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說 這 是 學生 不 經 大腦 惡意 亂 寫 ， 一點 也 不 準確 。 她 的 教學 表現 顯然 比 自己 察覺 的 還要 糟 ， 但 她 仍然 有 百分之百 的 把握 ， 自己 絕不 是 系 上 表現 最 差 的 老師 。 她 也許 退步 得 非常 厲害 ， 但 肯定 不 到 差勁 的 底限 。 愛麗絲 抬頭 看 著 艾瑞克 ， 準備 聽 他 開口 。 艾瑞克 抑揚頓挫 的 語氣 或許 不 是 她 的 最愛 ， 起碼 不會 刺耳 。 「 要不是 看到 妳 的 名字 在 上頭 ， 我 根本 不會 翻開來 看 。 評鑑 分數 普通 ， 我 從來 沒 看過 妳 拿到 這樣 的 成績 ， 但 不至於 太 糟 。 是 學生 寫 的 評語 讓 我 很 擔心 ， 才 決定 找 妳 過來 談談 。 」 愛麗絲 只 看 了 摘要 那 一 頁 ， 沒 看 其他 部分 。 艾瑞克 拿起 自己 節錄 的 重點 ， 大聲 唸出來 。 「 課程 綱要 有 很 大 一 部分 她 都 跳過 沒 講 ， 所以 我們 也 跳過 沒 唸 ， 可是 考試 的 時候 她 認為 我們 都 應該 知道 。 」 「 她 似乎 不 曉得 自己 在 教 什麼 。 」 「 上課 根本 就是 浪費 時間 ， 不如 自己 唸 教科書 。 」 「 我 很 難 抓 得 到 她 上課 在 講 什麼 ， 就 連 她 自己 也 搞 不 清楚 。 這 一 堂 課 比起 她 教 的 導論 課程 簡直 天差地遠 。 」 「 她 有 一 回來 上課 ， 結果 什麼 都 沒 教 ， 在 教室 坐 幾 分鐘 就 走 了 。 還 有 一 回 ， 她 教 的 是 上 星期 教 過 一模一樣 的 東西 。 我 從來 不 敢 糟蹋 赫蘭 博士 的 時間 ， 但 我 想 她 也 不應該 糟蹋 我 的 時間 。 」 全 都 是 難以 下嚥 的 評語 。 情況 比 她 察覺 的 還要 嚴重 許多 ， 非常 多 。 「 愛麗絲 ， 我們 已經 認識 很多 年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請 恕 我 冒昧 和 莽撞 ， 妳 家 裡 沒 出 什麼 事情 吧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那 妳 自己 呢 ？ 是 不 是 壓力 太 大 或 過度 憂慮 ？ 」 「 沒有 ， 不 是 那樣 。 」 「 這 實在 有點 難以 啟齒 ， 但 妳 是 不 是 有 飲酒 或 用藥 的 問題 ？ 」 她 聽 夠 了 。 我 受不了 別人 這樣 看 我 。 就算 罹患 失智症 ， 也 比 被 人 當成 壓力 過 大 、 憂鬱 病發 的 酒鬼 還好 。 「 艾瑞克 ， 我 得 了 阿茲海默症 。 」 艾瑞克 登 時 傻 了 。 他 以為 愛麗絲 會 說 約翰 外遇 ， 甚至 已 想好 要 推薦 某 一 位 出色 的 心理 醫師 給 她 。 他 也 準備 安排 勒戒 ， 或 送 她 到 哈佛 的 麥克連 精神 疾病 醫院 治療 。 他 怎麼 也 沒想到 會 是 這樣 。 「 一月 的 時候 診斷出來 ， 上 學期 教書 教 得 很 吃力 ， 可是 不 曉得 情況 這麼 嚴重 。 」 「 真 遺憾 ， 愛麗絲 。 」 「 的確 。 」 「 我 完全 沒想到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「 我 以為 狀況 只 是 短期 的 ， 一 段 時間 就 能 解決 ， 沒想到 並非 如此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不 是 這樣 。 」 愛麗絲 看 著 艾瑞克 陷入 沉思 。 他 在 系 裡 就 像 父親 般 對 人 慷慨 呵護 ， 但 也 非常 實際 與 嚴格 。 「 現在 的 家長 一 年 要 付 四萬 美元 。 這 對 他們 來 說 不 是 什麼 好事 。 」 的確 ， 肯定 不 是 。 家長 花費 大 把 鈔票 ， 可 不 是 為了 讓 自己 的 兒子 女兒 來 聽 阿茲海默症 患者 上課 。 愛麗絲 彷彿 已經 聽見 晚間 新聞 一 片 喧騰 ， 大嚷 醜聞 、 醜聞 。 「 另外 ， 妳 班 上 有 兩 名 學生 質疑 成績 ， 我 想 情況 只 會 更 嚴重 。 」 愛麗絲 教書 二十五 年 ， 從來 沒有 學生 質疑 她 打 的 分數 ， 從來 沒有 。 「 我 想 妳 或許 不能 再 教書 了 ， 但 我 希望 尊重 妳 的 時間 安排 。 妳 有 什麼 計畫 嗎 ？ 」 「 我 原本 希望 再 待 一 年 ， 然後 是 教職 輪 休年 ， 不過 沒想到 症狀 表現 得 這麼 明顯 ， 干擾到 我 的 教學 。 我 不 想 變成 爛 老師 ， 艾瑞克 ， 那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要不要 以 健康 醫療 為由 請假 ， 讓 妳 直接 輪休 ？ 」 他 希望 愛麗絲 立刻 就 走 。 她 過去 的 研究 成果 與 教學 表現 足堪 典範 ， 更 重要 的 是 她 已經 拿到 終身 教職 。 就 法律 而言 ， 他們 不能 開除 她 。 然而 這 不 是 她 想要 的 處理 方式 。 愛麗絲 非常 不 想 放棄 她 在 哈佛 的 學術 生涯 ， 但 她 的 敵人 是 阿茲海默症 ， 不 是 艾瑞克 ， 也 不 是 哈佛 。 「 我 還 不 想 離開 ， 但 我 同意 你 的 看法 ， 雖然 很 難受 ， 可是 我 想 我 不應該 再 教書 。 不過 ， 我 很 希望 繼續 擔任 丹恩 的 指導 教授 ， 也 想 繼續 參加 專題 討論 和 學術 會議 。 」 我 再 也 不能 教書 了 。 「 我 想 這 點 應該 沒 問題 。 我 希望 妳 找 丹恩 談談 ， 向 他 說明 狀況 ， 由 他 決定 。 如果 妳 或 他 覺得 有 我 一起 指導 比較 好 ， 我 很 樂意 配合 。 另外 ， 妳 顯然 不 該 再 收 研究生 了 。 丹恩 是 最後 一 個 。 」 我 再 也 不能 做 科學 研究 了 。 「 妳 或許 應該 停止 接受 其他 大學 或 會議 的 演講 邀約 ， 以 妳 目前 的 能力 ， 可能 不大 適合 代表 哈佛 大學 。 我 發現 妳 這 段 時間 幾乎 沒有 遠行 ， 或許 妳 自己 也 明白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我 同意 。 」 「 妳 打算 怎麼 告訴 校務 人員 和 系 上 的 人 ？ 這 方面 我 一樣 尊重 妳 的 時間 安排 ， 完全 由 妳 決定 。 」 愛麗絲 不再 教書 、 做 研究 、 遠行 和 演講 ， 其他 人 很 快 就 會 發現 ， 開始 揣測 、 交頭接耳 和 傳言 ， 認定 她 是 壓力 過 大 、 憂鬱 病發 的 酒鬼 。 說不定 已經 有 人 這麼 想 了 。 「 我 會 跟 他們 說 ， 這 件 事 應該 由 我 開口 。 」 二○○四年 九月 十七日 __UNDEF__ 親愛 的 朋友 與 同事 ： __UNDEF__ 儘管 難以 割捨 ， 但 經過 深思熟慮 ， 我 還是 決定 停止 我 在 哈佛 大學 的 教學 、 研究 與 遠行 講學 工作 。 今年 一月 ， 我 由 醫師 診斷 得了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， 雖然 可能 還 在 初期 或 中期 階段 ， 可是 已經 出現 無法 預期 的 認知 障礙 ， 讓 我 不再 適合 擔任 教授 一 職 ， 維持 我 一貫 的 高水準 表現 ， 滿足 我 對 自己 向來 的 要求 ， 以及 哈佛 對 我 的 期望 。 各位 未來 將 不會 看 我 出現 在 教室 講台 ， 也 不會 見 我 忙著 撰寫 研究 計畫 ， 但 我 會 繼續 擔任 丹恩．麥洛尼 的 指導 教授 ， 也 會 出席 會議 與 專題 討論 。 我 希望 自己 照常 積極 參與 這些 活動 ， 也 期盼 得到 各位 的 歡迎 。 懷 著 深深 的 情感 與 尊敬 。 愛麗絲．赫蘭 __UNDEF__ 秋季 學期 的 第一 週 ， 馬提 接下 她 的 教學 工作 。 轉交 課程表 和 講義 的 那 一 天 ， 馬提 抱 了 抱 她 ， 說 他 很 遺憾 發生 這樣 的 事 。 他 問 她 感覺 如何 、 有沒有 能 幫忙 的 地方 ， 愛麗絲 向 他 道謝 ， 說 她 感覺 很 好 。 一 拿到 上課 需要 用 的 所有 材料 ， 馬提 就 急急忙忙 離開 她 的 研究室 。 系 上 其他 人 差不多 也 是 這樣 。 「 我 很 難過 ， 愛麗絲 。 」 「 我 真是 不 敢 相信 。 」 「 我 完全 沒 發覺 。 」 「 有 什麼 需要 我 幫忙 的 地方 ？ 」 「 妳 確定 嗎 ？ 妳 看起來 和 以前 一樣 。 」 「 我 很 難過 。 」 「 我 很 難過 。 」 說完 ， 他們 就 趕緊 拋下 她 離開 了 。 他們 遇到 她 總是 客氣 又 和善 ， 但 愈來愈 少 在 她 面前 出現 。 這 主要 是 因為 他們 很 忙 ， 而 愛麗絲 變 得 很 閒 。 不過 還 有 一 個 不 明顯 的 理由 ， 就 是 他們 選擇 迴避 。 面對 愛麗絲 就 必須 面對 她 耗弱 的 心智 ， 更 讓 他們 不由得 想到 ， 或許 下 一 秒 便會 遇上 她 發作 。 面對 她 很 恐怖 。 因此 ， 除了 會議 和 專題 討論 ， 他們 多半 時間 都 寧願 躲開 。 今天 是 本 學期 第一 次 心理系 午餐 專題 討論 ， 艾瑞克 的 學生 萊絲莉 好整以暇 地 坐 在 會議桌 的 主位 ， 講題 投影片 已經 打 在 螢幕 上 。 「 尋找 解答 ： 注意力 如何 影響 我們 辨識 眼睛 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