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手 去 吧 。 」 這 一 動 念 ， 便 決定 阿福 的 未來 。 不過 ， 沒有 人 想到 阿福 對 車床 竟 有 高度 興趣 ， 好像 一生 來 就 對 秩序 、 單調 節奏 、 刺鼻 油污味 跟 嘈雜 的 噪音 感興趣 ， 阿福 一 待 數十 年 也 賺 了 一些 錢 。 令 人 訝異 的 還 在 後面 ， 從小 對 數字 頭痛 的 阿福 ， 過 了 三十 歲 以後 忽然 敏銳 起來 ， 他 知道 一 條 生產線 該 如何 分工 才 能 獲得 最 大 效益 、 知道 如何 接洽 廠商 才 能 使 機器 繼續 運轉 ， 對於 他 的 才華 ， 老闆 只 能 應用到 一 小 部分 ， 結婚 幾 年 後 ， 阿福 自己 創業 ， 沒 幾 年 ， 底下 員工 已 近 三十 人 ， 原先 的 公司 仍 只 是 七 、 八 個 人 的 體制 。 阿福 也 快 四十 歲 了 ， 除了 數百萬 年薪 外 ， 房租 收入 也 很 驚人 。 阿福 對 錢 是 尊敬 的 ， 儘管 僅僅 收取 五千 元 房租 ， 也 會 邊 沾 口水 邊 數 鈔票 ， 因為 他 就是 一 塊 錢 、 一 塊 錢 攢起來 的 ， 看見 小額 的 錢 ， 他 便 想起 車床 聲音 、 螺絲釘 、 機器 單調 的 力臂 ， 點錢 時 ， 他 笑 著 說 ， 「 算清楚 了 ， 就 不會 有 麻煩 。 」 阿福 的 成功 在 小時候 完全 沒有 預兆 ， 在 國小 同學 聚會 時 ， 同學們 怎麼 也 無法 想像 名字 寫 不 出 、 九九 乘法 記 不 得 的 阿福 竟是 個 資金 調度 高手 。 阿福 的 兒子 也 到 了 背 九九 乘法 的 年紀 ， 阿福 希望 兒子 不僅 要 背好 乘法 、 英文 也 要 早一點 學 。 阿福 不 願意 兒子 也 得 賴 勞力 生活 ， 儘管 ， 阿福 自己 就 是 這麼 成功 的 ； 阿福 期盼 兒子 ， 就 像 他 爸 媽 當年 期望 他 一樣 。 輯二 空屋 裡 的 秘密 李妮 的 嫁妝 從 很 小 開始 ， 她 的 嫁妝 已 被 準備 著 。 她 有 好幾 本 存簿 ， 總數 已 達 數百萬 ； 還 擁有 爸媽 以 她 之 名 買下 的 房子 。 李妮 從 很 小 的 時候 常常 陪同 父親 應酬 。 她 知道 住在 巷尾 的 張 伯伯 是 民意 代表 ， 歐陽 叔叔 做 房地產 生意 ， 陽明山 上 的 連 叔叔 是 政治 人物 。 李妮 常 在 電視 螢光幕 上 看見 父親 的 朋友 們 接受 記者 訪問 。 李妮 覺得 他們 跟 明星 一樣 ， 卻 從來 沒有 想到 自己 也 會 變成 明星 ， 連 吃 頓 飯 、 逛 個 街 ， 都 會 上 媒體 。 李妮 是 幸福 的 ， 當 她 跟 其他 朋友 比較 之後 幸福感 越發 確定 。 李妮 念 高中 時 已 長 得 十分 標緻 ， 雖然 留 著 清湯 掛麵 ， 穿 土裡 土氣 的 學生 制服 ， 但 眉宇 之間 有 股 不尋常 的 美 ， 男孩 們 覺得 她 的 眼睛 格外 清澈 ， 像 輪迴 幾 世 的 老 靈魂 ， 透著 看穿 人世 的 智慧 。 這 時候 的 李妮 也 跟 男 同學 們 談戀愛 ， 一起 到 夢幻湖 ， 躺 在 茵茵 青草 上 做夢 ； 有時 也 到 遠處 ， 譬如 南下 西子灣 ， 看 夕陽 以 華美 的 姿態 拉起 滿 天 晚霞 ， 到 了 夜晚 便 跳上 海堤 ， 看 貨輪 在 燈塔 的 呼應 下 入港 。 李妮 跟 她 的 同學 一起 補習 、 看 電影 、 談論 男生 。 李妮 以為 她 跟 她 的 同學 沒 兩樣 ， 癖好 相仿 ， 喜歡 劉德華 、 安室奈美惠 等 ， 她們 擁有 同等 的 自由 。 李妮 十八 歲 跟 一 名 神似 郭富城 的 男孩 交往 ， 她 喜歡 他 ， 也 希望 家人 們 接受 他 。 李妮 把 男友 帶回 家 後 ， 才 發現 父母 看 她 的 眼神 不 一樣 了 。 父母 沒 料到 女兒 已經 亭亭玉立 ， 看見 她 的 男友 ， 才 想到 李妮 變 得 玲瓏有致 ， 隆起 的 胸部 撐起 衣物 ， 惹 人 遐思 ， 警覺到 女兒 不知不覺 間 變成 擁有 生殖 能力 的 女人 了 。 李妮 當然 不 知道 ， 變成 女人 是 她 喪失 自由 的 開始 。 父母 不再 允許 她 到處 跑動 ， 而 熟悉 政商界 的 父母 在 處理 李妮 的 初戀 也 是 有 技巧 的 ， 「 大學 還 沒 考上 ， 談 什麼 戀愛 ？ 」 上大學 後 ， 父母 並 沒有 還給 她 自由 交友 的 權利 ， 霸佔 她 的 時間 ， 密切 地 勤 跑 政商 兩 界 。 李妮 絲毫 感受 不 到 新鮮人 的 快樂 ， 有時候 ， 還 必須 編織 謊言 ， 才 得 空 參加 社團 聚會 。 李妮 不 知道 ， 從 她 很 小 開始 ， 她 的 嫁妝 已 被 準備 著 。 她 有 好幾 本 存簿 ， 總數 已 達 數百萬 ； 她 擁有 爸 媽 以 她 之 名 買下 的 房子 ， 李妮 終於 知道 她 跟 同學 存在 莫大 的 差異 ， 也 知道 拜訪 爸爸 的 舊識 無疑 為 她 尋訪 另一半 。 碩士 畢業 後 ， 李妮 越發 漂亮 ， 其間 也 有 不少 追求 者 ， 因為 知道 他們 都 不可能 是 結婚 的 對象 ， 李妮 背 著 父母 談 了 許多 次 轟轟烈烈 的 戀愛 。 一 度 ， 李妮 心動 了 ， 心想 賺 那麼多 錢 幹什麼 ？ 名利 又 有 何 用 ？ 李妮 依偎 男友 懷裡 ， 他 的 撫摸 讓 她 陶醉 ， 李妮 幾乎 獻身 男友 ， 緊要 關頭 時 ， 李妮 逃開 了 。 現在 ， 李妮 成為 貴婦人 ， 經常 出席 義賣 會場 、 公益 活動 、 剪綵 典禮 、 珠寶 拍賣 ， 她 娉婷 的 身影 是 攝影機 的 最愛 。 李妮 沒有 順從 生理 以及 心靈 的 欲望 選擇 對象 ， 畢竟 ， 擁有 碩士 學歷 的 她 熟悉 理性 思考 ， 她 已 許久 不 看 綜藝 節目 ， 早已 忘記 十八 歲 時 曾經 仰慕 劉德華 的 往事 。 她 的 財產 眾多 ， 必須 賴 專人 處理 才 能 釐清 ； 她 擁有 更多 房子 ， 但 不 知道 她 是 許多 住戶 的 房東 ， 猶如 她 不 知道 丈夫 是 她 真正 的 主人 。 李妮 的 女兒 出生 了 ， 她 也 帶 著 女兒 拜訪 其他 門當戶對 的 朋友 ， 在 女兒 身 上 ， 她 並 沒有 想起 過去 ， 彷彿 她 一 生下 ， 就 已 是 貴婦 了 。 絕望 之 路 刺鼻 的 酒味 說明 肇事 原因 ， 被 白 布 掩蓋 的 騎士 露出 涼颼颼 的 小腿 ， 在 絕望 的 冬 夜 宣判 他 的 事業 將 亡 。 現在 ， 老劉 正 堵 在 密集 的 車流 裡 。 晨曦 照耀 遠處 山巒 ， 藍 得 出奇 的 天空 裡 群 鳥 翩然 飛過 ， 山腰 下 的 人家 可能 正 提 著 水桶 ， 饒有 興致 地 澆溉 蘭花 吧 ， 而 他 ， 一 個 必須 早起 的 上班族 終 得 遺忘 清晨 的 美麗 ， 像 一 匹 盲目 的 獸 ， 頭 也 不 回 地 加入 塞 得 厲害 的 車陣 。 剎車燈 眨 著 怒紅 的 眼 ， 像 恐嚇 他 保持 安全 距離 。 聽 著 中廣 音樂網 的 他 鬆開 剎車板 ， 車子 爬進 幾 尺 ， 瞬 即 踏 剎車 ， 半 小時 過去 ， 他 僅 從 賣 豆漿 處 移到 賣 三明治 的 店面 。 見 你 狐疑 ， 老王 解釋 ， 「 她們 要 演 我 的 劇本 得 經 我 同意 ， 你 明白 了 吧 ？ 」 當 你 吞下 一 口 欲望 的 涎 時 ， 老王 正 挽 著 性感 女星 從 你 身邊 走過 。 其實 ， 你 跟 自卑 的 、 也 自傲 的 老王 絕無 交集 ， 但是 ， 你 藉著 夜晚 笙歌 、 跟 不斷 來訪 的 藝人 ， 勾勒 老王 的 生活 。 你 很 難 瞭解 「 我 很 醜 ， 但是 我 很 成功 」 的 老王 。 但 據 我 所 知 ， 你 的 揣測 有 一 件 是 對 的 ， 那 就 是 老王 的 嘴 真的 很 臭 ； 我 再 告訴 你 ， 老王 的 心 也 很 臭 ， 他 曾經 遭受 創傷 ， 遂 決定 以牙還牙 ， 用 財富 跟 權勢 擄獲 女人 ； 最 新 的 八卦 是 ， 聽說 他 跟 女星 上床 時 ， 還 故意 不 刷牙 呢 。 肥胖 的 真理 黃 太太 發現 一 個 「 真理 」 ， 信誓旦旦 的 說 ： 連 小學生 也 不忍 欺騙 貌美 的 太太 ， 肥胖 ， 讓 小學生 有機可趁 。 不管 是 鄉下 或 城市 ， 文具店 常 在 學校 附近 設立 。 黃 太太 的 「 文興 」 文具店 就 是 其中 一 家 。 為了 做 學生 的 生意 ， 黃 太太 得 起 個 大早 ， 趕在 學生 上學 時 拉開 鐵捲門 ， 陳列 新 出版 的 漫畫 。 晨光 微微 ， 黃 太太 臃腫 的 身體 如 一 顆 漲飽 的 球 ， 緩緩 地 ， 把 一 大 疊 報紙 抱到 門口 。 只有 已 從 國小 畢業 三十 年 以上 的 中年人 還 能 記得 窈窕 的 黃 太太 。 那時 ， 她 剛 嫁給 文具行 老闆 ， 鎮日 守 在 櫃檯 後面 的 她 是 朵 開 得 正 豔 的 花 ， 連 向 她 購買 文具 的 小學生 ， 都 因為 她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