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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業 就 結婚 , 可是 這樣 過 了 三 年 , 丹恩 有 一 天 不 小心 說 溜嘴 , 表示 他 可能 要 五 、 六 年 才 能 畢業 , 甚至 七 年 。 兩 人 上 個 月 結婚 。 愛麗絲 向 他們 告退 , 朝 洗手間 走去 。 她 在 連接 屋子 新舊 部分 的 長走道 逗留 片刻 , 解決 了 紅酒 和 奶油 泡芙 , 一邊 瀏覽 牆面 的 相片 , 羨慕 看 著 艾瑞克 孫子 的 快樂 臉龐 。 上完 廁所 之後 , 愛麗絲踅 到 廚房 , 又 斟 了 一 杯 酒 , 遇到 幾 位 同事 的 妻子 , 陷入 她們 的 熱烈 討論 之中 。 這 一 群 女人 摩肩擦踵 擠 在 廚房 裡 , 對 彼此 生活 中 的 出場 人物 瞭若指掌 。 她們 互相 讚美 , 彼此 調侃 , 輕鬆 說笑 ; 她們 一起 購物 , 一起 吃飯 , 一起 參加 讀書會 ; 她們 非常 親密 。 愛麗絲 和 這 群 女人 的 丈夫 很 熟 , 反而 讓 她 格格不入 , 只 能 靜靜 傾聽 , 喝 酒 點頭 微笑 。 她 聽 得 漫不經心 , 就 像 在 跑步機 上 跑步 , 而 不 是 跑 在 真正 的 路 上 。 愛麗絲 又 斟 了 一 杯 酒 , 悄悄 溜出 廚房 , 發現 約翰 在 客廳 裡 , 與 艾瑞克 、 丹恩 和 一 名 穿著 紅色 洋裝 的 年輕 女人 說話 。 愛麗絲 站 在 艾瑞克 家 的 平台 鋼琴 旁 , 指尖 輕敲 琴面 , 聆聽 他們 交談 。 她 每 年 都 期望 有 人 自告奮勇 彈琴 娛樂 大家 , 卻 從來 不 曾 如願 。 她 和 妹妹 安恩 小時候 學 過 幾 年 鋼琴 , 但 現在 不 看 譜 只 會 彈奏 ︿ 小象 進行曲 ﹀ 和 ︿ 稻草 裡 的 火雞 ﹀ , 而且 只 會 彈 右手 部分 。 說不定 穿著 華麗 紅色 洋裝 的 那 個 女人 會 彈 。 談話 暫告 段落 , 愛麗絲 和 紅衣 女子 目光 交會 。 「 很 抱歉 , 我 是 愛麗絲.赫蘭 , 我 想 我們 還 不 認識 。 」 紅衣 女子 緊張 地 看 了 丹恩 一 眼 , 接著 才 說 : 「 我 叫 貝絲 。 」 她 看起來 很 年輕 , 可能 是 研究生 , 但 現在 是 十二月 , 愛麗絲 應該 認得 所有 學生 , 甚至 是 大一 新生 。 她 想起 馬提 說 過 , 他 剛 聘 了 一 名 博士 後 研究員 , 是 個 女孩子 。 「 妳 是 馬提 實驗室 新來 的 博士 後 研究員 嗎 ? 」 愛麗絲 問 。 紅衣 女子 又 看 了 丹恩 一 眼 , 然後 說 : 「 我 是 丹恩 的 妻子 。 」 「 喔 , 真 高興 終於 見到 妳 了 , 恭喜 ! 」 沒 人 開口 。 艾瑞克 看 了 看 約翰 , 瞄 了 一 眼 愛麗絲 的 酒杯 , 又 看 了 看 約翰 , 彷彿 在 默默 交換 什麼 祕密 。 愛麗絲 看 得 一頭霧水 。 「 怎樣 ?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妳 知道 嗎 ? 現在 很 晚 了 , 我 明天 還要 早起 , 可以 現在 回家 嗎 ? 」 約翰 問道 。 出 了 屋子 , 愛麗絲 本來 想 問 約翰 剛才 的 面面相覷 是 怎麼 回 事 , 卻 發現 他們 還 在 屋 裡 的 時候 , 天空 開始 降下 棉花糖 般 的 白雪 。 柔和 的 美景 讓 她 沉醉 , 沒有 開口 。 她 忘 了 要 問 什麼 。 耶誕節 前 三 天 , 愛麗絲 坐 在 波士頓 麻州 總醫院 的 記憶 障礙 科 裡 , 假裝 閱讀 《 健康 》 雜誌 , 其實 是 在 打量 候診室 的 其他 人 。 所有人 都 成雙 成對 。 一 個 看起來 起碼 比 愛麗絲 老 二十 歲 的 女人 坐 在 看起來 起碼 又 比 她 老 二十 歲 的 女人 旁邊 , 應該 是 她 母親 。 還 有 一 個 女人 頂 著 巨大 得 不 自然 的 黑髮 , 戴 著 大 金珠寶 , 用 濃濃 的 波士頓腔 和 她 父親 大聲 說話 , 而 老人 坐 在 輪椅 上 , 始終 低頭 盯 著 純白 鞋子 。 一 個 骨瘦嶙峋 的 銀髮 女人 匆匆 翻閱 雜誌 , 快 得 根本 讀 不 到 東西 ; 她 旁邊 坐 著 一 個 臃腫 的 男人 , 也 是 滿 頭 白髮 , 右手 不停 顫抖 。 他們 可能 是 夫妻 。 愛麗絲 彷彿 等 了 一 輩子 , 說不定 更 久 , 才 聽見 有 人 喊 她 名字 。 戴維斯 醫師 有 一 張 年輕 光滑 的 臉龐 , 戴 著 黑框 眼鏡 , 白色 醫師服 敞開 著 , 感覺 曾經 苗條 過 , 而 現在 小腹 微微 突出 白 袍 外 , 讓 愛麗絲 想起 湯姆 曾 挖苦 說 醫師 們 健康 習慣 欠佳 的話 。 戴維斯 醫師 坐 在 桌 前 , 請 她 在 對面 坐下 。 「 所以 , 愛麗絲 , 告訴 我 出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我 的 記性 出 了 非常 大 的 問題 , 感覺 很 不 正常 。 我 上課 和 講話 會 忘 詞 , 必須 在 備忘錄 寫下 『 認知課 』 , 否則 可能 忘記 去 教課 。 我 完全 忘 了 要 到 芝加哥 開會 , 沒有 去 機場 , 結果 錯過 班機 。 還 有 一 回 在 哈佛 廣場 迷路 , 有 幾 分鐘 不 曉得 自己 在 哪裡 , 但 我 每 天 都 經過 那裡 。 」 「 這樣 的 情形 持續 多久 了 ? 」 「 從 九月 開始 , 說不定 夏天 。 」 「 愛麗絲 , 有 人 陪 妳 來 這裡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好 , 下 回 記得 找 家人 或 經常 和 妳 見面 的 人 陪 妳 來 。 妳 抱怨 自己 的 記性 有 問題 , 所以 對於 實際 情況 , 妳 的 說法 可能 不 是 最 可靠 的 。 」 愛麗絲 難堪 得 像 個 小孩 , 醫師 說到 「 下 回 」 更 不停 擾動 她 的 思緒 , 有如 漏水 的 水龍頭 緊緊 抓著 她 的 注意力 不 放 。 「 好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有沒有 服用 任何 藥物 ? 」 「 沒有 , 只 吃 綜合 維他命 。 」 「 有沒有 吃 安眠藥 、 減肥藥 或 其他 成藥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妳 喝 酒 喝 得 多 嗎 ? 」 「 不 多 , 晚餐 喝 個 一兩 杯 。 」 「 妳 吃素 嗎 ? 」 「 不 吃 。 」 「 妳 的 頭部 曾經 受 過 傷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妳 動 過 手術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夜裡 睡 得 好 嗎 ? 」 「 非常 好 。 」 「 有沒有 沮喪 過 ? 」 「 十幾 歲 之後 就 沒有 了 。 」 「 妳 的 壓力 程度 多 大 ? 」 「 正常 , 有 壓力 反而 更 起勁 。 」 「 跟 我 聊聊 妳 的 父母親 , 他們 的 健康 狀況 如何 ? 」 「 我 十八 歲 那 年 , 母親 和 妹妹 死 於 車禍 , 父親 去年 因為 肝 功能 衰竭 過世 。 」 「 肝炎 ? 」 「 肝硬化 , 他 酗酒 。 」 「 他 幾 歲 ? 」 「 七十一 歲 。 」 「 他 還 有 其他 健康 方面 的 問題 嗎 ? 」 「 就 我 所 知 , 沒有 。 過去 幾 年 , 我 其實 不 常 見到 他 。 」 少數 見到 他 的 那 幾 回 , 他 都 醉醺醺 的 , 講話 牛頭不對馬嘴 。 「 其他 家人 呢 ? 」 愛麗絲 對於 家族 病史 知道 的 不 多 , 不過 還是 對 醫師 說 了 。 「 好 , 我 現在 告訴 妳 人名 和 地址 , 妳 重複 一 遍 給 我 聽 。 接下來 我們 會 做 一些 事情 , 然後 我 再 請 妳 重複 說 一 次 剛才 的 人名 和 地址 。 準備好 了 嗎 ? 那 我們 開始 : 約翰.布雷克 , 布萊頓西街 四十二號 。 妳 可以 重複 一 遍 給 我 聽 嗎 ? 」 愛麗絲 重複 一 遍 。 「 妳 今年 幾 歲 ? 」 「 五十 歲 。 」 「 今天 的 日期 是 ? 」 「 二○○三年 十二月 二十二日 。 」 「 現在 是 什麼 季節 ? 」 「 冬天 。 」 「 我們 所在 的 位置 是 哪裡 ? 」 「 麻州 總醫院 八樓 。 」 「 妳 可以 舉出 這 附近 幾 條 街名 嗎 ? 」 「 劍橋 、 佛魯特 、 史托洛路 。 」 「 好 , 現在 是 一 天 的 什麼 時候 ? 」 「 早上 , 接近 中午 。 」 「 請 倒數 一 年 的 月分 , 從 十二月 開始 。 」 愛麗絲 照 做 了 。 「 從 一百 開始 倒數 , 每 次 減 六 。 」 愛麗絲 倒數 到 七十六 的 時候 , 戴維斯 醫師 要 她 停下來 。 「 告訴 我 這些 東西 是 什麼 。 」 他 拿 六 張 卡片 給 愛麗絲 看 , 每 張 都 用 鉛筆 畫 了 圖案 。 「 吊床 、 羽毛 、 鑰匙 、 椅子 、 仙人掌 、 手套 。 」 「 用 左手 觸碰 右 頰 , 然後 指 著 窗戶 。 」 愛麗絲 照 做 了 。 「 妳 可以 在 這 張 紙 上 寫 一 句 話 , 描述 今天 的 天氣 嗎 ? 」 愛麗絲 寫道 : 「 晴朗 寒冷 的 冬天 早晨 。 」 「 好 , 請 畫 一 個 時鐘 , 時間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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