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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住家 樓上 的 畫室 開工 , 徹夜 作畫 , 天亮 才 睡 , 而且 菸 不 離手 , 他 常 言 「 靈感 沒 斷 過 」 , 靠 的 就 是 一 包 接 一 包 的 菸 。 後來 他 改用 菸斗 抽菸絲 , 再 晚近 則 一 天 一 支 雪茄 , 菸霧 繚繞 中 , 更多 了 些 派頭 。 吳寶 採 為了 幫 他 補身 , 除了 三 餐 不 落加 消夜 , 補品 人蔘 或 燕窩 也 不能 少 , 還 定期 找 按摩師 幫 他 活絡 筋骨 、 為 他 適時 安排 休閒 旅遊 , 兩 人 常 與 朋友 結伴 組團 , 去 遍 世界 各 地 。 因 收入 穩定 , 家 裡 經濟 條件 好 , 陳淑蕙 回憶 , 他們 是 附近 第一 個 有 電視 的 家庭 , 她 和 兄姐 都 有 家教 老師 , 姐妹 們 則 全 被 媽媽 安排 學 鋼琴 和 芭蕾舞 。 而 認真 工作 的 陳子福 除了 愛 釣魚 , 從無 不良 嗜好 , 出門 一定 打電話 回家 報告 行蹤 , 是 個 標準 先生 。 他 出國 唯一 稍 放 縱點 的 消費 , 就是 熱衷 買 西裝 領帶 , 家 中 收藏 了 上百 套 , 或許 緣於 他 兒時 受 的 日本 教育 , 注重 形象 、 打扮 體面 。 陳淑婷 印象 中 , 爸爸 終身 好學 , 喜愛 看書 、 看 畫展 , 有 剪報 習慣 , 常 背 著 相機 四處 拍照 , 還 有 過 一 台 八 毫米 攝影機 。 「 他 很 有 好奇心 , 隨時 隨地 都 在 學習 。 」 爸 媽 相偕 出國 旅遊 回來 , 全 家 就 會 坐 在 客廳 , 用 小 放映機 投影 在 牆 上 , 觀賞 爸爸 拍回來 的 影片 。 但 對 這 往事 , 陳子福 以 高 標準 說 : 「 我 只是 旅遊 拍照 , 稱不上 藝術 。 」 陳子福 雖然 寡言 , 但 對 女兒 寵愛 有加 , 父女 們 有 不少 親密 的 相處 。 比如 陳淑婷 和 妹妹 同 時期 就讀 輔仁 大學 時 , 陳子福 有時 深夜 工作 完 , 早上 還 先 開車 送 她們 上學 , 羨煞 同學 們 。 此外 , 他 也 會 帶 女兒 們 到 附近 的 波麗路 西餐廳 、 豪華 夜總會 吃 晚餐 , 一邊 聽 歌 看 表演 , 週日 則 載 著 家人 到 郊外 踏青 。 樂 在 開車 的 陳子福 自豪 : 「 我 開 了 一 輩子 車 , 沒收 過 一 張 罰單 。 」 自律 個性 展露 無遺 。 相較 之下 , 陳子福 對 兒子 們 則 嚴格 管教 , 陳淑蕙 記得 有 次 二哥 闖禍 , 爸爸 要 三 個 哥哥 一起 罰跪 挨 皮帶 抽 , 「 到 現在 , 哥哥 們 都 不 太 敢 和 爸爸 說話 。 」 一九九○年代 後 陳子福 的 事業 收山 , 除了 緣於 手繪 海報 式微 , 更 無奈 的 是 被 倒 太多 帳 , 收 不 回 的 帳款 多達 上千萬 , 最後 他 畫完 一九九四年 的 電影 海報 《 金色 豪門 》 便 封 筆 。 但 退休 後 他 仍 寄情 於 作畫 , 對 水墨 、 水彩 、 油畫 都 興味 盎然 , 也 曾 幫 前衛 出版社 繪製 一 系列 小說 書封 。 他 慨嘆 早年 和 他 一樣 受 過 日本 教育 、 曾 合作 的 那 輩 人 , 誠信 至上 , 不 像 後來 有 些 電影人 , 生活 揮霍 混亂 , 他 便 見 過 不少 老闆 因 賭博 散盡 家財 , 最後 連 他 的 海報 錢 都 付 不 出來 。 陳淑蕙 還 記得 , 當年 曾 隨 爸爸 開車到 一 名 導演 的 豪宅 收 欠款 , 結果 居然 「 被 轟出來 」 , 但 爸爸 即使 憤慨 , 仍 義氣 地 把 印刷廠 的 錢 付清 , 自己 扛下 損失 。 女兒 們 記得 , 爸爸 長年 保留 著 一 件 自己 幼時 穿 的 破爛 衛生衣 , 提醒 子女 們 現在 的 豐足 , 並 以 「 健努 儉娛 」 四 字 作為 家訓 , 期許 他們 追求 「 保健 身體 、 努力 工作 、 勤儉 持家 、 適當 娛樂 」 的 平衡 人生 。 想 著 自己 從 窮困 中 翻身 , 陳子福 再次 強調 自己 很 幸運 , 謙稱 : 「 我 沒 什麼 了不起 , 不要 把 我 想 得 太 偉大 。 」 家 中 掛 著 他 揮毫 寫下 的 對句 : 「 天扶 人生 輝 , 明月 清風 隨。 」 這 亦 是 他 的 人生 自況 , 感謝 上天 的 協助 成就 了 一生 , 而 行事 光明正派 , 則 是 他 奉行 不渝 的 準則 。 再 抽 了 一 口 雪茄 , 陳子福 吞吐 著 雲霧 , 悠悠 為 此 生下 了 結論 : 「 我 這 輩子 很 快樂 , 子女 也 很 幸福 , 沒有 煩惱 啊 。 」 充滿 戲劇性 的 傳奇 生涯 __UNDEF__ 陳子福 的 職業 生涯 順利 , 婚姻 、 家庭 穩當 , 大半生 幾 無 波瀾 , 這 輩子 最 戲劇性 的 經歷 , 莫過於 戰爭 的 遭遇 了 。 一九四四年 他 在 護國丸 事件 中 倖存 , 之後 他 與 其他 同 船 生還 的 人 發起 「 高志 慶生會 」 紀念 重生 , 每 年 在 事件 發生 的 十一月 十日 聚會 , 讓 歷史 的 偶然 , 成為 年年 相會 的 紀念 , 直到 大家 逐漸 老邁 凋零 為止 。 晚年 的 陳子福 若 說 還 有 心願 未了 , 便是 他 虧欠 的 一 份 恩情 。 那 是 一九四五年 八月 , 他 在 長崎志佐 獲知 終戰 消息 , 頓時 不 知 何去何從 , 當時 , 他 在 街 上 偶遇 一 名 少婦 , 閒聊 下 得知 她 先生 也 是 海軍 , 在 菲律賓 馬尼拉 戰役 亡故 , 留下 她 獨自 照顧 稚女 。 婦人 見身 著 軍服 的 陳子福 徬徨 不定 , 便 邀 他 返 家 喝 茶 , 並 收留 他 暫住 家 中 、 為 他 準備 三 餐 , 陳子福 則 把 自己 的 退伍 配給 ( 糧票 ) 分給 婦人 。 十二 天 後 , 他 與 其他 台籍兵 被 日本 政府 集中 安置 到 「 針尾 海兵團 」 。 他 在 混亂 時局 中 來不及 道別 , 直到 四 個 月 後 搭上 返台 船隻 , 都 沒 能 聯繫上 這 名 婦人 。 他 深 記得 婦人 名叫 「 森田 ふ み 」 , 不過 當時 抄留下 的 地址 , 卻 在 二二八事件 後 不久 , 被 他 母親 以 擔心 惹禍 為由 燒毀 了 。 數十 年 來 , 他 多 次 託 日本 朋友 尋 人 不成 , 至今 仍 心心 念念 , 常 向 女兒 提及 要 到 日本 找 她 , 甚至 想 捐款給 志佐 當地 相關 單位 , 答謝 她 的 恩情 。 在 日治 時代 出生 、 長大成人 的 陳子福 , 對 日本 的 情感 難以言喻 。 比如 他 仍 記得 小學 時 與 日本 老師 感情 好 , 週日 會 和 同學 一起 到 老師 位在 馬場町 的 家 幫忙 打掃 , 「 畢業 時 還 抱 在一起 哭 得 唏哩嘩啦 。 」 這 也 是 為何 他 在 七十 歲 那 年 , 提筆 以 日文 寫下 〈 悔 い な し 日本人 二十 年 〉 ( 不 後悔 身 而 為 日本人 的 二十 載 ) 一 文 , 描述 自己 的 戰時 回憶 , 投稿 日本 海軍 刊物 《 海交 月刊 》 。 沒想到 刊出 後 , 他 收到 許多 來自 日本 既 陌生 又 親切 的 來信 , 其中 有 位 日本 老太太 木村 マ サ 提到 自己 讀 過 台北 第一 高女 ( 今 北一女 ) , 後來 與 他 通信 長達 十 年 , 還 寄來 《 源氏 物語 》 等 書籍 與 他 分享 。 另 一 位 女士 藤原淳子 則 向 他 訴說 自己 年輕 時 的 愛人 也 是 海軍 , 但 當時 死 於 戰場 , 信 末 並 附上 她 與 愛人 年輕 時 的 合影 ; 後來 她 參加 旅行團 來 台 , 特地 登門 拜訪 陳子福 , 令 他 感動 非凡 。 如此 千里 情誼 , 除了 緣於 彼此 的 真 性情 , 也 因 承載 了 時代 的 重量 , 在 今日 看來 , 這些 故事 都 成 了 一 則 則 如 電影 般 的 傳奇 。 1 — — 陳子福 口述 「 チ ャ ン バ ラ 」 , 又 稱 「 剣戟 映画 」 、 「 劍劇 」 , 即 武士 電影 。 2 — — 早年 戲院 會 在 電影 結束 前 幾 分鐘 打開 大門 , 沒 票 的 人 會 溜進去 看 電影 結尾 。 3 — — 時值 國 共 戰爭 局勢 緊張 , 本 片 後來 由 徐欣夫 在 台 另 組 萬象 影業 公司 拍攝 完成 。 4 — — 湯守仁 曾 於 中 日 戰爭 時 加入 日軍 , 二二八事件 後 , 曾 因 組織 嘉義 反抗軍 而 被 捕 。 之後 又 組織 高砂族 自治會 再度 被 捕 , 一九五四年 遭 槍決 。 5 — — 「 本事 」 為 刊載 電影 劇情 簡介 的 傳單 , 多 為 報紙 材質 、 單色 印刷 , 通常 在 電影 開演 前 , 置於 櫃台 供 觀眾 取閱 。 6 — — 「 王哥 柳哥 」 是 李行 導演 參考 好萊塢 喜劇 搭檔 「 勞萊 與 哈台 」 而 創造出 的 喜劇 搭檔 。 最後 一 部 《 王哥 柳哥 》 電影 為 陳俊良 導演 的 國語片 , 拍攝 於 一九八三年 。 追憶 似 夢 年代 ── 林福地 與 陳子福 對談 電影 海報 二三 事 __UNDEF__ 著名 導演 林福地 , 於 一九六一年 執導 第一 部 台語片 《 十二星相 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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