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〉 。 讀 森林系 時 的 梅石道 上 你 急急 搜索 每 個 屋頂 與 黃昏 掃瞄 每 雙 瞳孔 與 腳步 。 甚至 。 遞給 每 個 陌生人 一 朵 你 手 植 的 薔薇 , 因為 羞澀 的 沈默 是 你 唯一 的 言語 。 當 夕陽 落入 廢墟 時 你 從 戰火 歸來 。 一 株 燒 的 火紅 的 木棉 冷眼旁觀 你 。 文學院 前 斜 倚 門口 廊柱 抽 著 煙 看 著 花坪 的 楊牧 收下 了 你 自費 出版 的 詩集 。 你 羞澀 地 騎 著 腳踏車 就 逃跑 了 。 再 見面 又 過 了 十八 年 。 他 為 你 的 第一 本 正式 出版 的 詩集 《 在 芝加哥 的 微光 中 》 寫 了 〈 奎澤 石頭 記 〉 的 序 。 而 你 卻 逐漸 忘記 曾經 用 生命 書寫 〈 雪菲爾 悲歌 〉 。 碰觸 。 世界 只 能 醉臥 在 那裡 。 語無倫次 。 感覺 退位 理性 昇起 你 轉化為 一 個 學者 。 我 瞥見 殘存 的 第三 片 楓葉 飄忽 不定 地 委地 兮 無語 。 我 就 回到 了 外雙谿 的 學院 之 路 。 你 那 晚 不 願 接聽 楊牧 的 電話 沒 禮貌 讓 他 等 了 十 分鐘 因為 學院 裡 的 不公 對待 瀕 於 離開 學術界 你 知道 接 了 電話 就 會 壓抑 不住 痛苦 崩潰 哭 了 出來 你 過 了 一 週 收到 一 封 楊牧 的 信 說 「 成人 的 世界 是 險惡 的 , 路 有 很多 條 可以 走 」 你 捧 著 信 字句 反覆 閱讀 就 在 外 雙谿 山水 之間 對著 野薑花 哭 了 出來 這 是 親 炙 龐大 心靈 的 現實 溫暖 。 而 終於 逐漸 茁壯 的 奎澤 石頭 也 寫 了 四 本 詩集 。 我 則 以 美學 批評 掩蓋 急於 裸露 自我 的 光芒 。 有 次 在 他 家 時 楊牧 很 溫和 地 對 我 言外之意 地 說 些 當時 不 懂 的 話 。 我 揣測 意思 是 由 創作 走向 批評 表現 頹勢 。 一 種 對於 生活 與 存在 的 純粹性 的 提醒 。 又 過 了 些 年 。 奎澤 石頭 。 你 終於 理解 了 。 那些 抽象化 記憶 裡 愛情 的 絕對 預設 是 不可 抗拒 的 分離 意識 。 風 生 水 起 。 楓紅 此時 瘋狂 地 萎 地 兮 無語 。 詩 是 唯一 的 。 其 鍛鍊 就 是 從 最為 根本 , 簡潔 , 幾何 原理 的 地方 著手 。 先 忘記 。 再 記起 。 先 擱 筆 。 再 書寫 。 等待 詩 的 回家 。 〈 孤獨 〉 。 我 說 。 是 楊牧 最 好 的 一 首 詩 。 不 是 嚴謹 詩學 上 的 最 好 , 而是 奎澤 石頭 眼睛 通過 自己 的 感覺 成為 理論家 後 看到 了 孤獨 的 幾何 。 孤獨 這 首 詩 裡 的 點 線面 幾何學 原理 的 作用 。 其 所 觸發 的 是 一 個 無窮無盡 的 廣遒 新世界 。 死亡 的 左右 蘊含 著 新生 。 黑暗 裡 包容 光明 。 曾經 的 接近 恨 的 感覺 一 筆 上升 為 體諒 的 愛 。 不 帶 感情 的 感情 。 我 因為 深受 震撼 而 無法 言語 。 繼續 擱 筆 。 那 應該 是 。 你 說 。 你 所 見 的 楊牧 詩藝 的 邊界 了 。 美學 評論家 的 直覺 。 那 天 非常 寒冷 。 台北 。 外雙谿 。 文舍 前 。 錢穆 故居 旁 。 紅 楓 落 滿 地 。 我 說 這 一切 所 紀錄 的 不 應 是 一 種 楊牧 造 神 運動 , 而是 通過 不 抱 希望 地 愛 他 , 從 人 的 角度 看待 這 個 表面 嚴肅 , 卻 處處 是 溫暖 的 長者 , 我 私 淑艾 的 詩學 恩師 , 雖然 那 天 在 他 家 裡面 對 幾 個 他 真正 都 成為 教授 的 外文系 學生 感覺 異常 孤獨 , 如此 邊陲 。 胡適 說 , 這 是 五十 歲 後 的 人 做 的 事 。 楊牧 遞給 奎澤 石頭 一 杯 馬丁尼 後 相視 而 笑 莫逆 於 心 。 舉杯 。 就 口 。 放下 。 一 條 漂亮 的 線條 眼前 一 閃 即 逝 。 孤獨 。 如 這 訪談 尾聲 裡 逐漸 風止 的 起身 。 乾枯 的 。 半 乾 半 黃 的 。 鮮紅 的 。 紅透 的 楓葉 。 我 踩 在 上面 感覺 那裡 有 人 在 啜泣 。 奎澤 石頭 抬頭 。 參天 的 楓樹 間隙 灰濛 天空 裡 一 朵 魚狀 雲 游 過 。 沙沙 地 聲響 此起彼落 浮沉 素白 花朵 我 把 它 藏滿 懷 。 要 節制 自己 容易 浪漫 的 情感 。 楊牧 說 。 你 悲傷 地 點頭 。 跟 這 群 其實 不 是 很 清楚 是 誰 的 楊牧 紀錄片 拍攝 團隊 道別 。 告別 很 冷 的 台北 去向 更 冷 的 南方 。 … 歷史 意識 是 你們 對 時間 永恆 保有 的 意識 , 也 是 對 短暫 現世 保有 的 意識 , 同時 它 更 是 一 種 將 永恆 和 現世 結合 看待 的 意識 」 , 這 是 具備 空間化 時間 ( spatializing time ) 能力 的 意識 , 掌握 你 曾 說 過 的 類似 班雅明 的 「 印象 空間 」 ( space __UNDEF__ of impression __UNDEF__ ) : 「 印象 空間 」 是 揉合 主體 與 客體 的 印象 交疊 之 浮水印 創造 詩 的 烏托邦 。 在 不同 的 時間 與 空間 所 得 的 印象 , 經由 對於 現實性 的 過去 的 引用 的 瞬間 氛圍 的 記憶 , 或 浪頭 襲來 般 偶發 的 追憶 的 力量 , 出入 意識 與 潛意識 之間 , 醞釀 , 發酵 , 以 千錘百鍊 的 詩句 [25] 。 葉珊 也 自陳 : 「 有時 難免 相信 , 原來 人 的 自限 孤獨 只 為了 重新 肯定 他 傲氣 的 價值 而已 。 怎樣 把 自己 從 人間 隔離開來 , 然後 用 自己 的 血液 將 這 面 牆 突破 , 重新 去 接觸 世人 , 這 大約 正 是 某 一 種 人 的 野心 。 」 [26] 那時 關於 詩 的 秘密 方 要 解開 , 正 是 楊牧 生命史 中 對於 詩 的 證悟 中 獲得 。 「 認識 一 個 人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不 抱 希望 地 愛 他 。 」 [27] 課堂 上 你 腦海 裡 澎湃 洶湧 地 自 你 想像 論證 了 那麼 長 的 篇幅 , 卻 是 《 藝術 社會學 》 課堂 討論 的 剎那 , 之後 就 第一 次 提前 下課 了 。 一哄而散 的 學生 , 空蕩蕩 的 教室 仍 有 幾 個 懂得 狐疑 的 靈魂 留下來 討論 。 你 並 沒有 透露 腦海 裡 的 想法 , 而是 溫和 而 嚴肅 地 繼續 延伸 黑板 上 的 線性 時間 的 邏輯 。 而 窗 外 的 常綠 貝殼杉 兀自 站立 , 也 飛來 了 一 隻 有 著 紅 嘴 與 長長 藍 白 交間 尾巴 的 台灣 藍鵲 , 那 滑翔 展翅 斂 翼 身影 修長 優雅 形象 溫暖 著 你 堅持 不 點名 的 心 , 你 決定 真正 的 講課 現在 才 開始 , 把 這 空間 當作 一 篇 文章 , 圈點 這裡 , 問號 那裡 , 滿意 於 留下來 的 蕭索 和 你 一起 , 探討 , 通過 楊牧 的 可能 , 是 少數 人 完成 不 抱 希望 愛 他 的 事業 。 PART III 登涉 1 你 和 楊牧 見面 時 鮮少 談 詩 論道 , 總是 在 生活 中 飲宴 話家常 。 多 年 前 , 但 地點 有點 忘記 了 , 是 在 楊牧 家 、 紅豆 食府 或者 什麼 敦化南路 一帶 吃飯 的 場合 , 你 跟 楊牧 說 最近 貼 在 自己 外雙谿 研究室 牆壁 上 的 詩 是 〈 松園 〉 [28] , 楊牧 在 跟 你 聊聊 花蓮 松園 的 地景 的 同時 , 他 用 溫和 專注 的 眼神 叮 著 你 看 對 你 說 : 「 那 裡面 有 些 新 的 東西 。 」 你 那時 不 知 怎麼 把 話 接下去 , 因為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, 只 知 那 詩 是 如此 優美 深奧 。 楊牧 也 沒 說 什麼 , 微微 一 笑 , 彷彿 預言 , 有 天 你 會 知道 的 。 這 事情 就 這樣 一直 被 你 放 在 心 裡 。 每 次 講完 課 在 面 山 背 水 的 坐好 , 寫作 看書 , 總會 與 牆 上 的 松園 不期而遇 , 將 其中 詰屈 聱牙 的 字句 查 的 清楚 , 詩 已經 看 得 滾瓜爛熟 卻 總是 不解 其後 奧義 。 然後 有 一 年 過年 從 高雄 回來 台北 , 學校 說 要 粉刷 研究室 內部 牆壁 , 就 把 松園 放回 左邊 第三 個 抽屜 , 彷彿 現象學 裡 的 「 懸置 」 ( bracketing __UNDEF__ ) [29] 般 , 將 受到 習性 , 知識 與 習俗 等 作用 的 「 自然 態度 」 加以 「 放入 括弧 , 存 而 不論 」 , 以 清澄 空白 的 心靈 等待 如 迷航 的 帆 返回 港灣 , 遺忘 的 返回 , 詩 終 要 裸露 其 秘密 的 全部 。 2 這 天 終於 來臨 , 緣起 於 日復一日 的 登涉 。 在 外雙谿 校園 , 下午 五點 一 到 , 你 習慣 拿起 柱杖 , 戴上 斗笠 , 就 往 重陽 南山 走 。 這 方 奇特 的 山勢 你 鍛身 多 年 , 終於 發現 其中 奧妙 , 呼應 道家 身體 找到 「 真我 」 的 「 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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