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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強 是 建設 公司 少主 , 老爸 安排 他 當 監工 , 希望 藉 此 熟悉 建築 。 公司 建地 遍佈 南北 , 歐陽強 沒 事 時 , 便 跟 公司 的 另 一 名 監工 到處 跑 。 歐陽強 不 知道 監工 的 責任 到底 為 何 , 他 負責 在 文件 上 簽字 , 其餘 一切 , 自有 公司 的 人 打理 。 在 此 之前 , 歐陽強 跟 其他 紈褲子弟 沒有 兩樣 , 成天 泡妞 、 吃喝玩樂 。 有 一 次 , 他 邀集 朋友 在 海邊 別墅 喝 酒 , 飲 到 半 醺 的 歐陽強 摟 著 女友 走到 陽臺 看 海 。 本來 打算 在 陽臺 上 親熱 , 但 不 知道 怎麼 一 回 事 , 歐陽強 突然 沒有 興致 , 感慨 地 說 , 「 真 不 知道 生命 的 意義 是 什麼 ? 」 女友 從未 聽 他 提 過 嚴肅 的 論調 , 在 她 眼 裡 , 歐陽強 是 美食 專家 、 享樂 主義 者 , 她 從 沒 想 過 跟 他 一 輩子 , 或者 從 他 那裡 圖謀 什麼 , 她 認為 能 快樂 一時 也 就 夠 了 。 女友 悶悶 地 說 , 「 你 到底 要不要 做 ? 」 歐陽強 嘆 了 一 口 氣 , 跟 許多 個 狂歡夜 一樣 , 在 陽臺 跟 女友 親熱 。 第二 天 醒來 , 歐陽強 覺得 奇怪 , 好端端 的 , 怎麼 會 發神經 , 說 那些 殺風景 的 話 ? 決意 忘記 那些 讓 他 納悶 的 話 , 但 說 過 的 話 已 成為 曖昧 的 影子 , 偶爾 飄掠 心 中 。 家庭 聚餐 中 , 老爸 一如 以往 勸 他 進 公司 幫忙 , 沒 料到 向來 不 理 公司 事務 的 兒子 居然 透出 興趣 , 「 要是 有 興趣 , 安排 你 當 監工 , 到處 跑 工地 , 很 好玩 的 。 」 不 知道 那 一 根 筋 不 對 , 歐陽強 居然 答應 了 。 歐陽強 很 快 進入 狀況 , 跟 水泥 工人 們 很 聊 得來 。 他 問 工人 們 一 天 賺 多少 錢 ? 「 大概 兩 、 三千 塊 吧 。 」 含 金 湯匙 出生 的 歐陽強 不 知道 這樣 的 日 所得 是 多 、 是 少 ? 他 故 做 讚嘆 , 「 很多 呀 ! 」 工人 們 苦笑 , 「 還 算 可以 啦 , 但是 還要 付 房屋 貸款 、 養 小孩 , 也 是 很 緊 。 」 歐陽強 按熄 香菸 , 打 起 扁擔 , 作勢 挑起 裝滿 磚塊 的 擔子 。 磚頭 文風不動 , 歐陽強 反 傷 了 腰 , 「 看 你們 挑 得 輕鬆 , 沒想到 這麼 重 。 」 工人 們 笑說 , 「 做 習慣 就 好 了 。 」 歐陽強 也 走上 鷹架 瞧 。 一 踏上 , 覺得 鷹架 快要 鬆垮 , 緊張 地 扶 著 一 邊 的 欄杆 。 他 嚇出 一 身 冷汗 , 「 從 下面 看 , 根本 不 知道 站 在 這裡 有 這麼 恐怖 。 」 貼 磁磚 的 工人 邊 說 邊 貼 磁磚 , 「 做 我們 這 途 的 , 膽 沒 大 不行 。 」 歐陽強 發現 他 這 輩子 還 沒 自己 賺 過 一 分 錢 , 要不是 進 公司 當 監工 , 他 不會 明白 , 他 喝 花酒 的 消費 竟是 工人 一 年 的 所得 ; 更 不會 知道 , 有 那麼多 人 忙碌 一生 只 為 三 餐 溫飽 。 冬天 的 夜晚 來 得 格外 地 快 , 轉眼間 , 遼闊 的 風景 只 剩下 閃爍 的 燈光 。 電話 響起 , 歐陽強 拿起 手機 , 聽見 女友 撒嬌 地 問 他 要不要 去 山 裡 吃 土雞湯 ? 歐陽強 開心 地 說 , 「 去 , 去 慶祝 一下 。 」 女友 狐疑 , 「 慶祝 什麼 ? 」 歐陽強 嘴 邊 沒 說 , 心 裡 卻 說 , 「 幸好 , 我 不 是 為了 謀生 而 勞苦 奔波 的 芸芸眾生 。 」 歐陽強 是否 真的 浪子 回頭 , 從此 體恤 下屬 、 濟貧 扶弱 不得而知 , 我們 只 知道 當天 , 他 跟 女友 共度 了 美麗 且 欲望 的 一 晚 。 玩具屋 傳奇 爸 、 媽 不 知道 那些 小玩意兒 能 值 多少 錢 ? 直到 他 買 了 幾 間 房子 , 開 了 分店 以後 , 才 驚覺到 「 童心 」 的 價值 。 夏仲人 後來 覺得 成人 世界 很 討厭 。 很 久 以前 , 夏仲人 還 是 一 名 孩童 時 , 他 跟 你 、 我 一樣 渴望 長大 。 時間 如 一 座 慫 起 的 高塔 , 夏仲人 被 囚禁 在 塔 內 。 他 只 能 玩 玩具 、 看 童話書 跟 卡通 , 偶爾 墊高 腳 , 帶 著 偷窺 的 快樂 , 看 著 長 他 許多 歲 的 姊姊 欣喜 試穿 可以 襯 高 胸部 的 內衣 ; 羨慕 哥哥 騎上 機車 , 在 城市 的 另 一 端 載 著 留 著 長髮 的 女友 。 儘管 厭惡 幼稚 的 遊戲 , 夏仲人 卻 要 裝出 興奮 , 路經 麥當勞 時 得 像 其他 小朋友 一樣 要求 吃 炸雞 。 夏仲人 深深 藏 著 他 的 早熟 傾向 。 他 的 玩具 很多 , 沒 玩爛 之前 又 有 新 的 了 。 小學 三年級 時 , 他 的 床 已 擠滿 各 式 玩具 。 親戚 到 他 家 作客 時 , 他 的 寢室 成為 觀光 重點 , 爸 、 媽 說 , 「 你們 看 , 仲人 的 玩具 這麼多 。 」 他 的 床 變成 童年 的 說明所 , 天真 浪漫 的 集中地 , 或者 說 , 成為 父愛 跟 母愛 的 展覽室 。 對於 玩具 的 嶄新 , 沒有 毀損 , 爸 、 媽 覺得 驚奇 , 他們 以 他 有 愛心 解釋 , 沒有 人 知道 他 早已 經 膩 了 。 沒 幾 年 , 夏仲人 的 玩具 又 添 了 不少 , 上 國中 後 , 爸 、 媽 驚覺到 兒子 長大 了 , 兒子 收到 情書 , 也 寫 情書 給 別人 。 細心 的 媽媽 察覺 小 兒子 的 內褲 有 恥毛 , 有 次 還 留有 夢遺 的 痕跡 。 那 一 刻 , 媽媽 是 感傷 的 , 大兒子 早已 成年 , 服完 兵役 後 就 要 結婚 了 , 不管 她 多麼 不 願意 , 都 無法 阻攔 兒子 邁向 成人 之 路 。 兒子 已 擁有 讓 一 個 女孩 懷孕 的 身體 。 當然 , 夏仲人 對 身體 的 改變 好奇 , 恥毛 長出來 , 變長 、 變濃 , 他 發現 他 有 欲望 , 喜歡 跟 異性 接近 ; 他 的 嗓音 變粗 , 骨架 變壯 。 幾 年 後 , 他 擁有 自豪 的 強壯 體魄 , 他 已 爬出 那 座 時間 之 塔 。 夏仲人 沒 發現 , 長壯 的 體魄 是 用來 承擔 責任 跟 壓力 的 。 退伍 後 , 他 到 百貨公司 做 事 , 推銷 最 新 的 廚具 或 方便 好用 的 電熨斗 。 剛 開始 他 覺得 有趣 , 業績 不 理想 又 讓 他 深感 挫折 。 他 改行 做 汽車 推銷 。 他 很 努力 賣 車子 , 但 只 能 吸引 小 客戶 , 什麼 賴董 、 陳 總經理 等 大 筆 生意 都 輪 不 到 他 做 。 主任 跟 他 說 , 「 做 大 生意 要 先 學會 應酬 。 」 決心 做 大 生意 的 夏仲人 跟 主任 到 酒店 , 那 晚 , 他 聽 得 酩酊大醉 , 事 前 準備 的 性能 、 特色 等 介紹文 一直 沒有 機會 說 。 他 被 媽媽 狠狠 罵 了 一 頓 , 他 心 裡 喊冤 , 覺得 成人 世界 真 麻煩 , 為何 要 用 酒色 才 能 完成 交易 呢 ? 離職 後 , 夏仲人 失業 了 三 個 月 。 向來 疼愛 他 的 媽媽 一天到晚 嘮叨 。 長大 的 世界 原來 這麼 繁瑣 、 無力 ? 他 對 長大 後 的 世界 失望 了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, 沒有 人 安慰 他 。 他 一 轉身 , 看見 被 玩膩 的 熊 正 看 著 他 , 一邊 擺滿 了 鐵皮 玩具 啦 、 骨董 鐘 啦 等 老 玩具 。 他 想起 在 某 週刊 看見 的 玩具屋 報導 , 他 想 , 何不 開 一 間 玩具店 呢 ? 他 曾 擔任 百貨 賣場 工作 , 知道 如何 進貨 、 出貨 , 汽車 推銷 工作 讓 他 擁有 好 口才 。 他 頂下 一 間 三 坪 半 的 店面 , 親自 到 東京 挑選 有 特色 的 玩具 。 他 珍藏 多 年 的 玩具 蔚為 玩具屋 的 特色 。 念舊 的 人 會 在 他 的 店 裡 遇見 早已 停產 的 娃娃 , 勾起 種種 回憶 。 喜歡 玩具 的 人 的 特色 是 心眼 少 , 比起 主任 、 賴董 等 , 他們 顯得 真誠 可愛 多 了 。 爸 、 媽 不 知道 那些 小玩意兒 能 值 多少 錢 ? 直到 他 買 了 幾 間 房子 , 開 了 分店 以後 , 才 驚覺到 「 童心 」 的 價值 。 已 過 中年 的 夏仲人 看上去 一點 都 不 老 。 每 天 , 他 至少 會 有 八 個 小時 守 在 他 的 玩具屋 裡 。 你 可以 說 他 在 看店 , 也 可以 說 他 在 咀嚼 一 種 雋永 的 價值 。 王子 的 風 他 不 排斥 朋友 喊 他 「 王子 」 。 他 暗自 慶幸 被 拿掉 的 只 是 一 個 「 風 」 字 , 沒有 被 倒過來 , 成為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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