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 一 。 現代 父母 因為 忙 ， 常常 忘記 說 故事 的 威力 ， 教育 孩子 流於 簡短 的 斥責 ， 只 告訴 他 什麼 行為 不 可以 ， 卻 沒有 指出 為什麼 不 可以 ， 以及 應該 怎麼 做 才 可以 。 回想 起來 ， 我 小時候 學到 最多 的 不 是 從 父親 的 訓話 ， 而是 從 母親 的 故事 中 。 以 教 「 愛惜 光陰 、 不要 好吃懶做 」 為 例 ， 父親 的 方式 是 叫 我們 背 「 少壯 不 努力 ， 老大 徒 傷悲 」 ， 或是 「 黑髮 不 知 勤 學 早 ， 白首 方 悔 讀書 遲 」 等 古人 的 話 。 我們 背 是 背 了 ， 心 中 卻 無 甚 感覺 ， 雖然 知道 不 努力 以後 會 遭殃 ， 但是 那 是 以後 的 事 ， 平常 照樣 好吃懶做 。 母親 就 不 一樣 了 。 她 的 做法 ， 是 在 廚房 做飯 時 一邊 叫 我們 洗 菜 ， 一邊 跟 我們 說 她 親戚 的 故事 ， 如 二舅 小時候 身體 不 好 ， 外公 疼 他 ， 不 叫 他 做 事 ， 只要 他 養病 ， 結果 變成 肩 不能 挑 、 手 不能 提 ， 什麼 事 都 不會 做 。 「 其實 身體 要 動 才 會 健康 」 ， 她 每 天 叫 我們 做 事 ， 我們 的 手 都 比 同學 有 力氣 ， 不 是 嗎 ？ 我們 一 想 ， 果然 手 能 提 的 東西 比 同學 重 很多 ； 母親 就 跟著 說 ： 手 能 提 重 的 東西 ， 以後 做 事 不 求 人 。 然後 再 說 二舅 怎樣 ， 又 回到 我們 的 生活 來 反問 我們 ； 這樣 一點一滴 ， 用 一 個 二舅 做 例子 ， 母親 就 把 「 少壯 不 努力 ， 老大 徒 傷悲 」 的 意義 講出來 了 。 最 奇怪 的 是 她 完全 沒有 講到 愛惜 光陰 ， 只 讓 我們 看到 蹉跎 一生 的 悲慘 結局 ； 「 祖產 花完 ， 明天 還 要 吃飯 ， 怎 辦 呢 ？ 」 我 記得 母親 這樣 問 時 ， 腦海 中 浮現出 周璇 唱 的 〈 銀花 飛 〉 裡 那 一 句 「 冰天 又 雪地 ， 無 食 又 無 衣 」 ， 心 中 很 是 恐慌 。 我 先生 常 說 我 走路 很 快 ─ 那 是 為 了 節省 時間 ； 說 我 討厭 浪費 ─ 那 是 為了 節省 物力 。 故事 的 力量 ， 真是 遠 大 於 訓話 的 力量 。 從 別人 的 故事 中 ， 孩子 最 容易 學到 生活 的 禮儀 。 我 記得 有 一 次 ， 有 個 客人 來 家 中 串門子 ， 坐 了 很 久 都 不 走 ， 眼見 天 都 要 黑 了 ， 母親 很 著急 ， 客人 一 走 ， 她 馬上 到 廚房 升火 煮飯 ， 這時 她 一邊 淘 米 ， 嘴 裡 一邊 教 我們 做 客人 的 禮貌 ： 寒暄 三 句 後 ， 進入 主題 ， 主題 談完 ， 再 問候 一下 主人 的 家人 就 要 告辭 ， 不可 久 坐 ， 因為 人家 可能 還 有 很多 的 家事 待 處理 。 母親 說 外公 那 個 年代 ， 主人 端 茶 就 表示 要 送客 ， 客人 不可 賴 著 不 走 ， 現在 人 沒有 這 個 禮節 ， 就 要 懂得 看 主人 眼色 ， 如果 主人 坐立不安 時 ， 就 要 起身 告辭 。 她 又 說 ， 做 主人 不可 頻頻 看 錶 ， 這 對 客人 不 禮貌 ， 人 來到 我們 家 就 是 客 ， 不管 什麼 人 都 要 以 待客 之 道 待 他 ， 不然 反映出來 是 自己 的 失禮 。 她 教 我們 如何 不著痕跡 的 看 錶 ， 如何 在 不 傷人 自尊心 之下 ， 讓 客人 知道 「 孩子 馬上 放學 回家 要 吃飯 ， 做 主婦 的 要 去 廚房 張羅 晚餐 了 」 。 成績 轉眼 忘 ， 品德 心 中 留 我 一些 待人接物 的 禮貌 ， 就 是 在 這樣 的 情況 學來 的 。 這些 禮儀 養成 習慣 後 ， 變成 我們 的 風度 和 人品 。 課本 的 知識 是 教 不 完 的 ， 新 的 知識 日新月異 地 湧出來 ， 但是 在 社會 上 ， 做人 的 道理 是 不會 變 的 ， 我們 的 教育 為何 捨 不變 的 不 教 ， 而 教 一些 出 了 社會 用 不 到 的 東西 呢 ？ 林語堂 曾經 嚴厲 的 指責 現在 這 種 「 教育 為 考試 ， 考試 為 升學 」 的 教育 制度 ， 想不到 過 了 幾十 年 ， 這 個 被 他 說 「 不 知 從 哪裡 搬來 ， 其 罪惡 罄竹難書 」 的 制度 ， 仍然 繼續 在 荼毒 我們 的 孩子 。 幸好 ， 孩子 每 天 還是 有 很多 時間 跟 父母 在一起 的 ， 我們 可以 從 生活 中 把 孩子 一生 要 用到 的 品德 與 禮貌 教給 他 。 「 成績 轉眼 忘 ， 品德 心 中 留 」 ， 不論 孩子 功課 怎麼樣 ， 至少 一 個 謙恭有禮 、 懂得 應對進退 的 孩子 在 職場 上 是 絕不 會 吃虧 的 。 電視 是 最 糟糕 的 老師 孩子 純潔 的 心靈 不 容許 被 污染 ， 父母 負有 監督 和 保護 孩子 的 責任 ， 請 仔細 過濾 孩子 收看 的 電視 節目 。 清明節 時 ， 碰巧 在 擁擠 的 車站 遇見 了 一 位 以前 教 過 的 學生 ， 他 多才多藝 ， 一 畢業 就 進入 廣告界 ， 還 做 得 不錯 ， 所以 當 他 告訴 我 他 在 「 待業 中 」 時 ， 讓 我 很 驚訝 。 一 問 之下 才 發現 ， 原來 他 一直 記得 我 教 過 的 一 個 廣告 對 兒童 影響 的 實驗 ， 當 他 的 理想 和 老闆 只 顧 賺錢 的 理念 不合 時 ， 他 不 願 違背 良心 ， 便 離職 了 。 電視 最 能 扭曲 我們 的 觀點 兒童 節目 的 廣告 都 在 推銷 東西 給 孩子 ， 除了 玩具 ， 推銷 最力 的 是 垃圾 食物 ， 嚴重 影響 兒童 對 食物 的 選擇 ， 所以 一九八○年代 的 加拿大 政府 也 才 會 立法 禁止 播放 以 兒童 為 銷售 對象 的 廣告 。 但是 ， 加拿大 與 美國 只 有 一 線 之隔 ， 很多 地區 仍然 可以 接收到 美國 的 廣播網 ， 而 美國 的 廣播 公司 是 不 受 加拿大 法律 限制 的 ， 因此 這 就 提供 了 心理學家 一 個 絕佳 的 實驗 機會 ， 可以 比較 食物 廣告 對 兒童 的 影響 。 這 個 實驗 ， 以 加拿大 蒙特婁 九 到 十二 歲 的 兒童 為 研究 對象 。 蒙特婁 是 個 雙語城 ， 有的 孩子 的 母語 是 法語 ， 有的 是 英語 ， 他們 平均 看 電視 的 時間 都 是 一 週 二十二 小時 ， 但是 以 英語 為主 的 兒童 每 天 看 美國 節目 兩 小時 ， 而 以 法語 為主 的 每 天 只 看 美國 節目 四十五 分鐘 （ 其餘 時間 看 法語 節目 ） ， 所以 接受到 的 廣告量 不同 。 實驗 者 先 請 他們 圈選出 常 看 的 美國 兒童 電視 節目 ， 然後 再 給 他們 電視 廣告 中 出現 過 的 高糖 穀類 脆片 名單 ， 請 他們 圈出 家 中 現有 的 種類 。 其實 打罵 的 高壓 手段 反而 會 害 了 孩子 ， 使 他 一輩子 不 愛 學習 。 國際 知名 大提琴家 馬友友 的 媽媽 就 曾 說 ， 馬友友 從來 不會 因為 大提琴 拉 得 不 好 而 挨打 ， 因為 打 了 他 ， 他 對 大提琴 就 恐懼 ， 就 不會 主動 去 摸 它 。 不 摸 琴 的 人 ， 又 怎麼 會 有 好 的 琴藝 呢 ？ 所以 家長 千萬 不要 誤以為 打 了 就 會 好 。 這 是 舊 觀念 ， 已 不合時宜 了 。 我們 不妨 自問 ： 現在 在 職場 上 用到 的 知識 ， 有 多少 是 在 學校 中 學到 的 ？ 知識 翻新 得 太 快 ， 學校 教 的 趕 不 上 職場 的 需求 ； 孩子 若 沒有 終身 學習 的 態度 ， 是 不可能 成功 的 。 成功 不 是 贏 在 起跑點 ， 而是 「 贏 在 轉捩點 」 ， 只要 他 有 繼續 學習 的 動機 ， 一定 有 成功 的 希望 。 興趣 應該 是 早上 眼睛 一 張開 ， 就 迫不及待 想 去 做 的 事 。 興趣 代表 的 是 學習 驅力 ， 並非 學習 天分 ； 興趣 可以 幫助 克服 困難 ， 使 孩子 有 耐力 面對 挫折 。 一 個 人 若是 在 工作 上 找到 他 真正 的 興趣 ， 就 會 全神貫注 地 投入 工作 ， 不 知 疲倦 ， 也 不 知 東方 之 既 白 ─ 這時 的 他 ， 反而 是 世界 上 最 快樂 的 人 。 我 希望 ， 每 個 孩子 都 能 在 他 人生 的 路 上 找到 他 想要 安身立命 的 地方 。 空洞 的 讚美 有害 無益 人生 的 幸福 不 是 來自 很少 的 挫折 或 沒有 挫折 ， 而是 迎戰 挫折 得到 光彩 的 勝利 。 《 媽媽 是 最初 的 老師 》 的 作者 蔡穎卿 ， 最近 又 出 了 一 本 新 書 《 小 廚師 札記 ─ 我 的 幸福 投資 》 ， 將 她 舉辦 小 廚師 活動 的 心得 記錄下來 與 讀者 分享 。 這 本 書 寫 得 非常 好 ， 當中 我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