚 , 這 一 步 棋 是 對 的 , 這 都 是 為 了 拯救 我們 的 婚姻 。 「 我 知道 , 」 他 回應 , 推開 椅子 站起身 , 「 我 怎麼 會 忘 。 」 他 走向 門 邊 , 沒 看 我 一 眼 , 「 我 要 去 洗澡 , 洗完 就 直接 睡 了 。 」 「 我 會 重新 粉刷 臥室 , 」 我 想 緩和 剛才 的 威脅 , 「 只要 你 願意 搬回來 睡 。 」 他 回頭 看 我 , 極其 輕微 地 點 了 頭 , 但 眼神 流露出 敷衍 。 他 只 想 跟 另 一 個 女人 共 睡 一 張 床 。 我 納悶 露易絲 正在 做 什麼 , 她 是否 也 想 著 我 或 大衛 ? 不 知 我 所有 的 計畫 是否 終 將 白費 心血 ? 這 頓 晚餐 顯然 是 結束 了 。 我 目送 他 離開 , 聽 他 踏上 樓梯 的 沉重 腳步聲 , 接著 起身 倒掉 他 的 酒 。 我 看 著 餐具 , 看 著 剩下 的 食物 , 看 著 我 努力 捍衛 的 生活 , 拼命 忍住 落淚 的 衝動 , 臉 上 的 瘀青 再度 作痛 。 我 顫抖 著 深 吸 一 口 氣 , 我 以前 從來 不 哭 的 , 不 曉得 自己 怎麼 會 變成 這樣 , 真的 是 變 了 一 個 人 。 這 個 念頭 讓 我 差點 流 著 淚 笑 了 出來 , 至少 我 的 幽默感 還 在 。 我 把 烤盤 放進 水槽 裡 浸泡 , 門鈴 突然 短促 尖銳 地 響 了 一 聲 。 我 走到 走廊 往 樓上 看 , 淋浴 的 水聲 還 在 流 , 大衛 沒 聽到 。 我 胸口 一 緊 , 會 是 誰 來 ? 我們 不會 有 臨時 拜訪 的 客人 , 也 沒有 朋友 , 認識 的 只 有 露易絲 , 她 不會 來 這裡 的 , 對 吧 ? 現在 不 是 她 告解 的 時候 , 只 會 讓 事情 更加 複雜 。 我 把 門 拉開 一 條 細 縫 往 外 看 , 有 個 年輕人 緊張 地 站 在 門口 第二 階 , 彷彿 害怕 走近 。 「 有 什麼 事 嗎 ? 」 我 輕聲 詢問 , 稍微 把 門 再 拉開 一點 。 ━━ __UNDEF__ 即使 半夜 對 自己 信心 喊話 , 並 未 真的 提振 多少 士氣 。 早上 , 亞當 聽到 法國 之 旅 即將 成行 , 喜悅 的 小 臉 洋溢 著 對 我 的 愛 , 但 目送 他 頭 也 不 回 地 穿過 人群 混亂 的 學校 大門 , 走進 校園 , 我 仍 不免 心酸酸 的 。 換作 平常 , 我 會 很 欣慰 他 是 個 有 自信 的 小孩 , 可是 今天 , 他 立刻 就 遺忘 我 的 存在 , 彷彿 是 一 種 象徵 , 預示 著 我 未來 的 人生 , 每 個 人 都 往 前 跑 , 徒留 我 在 門口 的 另 一 端 , 對 再 也 不 回頭 的 人 揮手 道別 , 獨自 被 遠遠 拋 在 後頭 。 我 想像 了 一會 , 不過 這 個 念頭 太 矯揉造作 , 連 我 都 想 笑 自己 。 亞當 明明 每 天 都 是 像 這樣 上課 , 至於 伊恩 , 他 過 得 幸福 又 怎樣 ? 他 快樂 不 代表 我 就 要 不 開心 。 只不過 , 「 懷孕 」 仍 像 鉛沉沉 壓 著 心頭 , 疲憊 的 雙眼 已經 發酸 , 半夜 醒來 後 我 就 沒 回去 睡 了 。 周圍 不 是 孩童 在 嬉笑 尖叫 , 就是 北 倫敦 的 媽媽 在 聊 些 有 的 沒 的 。 即使 「 大衛 事件 」 尚未 完全 排除 , 我 依然 寧可 今天 是 上班日 , 看看 該 趕在 亞當 放學 前 完成 的 待 辦 事項 , 發現 要 刷 浴室 , 對 我 的 心情 果然 沒有 幫助 。 我 考慮 買 條 新 泳褲 和 幾 件 夏衣 讓 亞當 帶去 , 伊恩 想必 已經 準備 了 , 但 這 趟 沒有 我 的 家庭 旅行 , 我 還是 想要 有點 參與感 。 我 也 猶豫 是否 該 買 些 嬰兒 衣服 給 麗莎 , 但 似乎 有些 太早 , 再說 也 太 過頭 了 。 他們 的 孩子 跟 我 毫無 關係 , 她 怎麼 可能 會 想要 前妻 送 的 禮物 ? 我 是 她 繼子 的 生母 , 代表 了 伊恩 前 一 段 破碎 的 婚姻 , 不 曉得 伊恩 是 怎麼 跟 她 介紹 我 的 ? 會 把 多少 過錯 推到 我 頭 上 ? 亞當 的 身影 一 徹底 消失 , 我 立刻 低頭 快步 離開 , 不 想 加入 其他 媽媽 談論 暑假 去 哪 玩 的 對話 , 一心 只 想 來 根 菸 。 我 打算 走到 轉角 再 點火 , 雖然 身 上 的 衣服 大概 本來 就 有 菸味 , 但 我 不 想 在 校門口 受 家長 指指點點 。 還 來不及 意識到 發生 什麼 事 , 我 冷不防 感到 一 股 衝撞 的 力道 。 頭 晃 了 一下 , 身體 與 另 一 副 身體 互相 碰撞 , 一 聲 驚呼 , 我 踉蹌 往 後退 , 及時 站穩 腳跟 , 可惜 另 一 個 女人 沒 這麼 好運 。 我 先 是 看到 她 的 鞋 , 以及 她 交叉 的 雙腿 , 那 是 一 雙 優雅 的 奶油色 低跟鞋 , 鞋面 如 新 , 沒有 絲毫 磨損 。 我 下意識 自動 伸手 , 想要 拉 她 起來 。 「 真是 對不起 , 我 走路 沒有 看 路 。 」 「 不 , 是 我 不 好 , 」 她 輕聲 說 , 嗓音 像 黑糖 的 糖絲 在 空中 化開 來 , 「 是 我 沒 看 路 。 」 「 好 吧 , 那 就是 我們 兩 個 都 一時 粗心 。 」 我 微笑 。 等 她 站好 , 顯現出 修長 婀娜 的 身影 , 我 這 才 看清楚 她 是 誰 , 頓時 大驚失色 。 居然 是 她 ! 「 是 妳 ! 」 我 來不及 制止 自己 便 脫口而出 。 今早 的 厄運 顯然 沒有 最 慘 , 只有 更 慘 , 臉頰 不禁 發燙 。 她 納悶 看 著 我 。 「 不好意思 , 我們 應該 沒 見 過 吧 ? 」 一 群 媽媽 推 著 嬰兒車 從 學校 方向 走過來 , 我 趁機 平復 心 中 的 困窘 , 待 人群 通過 , 擠出 希望 看起來 真誠 的 微笑 , 「 對 , 我們 沒 見 過 。 我 替 妳 先生 工作 , 是 兼職 的 , 所以 在 他 的 辦公桌 上 看 過 妳 的 相片 。 」 「 妳 是 大衛 的 同事 ? 」 我 點頭 , 欣賞 她 是 說 「 同事 」 , 而 不 是 「 下屬 」 。 「 我 剛 送 他 到 診所 離開 , 早上 想要 散 個 步 。 世界 真 小 , 好 巧 。 」 語 畢 她 微笑 , 美麗 得 讓 人 想 驚呼 。 上 次 匆匆 一 瞥 , 我 沒 能 看清 她 的 美貌 , 只 顧 著 驚慌 逃到 廁所 , 後來 暗自 希望 她 只是 照片 好看 , 但 我 錯 了 , 她 不光 是 上相 , 站 在 她 身旁 , 只 反 襯出 我 整 個 人 簡直 是 一 團 笨重 油膩 的 豬肉 。 我 將 一 絲 捲髮 塞到 耳 後 , 彷彿 這樣 就 會 忽然 見得了 人 。 我 穿著 舊 牛仔褲 和 棉質 連帽 外套 , 袖子 還 沾有 茶漬 , 出門 前 連 個 睫毛膏 也 沒 上 ; 她 看起來 輕輕鬆鬆 就 時尚 有 型 , 隨興 的 髮髻 , 上半身 是 薄綠色 毛衣 , 腿 上 是 淺綠色 亞麻 長褲 , 這 種 淺色 搭配 照理 說 會 顯得 俗麗 , 在 她 身 上 卻 不會 , 她 就 像是 法國 南方 海岸 遊艇 上 的 美女 。 她 比 我 年輕 , 可能 還 沒 滿 三十 歲 , 看起來 卻 很 有 風韻 , 不 像 我 只 是 不修邊幅 的 邋遢鬼 。 她 跟 大衛 站 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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