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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林龍 不 喜歡 同事 到 他 家 , 怕 的 是 戮 穿 他 裝出來 的 窮酸相 。 他 有 幾 個 家 , 居住 的 家 裝潢 得 美侖美奐 , 玄關 掛 著 名畫 , 牆 上 擺 著 一 大 張 西藏 曼陀羅 , 家具 都 用 紅木 , 地板 早 翻新 , 釘上 耐用 美觀 的 木板 。 看見 他 家 的 同事 肯定 會 問 : 「 你們 家 真 有錢 。 」 然而 , 憑 他 三萬多 元 的 月薪 要 賺 幾 輩子 才 能 擁有 如此 豪宅 ? 林龍 在 四十 歲 時 就 做到 了 , 而且 不止 一 棟 。 兩 間 黃金 地段 的 套房 幫 他 賺 了 不少 租金 , 用 租金 養 豪宅 的 房貸 , 豪宅 竟 到手 了 。 但是 , 林龍 如何 掙來 兩 處 套房 呢 ? 現在 , 同事 一 個 一 個 走出 樓梯 間 後 , 林龍 卻 不 走出 , 直接 上 了 頂樓 。 「 如 張協理 所 料 , 他們 都 不 服氣 。 是 是 , 沒 問題 , 我 勸 了 他們 , 他們 也 都 接受 我 的 意見 。 」 當 成功 事例 被 社會 爭相 歌頌 時 , 意味 過程 不再 重要 , 結果 才 是 真實 而 甜美 的 。 三十 歲 那 年 , 遭受 一連串 打擊 的 林龍 終於 揣摩出 他 的 成功 秘訣 。 沒 錯 , 就 是 變成 一 隻 老鼠 。 四十 歲 的 林龍 當 了 十 年 的 老鼠 後 , 外表 來得 更 老實 誠懇 , 他 深知 , 老鼠 齧取 食物 絕不 會 洩漏 動態 , 他 做到 了 , 也 獲得 薪水 之外 的 回饋 。 林龍 掛 了 電話 , 像 什麼 事情 都 沒有 發生 過 。 富貴 的 子嗣 如今 , 坐 在 沙發 上 的 黃志文 想起來 , 仍 疑惑 是 岳父 所 開 的 優渥 條件 打敗 他 身為 男人 的 自尊 。 如今 想 起來 , 黃志文 還 得 感謝 多 年 前 把 大兒子 過繼給 娘家 的 決定 。 那 個 晚上 , 送完 貨 後 , 黃志文 在 公寓 前 解下 滿 是 泥濘 的 雨衣 , 抹去 濺到 臉 上 的 污泥 , 困頓 的 臉 白裡 透 青 , 像 夜裡 飄出 的 鬼魅 。 他 把 雨衣 攤 在 樓梯 間 , 沉重 地 走上 五樓 公寓 。 黃志文 並 不 知道 屋 內 還 有 更 嚴重 的 事情 等待 他 , 看見 踏腳布 旁 擱 著 許多 雙 鞋子 , 知道 屋 裡 來 了 客人 , 他 進 門 一 看 , 原來 是 岳父 、 岳母 跟 小姨子 都 來 了 , 兒子 跟 女兒 則 坐 在 客廳 的 一 邊 玩 。 黃志文 沒 感到 意外 , 他們 常 來 , 知道 他 經濟 差 , 買來 土雞 、 鰻魚 加菜 。 他 以為 今天 也 不例外 。 他 吃 著 煎 得 恰到好處 的 白鯧魚 , 幾 塊 噴 著 香味 的 牛排 則 是 岳母 近 些 日子 的 新愛 。 愉快 咀嚼 食物 的 黃志文 慢慢 褪下 疲勞 , 他 倒 了 一 杯 保力達 , 配 肉 喝 。 就 在 他 愛 看 的 苦情 連續劇 正 要 上演 時 , 岳父 忽然 說 他 有 個 要求 , 希望 他 幫忙 。 岳父 言詞 閃爍 , 只 說 他 不 爭氣 , 都 生 女兒 , 可不可以 把 兒子 過繼給 他們 。 準備 轉 臺 的 黃志文 下巴 幾乎 掉 了 , 「 過繼 , 那 我 不 是 沒有 兒子 了 嗎 ? 」 小姨子 接口 , 「 姊姊 還 年輕 , 你們 可以 再生 嘛 。 」 太太 懷 了 小孩 , 這 才 結婚 , 她 雖 排行 第三 , 卻 是 姊妹 裡 最 早婚 的 。 幾 年 前 大姊 也 結婚 了 , 也 都 生 女兒 。 「 十幾 年 沒 見 , 你 還是 這麼 漂亮 。 」 玟子 抿嘴 而 笑 , 舉止 優雅 , 彷彿 電視 裡 的 官夫人 。 玟子 解釋 , 兒子 要 來 掃墓 , 這 才 陪 他 來 。 剛 開始 , 玟子 還 有 些 疑慮 , 然而 , 村婦 們 被 玟子 的 富貴 相 嚇住 , 就算 有 人 想到 玟子 不名譽 的 過去 , 亦 覺得 那 肯定 是 一 場 誤會 。 到 了 喜宴 現場 , 親戚 發現 玟子 已經 改嫁 , 巧 的 是 夫君 也 姓 林 。 時辰 一 到 , 喜氣洋洋 的 玟子 偕同 丈夫 走上 講臺 致詞 。 她 的 丈夫 說 , 「 我 很 有 福氣 娶到 玟 子 這麼 好 的 太太 , 也 希望 我 兒子 跟 我 一樣 有 福氣 。 」 主持人 俏皮 串場 , 賓客 們 聽 得 高興 , 也 吃 得 快樂 。 傳出 玟子 在 城 裡 「 賺 」 的 村人 也 被 邀請 , 他 仔細 看 了 玟子 丈夫 幾 眼 , 暗 忖 , 「 沒 錯 , 就是 這 個 男人 拐跑 了 玟子 。 」 喜宴 過後 , 村 裡 回歸 平靜 , 熟悉 「 內幕 」 的 村人 還是 忍不住 秘密 的 煎熬 , 跟 相 熟 的 村婦 們 說 , 「 玟子 以前 真的 是 賺 吃 查某 。 」 村人 信誓旦旦 , 然而 , 村婦 們 決定 相信 住 洋房 、 開 名車 的 玟子 , 「 免 聽 他 在 起肖 , 看 人家 有錢 , 就 見不得 別人 好 。 」 村婦 們 不 相信 村人 的 話 , 也 沒有 人 疑惑 玟子 當年 到底 在 城 裡 做 什麼 。 玟子 感激 人們 善於 遺忘 的 特性 , 也 明白 , 財富 是 另 一 種 身份證 。 浪子 回頭 歐陽強 發現 他 這 輩子 還 沒 自己 賺 過 一 分 錢 , 他 喝 花酒 的 消費 竟是 工人 一 年 的 所得 。 秋日 黃昏 , 歐陽強 站 在 工地 , 水泥工 彎腰 , 抬起 磚塊 往 樓梯 走 ; 有的 工人 站 在 鷹架 上 , 無視 十幾 層 樓 的 高度 , 專心 鋪 磁磚 。 大樓 快 完工 , 再 過 不久 , 住戶 陸續 搬進來 , 到時候 , 建築 外 牆 會 佈滿 形式 不一 的 鐵窗 , 曬滿 款式 相異 的 衣服 , 也 意謂 大樓 展開 了 新 的 生命 。 歐陽強 是 建設 公司 少主 , 老爸 安排 他 當 監工 , 希望 藉 此 熟悉 建築 。 公司 建地 遍佈 南北 , 歐陽強 沒 事 時 , 便 跟 公司 的 另 一 名 監工 到處 跑 。 歐陽強 不 知道 監工 的 責任 到底 為 何 , 他 負責 在 文件 上 簽字 , 其餘 一切 , 自有 公司 的 人 打理 。 在 此 之前 , 歐陽強 跟 其他 紈褲子弟 沒有 兩樣 , 成天 泡妞 、 吃喝玩樂 。 有 一 次 , 他 邀集 朋友 在 海邊 別墅 喝 酒 , 飲 到 半 醺 的 歐陽強 摟 著 女友 走到 陽臺 看 海 。 本來 打算 在 陽臺 上 親熱 , 但 不 知道 怎麼 一 回 事 , 歐陽強 突然 沒有 興致 , 感慨 地 說 , 「 真 不 知道 生命 的 意義 是 什麼 ? 」 女友 從未 聽 他 提 過 嚴肅 的 論調 , 在 她 眼 裡 , 歐陽強 是 美食 專家 、 享樂 主義 者 , 她 從 沒 想 過 跟 他 一 輩子 , 或者 從 他 那裡 圖謀 什麼 , 她 認為 能 快樂 一時 也 就 夠 了 。 女友 悶悶 地 說 , 「 你 到底 要不要 做 ? 」 歐陽強 嘆 了 一 口 氣 , 跟 許多 個 狂歡夜 一樣 , 在 陽臺 跟 女友 親熱 。 第二 天 醒來 , 歐陽強 覺得 奇怪 , 好端端 的 , 怎麼 會 發神經 , 說 那些 殺風景 的 話 ? 決意 忘記 那些 讓 他 納悶 的 話 , 但 說 過 的 話 已 成為 曖昧 的 影子 , 偶爾 飄掠 心 中 。 家庭 聚餐 中 , 老爸 一如 以往 勸 他 進 公司 幫忙 , 沒 料到 向來 不 理 公司 事務 的 兒子 居然 透出 興趣 , 「 要是 有 興趣 , 安排 你 當 監工 , 到處 跑 工地 , 很 好玩 的 。 」 不 知道 那 一 根 筋 不 對 , 歐陽強 居然 答應 了 。 歐陽強 很 快 進入 狀況 , 跟 水泥 工人 們 很 聊 得來 。 他 問 工人 們 一 天 賺 多少 錢 ? 「 大概 兩 、 三千 塊 吧 。 」 含 金 湯匙 出生 的 歐陽強 不 知道 這樣 的 日 所得 是 多 、 是 少 ? 他 故 做 讚嘆 , 「 很多 呀 ! 」 工人 們 苦笑 , 「 還 算 可以 啦 , 但是 還要 付 房屋 貸款 、 養 小孩 , 也 是 很 緊 。 」 歐陽強 按熄 香菸 , 打 起 扁擔 , 作勢 挑起 裝滿 磚塊 的 擔子 。 磚頭 文風不動 , 歐陽強 反 傷 了 腰 , 「 看 你們 挑 得 輕鬆 , 沒想到 這麼 重 。 」 工人 們 笑說 , 「 做 習慣 就 好 了 。 」 歐陽強 也 走上 鷹架 瞧 。 一 踏上 , 覺得 鷹架 快要 鬆垮 , 緊張 地 扶 著 一 邊 的 欄杆 。 他 嚇出 一 身 冷汗 , 「 從 下面 看 , 根本 不 知道 站 在 這裡 有 這麼 恐怖 。 」 貼 磁磚 的 工人 邊 說 邊 貼 磁磚 , 「 做 我們 這 途 的 , 膽 沒 大 不行 。 」 歐陽強 發現 他 這 輩子 還 沒 自己 賺 過 一 分 錢 , 要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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