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至於 中空 的 部分 ， 它 是 配合 實體 的 部分 而 起作用 的 ， 假使 沒有 實體 的 部分 ， 它 就 沒有 作用 ； 但 一旦 有 了 實體 ， 它 就 能 隨 實體 的 不同 ， 而 起 了 不同 的 作用 ， 而且 ， 它 看 不 見 ， 摸 不 著 ， 因而 妙用 無窮 。 可是 ， 一般人 看 事物 ， 只 看到 「 有 」 的 實體 部分 的 形制 、 效用 和 價值 ， 卻 不 了解 「 無 」 的 中空 部分 的 用處 。 因此 老子 在 本 章 裡 用 三 個 實例 ， 來 說明 箇中 的 道理 。 像 經文 第一 章 談 「 有 」 、 「 無 」 時 一樣 ， 此 章 的 「 當 其 無 ， 有 車 （ 器 、 室 ） 之 用 」 等 句 ， 有 人 斷 句 為 「 當 其 無有 ， …… 」 或 「 當 其 無 、 有 ， …… 」 ， 雖然 也 講 得 通 ， 但 文氣 不 順 ， 故 不 取 。 至於 有 人 說 「 三十 輻 共 一 轂 」 這 種 車輪 形制 起於 戰國 時期 ， 此 一 說法 則 有待 作 進一步 的 考定 。 不過 ， 《 老子 》 的 著者 如果 真是 太 史儋 的話 ， 這 也 就 不 成 問題 了 。 清代 袁枚 《 隨園詩話 》 有 云 ： 「 凡 詩文 妙處 ， 全 在於 空 。 譬如 一 室 內 ， 人 之 所 游 焉 息 焉 者 ， 皆 空 處 也 。 若 窒 而 塞 之 ， 雖 金玉滿堂 而 無 安放 此 身處 ， 又 安 見 富貴 之 樂 耶 ？ 」 很 明顯 他 的 思想 也 可能 受 了 老子 此 章 的 影響 。 【 論 老子 絕句 】 之 十一 有 之 為 利 無 為 用 ， 車轉 都 因 轂 有空 。 陶土 開 窗 作 器室 ， 當 其 無 處 有 其 功 。 第12 章 五色 令 人 目 盲 ， 五音 令 人 耳聾 ， 五味 令 人 口 爽 。 ❶ 馳騁 田獵 ， 令 人心 發狂 ； 難得 之 貨 ， 令 人 行 妨 。 ❷ 是 以 聖人 為 腹 ， 不 為 目 。 故 去 彼 取 此 。 ❸ 【 校注 】 ❶ 以上 三 句 — 「 目 盲 」 帛書 甲本 作 「 目 明 」 ， 盲 、 明 ， 皆 言 色彩 奪目 。 「 令 」 作 「 使 」 ， 下 同 。 五色 ， 青 、 黃 、 赤 、 白 、 黑 。 五音 ， 宮 、 商 、 角 、 徵 、 羽 。 五味 ， 酸 、 甜 （ 甘 ） 、 苦 、 辣 （ 辛 ） 、 鹹 。 「 五音 」 、 「 五味 」 二 句 ， 帛書 本 列 於 「 令 人 行 妨 」 句 之後 。 五 ， 原是 錯雜 之 意 ， 重點 不 在 五 種 。 ❷ 以上 四 句 — 「 馳騁 田獵 」 ， 「 田 」 一 作 「 畋 」 ， 音義 俱 同 。 「 獵 」 帛書 本 作 「 臘 」 ， 誤 。 行 妨 ， 行為 失常 。 ❸ 以上 三 句 — 「 是 以 聖人 」 下 ， 帛書 本 有 「 之 治 也 」 三 字 。 「 為 腹 」 、 「 去 彼 」 下 ， 帛書 乙 本 多 「 而 」 字 。 文字 雖 異 ， 文義 則 無 不同 。 【 直譯 】 五 種 色彩 使 人 眼花繚亂 ， 五 種 音調 使 人 聽覺 受傷 ， 五 種 味道 使 人 口感 失常 。 策馬 奔競 ， 圍獵 禽獸 ， 使 人 心靈 放蕩 發狂 ； 不可多得 的 金銀珠寶 ， 使 人 行為 乖張 不當 。 因此 聖人 只管 為 肚腸 ， 不 為 眼前 的 聲色 容光 。 也 因此 不要 那 眼前 而 寧 取 這 肚腸 。 【 新繹 】 這 一 章 老子 說明 聖人 「 為 腹 ， 不 為 目 」 的 理由 。 為 腹 ， 即 為 了 果腹 ， 填滿 肚子 ， 這 是 最 起碼 的 內在 的 生活 需求 ； 為 目 ， 即 為 了 眼前 的 事物 ， 包括 各 種 感官 的 刺激 與 滿足 ， 指 外在 的 物質 欲望 。 經文 第三 章 說 過 ： 「 是 以 聖人 之 治 ： 虛 其 心 ， 實 其 腹 ； 弱 其 志 ， 強 其 骨 」 ， 而且 又 說 要 「 使 民 無知 無 欲 」 ， 使 人 知道 欲望 無窮 會 傷害 身心 的 健康 ， 所以 他 才 主張 「 不 尚 賢 」 、 「 不 貴 難得 之 貨 」 、 「 不 見 可 欲 」 。 實 其 腹 、 強 其 骨 ， 就 等於 此 章 的 「 為 腹 」 。 但 求 果腹 強身 ， 而 對 身外之物 ， 則 「 無知 無 欲 」 ， 不 動 貪念 ， 不 存 非份之想 。 經文 第九 章 也 說 ： 「 持 而 盈 之 ， 不如 其 已 ； 揣 而 銳 之 ， 不可 長 保 。 金玉滿室 ， 莫之 能 守 ； 富貴而 驕 ， 自遺其咎 。 」 這 是 告訴 我們 凡事 適可而止 ， 物質 欲望 不可 太 強 ， 否則 過 則 為 殃 ， 流弊 必 多 。 此 章 即 在 這些 基礎 之上 ， 進一步 來 說明 物質 享受 、 過 則 為 殃 的 道理 。 有 人 根據 此 章 說 老子 反對 物質 享受 ， 那 是 錯誤 的 。 因為 老子 並 沒有 反對 物質 享受 ， 例如 經文 第八十 章 他 都 還 贊成 「 甘 其 食 ， 美 其 服 」 ， 他 反對 的 是 過度 。 口腹之欲 、 聲色 之 娛 ， 本 是 人 之 常情 ， 適度 是 不成 問題 的 ， 問題 在於 是否 過度 。 宋代 理學家 邵雍 有 詩 云 ： 「 爽口 物 多 終 作 疾 ， 快心 事 過 必 為 殃 。 」 所謂 「 爽口 物 多 」 、 「 快心 事 過 」 ， 也 就 是 闡述 老子 此 章 「 過 則 為 殃 」 的 道理 。 全 章 分為 三 段 ： 第一 段 說 口腹之欲 、 聲色 之 娛 ， 如果 過度 了 ， 就 有害 身體 。 「 五色 」 、 「 五音 」 、 「 五味 」 的 「 五 」 ， 指 的 是 錯雜 紛亂 ， 不一定 是 說 恰好 五 種 。 過於 斑斕 的 色彩 ， 令 人 眼花繚亂 ， 反而 看 不 清楚 了 ， 有如 目 盲 一般 ； 過於 紛繁 的 音樂 ， 或者 變化 太 大 ， 或者 震耳欲聾 ， 使 人 覺得 嘈雜 ， 反而 不能 欣賞 了 ； 過於 濃烈 的 味道 ， 五味雜陳 ， 苦 甜 並進 ， 使 人 覺得 味道 變 了 ， 反而 不能 享受 飲食 的 樂趣 。 譬如說 ， 「 作 而 不 辭 ， 生 而 不 有 ， 為 而 不 恃 ， 成功 不 居 」 這些 道理 當然 應該 了解 ， 應該 說 ， 也 應該 做 。 但 若 只是 知 而 不行 ， 只是 了解 或 只是 口頭 說 ， 卻 不 去 具體 實踐 ， 那 就 不 合乎 老子 所 說 的 道 。 更 明白 的 說 ， 即使 能 知 能 行 ， 如果 事情 成功 之後 ， 念念不忘 自己 的 努力 ， 處處 宣揚 自己 的 功勞 ， 也 一樣 不 合乎 老子 所 說 的 道 。 老子 主張 柔靜 謙 下 ， 主張 慈 、 儉 、 不 敢 為 天下 先 ， 宗旨 不 難 理解 ， 可是 一般人 卻 往往 只 看到 道理 或 事情 的 一 面 ， 因此 ， 作 而 言 之 ， 生 而 有 之 ， 為 而 恃 之 ， 功 成 而 自居 。 或者 ， 在 現實 生活 中 ， 看到 柔靜 謙下 的 人 吃 了 虧 ， 覺得 慈儉 守 後 的 人 沒 好處 ， 反而 看到 了 剛強 爭勝 的 人 佔便宜 ， 勇敢 有 權 的 人 顯 威風 ， 因而 偏執 一 端 ， 唯恐 自己 吃虧 ， 或者 只 看 事情 好 的 或 壞 的 一 面 ， 而 不肯 作 全面 的 觀照 。 這些 例子 ， 都 是 因為 不能 把握 要領 的 緣故 。 因此 ， 雖然 知道 「 不 言 」 、 「 無為 」 的 道理 ， 卻 不肯 真正 的 去 了解 ， 去 實踐 。 至於 有 人 把 「 不 言 」 誤解為 完全 不 說話 ， 把 「 無為 」 誤解為 完全 不 做 事 ， 那 更 是 等而下之 ， 難 與 論道 了 。 「 夫 唯 無知 」 二 句 ， 承上 「 言 有 宗 」 二 句 而 來 。 是 說 一般人 就 因為 不 明白 「 言 有 宗 ， 事 有 君 」 的 道理 ， 所以 對於 聖人 的 立論 行事 ， 不能 透徹 了解 。 也 有 人 以為 老子 主張 「 無知 無 欲 」 （ 第三 章 ） ， 而 認為 此 處 的 「 無知 」 應 指 老子 本人 而言 。 意思 是 ： 老子 說 他 所 主張 的 「 無知 」 之 說 ， 不 為 一般人 所 理解 。 對照 第一 段 的 「 吾 言 甚 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