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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 都 是 配合 客人 的 時間 , 那 有 早 、 晚 的 分別 ? 」 也 難怪 王虎 生氣 , 太太 曾 待 過 房屋 仲介 , 怎會 忘 了 這 個 行業 的 特性 ? 王虎 綁好 領帶 , 提 公事包 往 屋 外 走 。 冬夜 , 冷 風 習習 吹來 , 他 微 拱 身子 避開 寒意 。 儘管 名字 裡 有 個 「 虎 」 字 , 但 小時候 的 王虎 只 能 算 隻 「 貓 」 , 講話 輕聲 細語 , 個頭 不 高 , 加上 五官 娟秀 , 膚色 慘白 , 王虎 被 玩伴 戲稱 是 一 隻 「 病 虎 」 。 被 調侃 的 王虎 不 曾 動怒 , 他 認為 合作 是 構成 世界 的 根本 , 只要 人緣 好 , 很多 事情 自然 水到渠成 。 王虎 常 說 , 「 吃虧 就 是 佔便宜 ,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」 王虎 拜訪 客戶 , 一 進 門 便 忙 打菸 , 世故 地 讚美 客戶 的 太太 跟 家人 , 並 對 牆 上 一 幅 掛畫 品味 良久 。 我們 不 容易 從 王虎 斯文 的 臉 看見 市儈 的 一 面 , 客戶 當然 也 不 知道 王虎慣 以 命令 的 口吻 跟 家人 說話 。 王虎 三十 歲 以前 , 也 不 知道 他 會 在 以後 的 日子 裡 建立 名利 是 「 搶奪 」 來 的 觀念 。 那時 , 王虎 從事 仲介業 , 忙 貼 看版 、 海報 , 針對 每 一 組 來電 做 詳實 紀錄 。 學 法律 的 王虎 比 其他 同事 佔便宜 , 每 有 不 懂 的 法規 , 同事 們 都 畢恭畢敬 向 他 請教 , 還 說 要 請 他 吃飯 , 王虎 客氣 地 說 , 「 同事 嘛 , 互相 幫忙 是 應該 的 。 」 王虎 的 熱心 並 沒有 在 業績 上 顯現出來 , 他 垂頭喪氣 跟 店長 說 , 「 我 盡力 了 ,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這樣 ? 」 某 個 夏日 午後 , 王虎 騎上 機車 , 預備 沿街 貼 海報 , 他 發現 皮夾 沒 帶 , 想 回 店 裡 拿 。 剛 進 後門 , 聽見 同事 們 正在 討論 他 , 「 喂 , 那 隻 『 笨 虎 』 是 不 是 又 去 貼 海報 ? 」 一 名 同事 問 , 店長 說 , 「 別 罵 人家 笨 。 說起來 , 你 還 應該 感謝 他 , 要不是 你 接收 了 他 開發 的 客戶 , 你 上 個 月 怎麼 會 有 那麼 好 的 業績 ? 」 王虎 臉色 發青 , 握拳 的 雙手 不斷 顫抖 ; 另 一 名 同事 接口 , 「 好歹 , 王虎 也 很 勤勞 , 想想 看 , 這 種 大 熱天 還 去 貼 海報 , 會 熱死 人 的 。 」 同事 說完 , 吐出 舌頭 , 學 狗 喘氣 , 同事 們 一起 哈哈 大笑 。 惱怒 的 王虎 閃過 好幾 個 念頭 , 他 輕 嘆 一 聲 , 不 吭 一 聲 走出去 。 他 貼好 海報 才 回來 , 進 門 時 , 同事 們 忙 說 他 辛苦 , 請 他 喝 飲料 , 王虎 笑盈盈 接受 , 在 那 一 刻 , 王虎 已 決定 當 隻 老虎 。 訪完 客戶 , 王虎 往 來路 走 , 寒風 刺骨 , 王虎 真 想 回到 溫暖 的 家 。 但 剛 說 過 名利 是 「 搶奪 」 來 的 這 句 話 的 他 怎能 向 寒冷 低頭 呢 ? 王虎 想 , 太太 怎能 懷疑 他 用 生命 悟出來 的 道理 ? 要不是 這 句 話 , 他 怎能 掙 這麼多 錢 ? 王虎 深呼吸 一 口 氣 , 這 世界 絕對 是 老虎 的 , 不 是 貓 的 。 謎 中 的 謎 村婦 們 決定 相信 住 洋房 、 開 名車 的 玟子 。 玟子 感激 人們 善於 遺忘 的 特性 , 也 明白 , 財富 是 另 一 種 身份證 。 到 了 四十來 歲 , 親戚 仍 習慣 叫 她 玟子 , 至於 她 到底 姓 什麼 , 親戚 們 有 人 說 姓 吳 、 有 人 說 姓 陳 ? 等到 親戚 們 接到 玟子 兒子 的 喜帖 時 , 才 知道 玟子 是 姓 林 。 玟子 站 在 禮金桌 前 , 招呼 親戚 們 入座 。 她 梳理 髮髻 , 斜 插 黃金 髮夾 , 穿 低胸 的 紅色 旗袍 , 身材 窈窕 , 完全 不 像 上了年紀 的 婦人 。 她 白皙 的 胸 前 露出 珍珠 項鍊 , 手指 戴 著 晶瑩 的 鑽戒 , 年紀 相仿 的 親戚 看見 她 , 不禁 讚嘆 她 的 好 身材 。 儘管 穿戴 富麗 , 玟子 絲毫 沒有 富貴 的 驕氣 , 客氣 地 說 , 「 勞碌命 啦 , 想要 胖 也 莫法度 。 」 七點 整 , 賓客 來 得 密集 , 玟子 像 穿梭 的 蚊子 , 來回 招呼 客人 。 喜宴 嘈雜 , 玟子 仍 能 聽見 親戚 們 的 讚美聲 , 「 玟子 真 厲害 呢 , 買 了 別墅 給 兒子 當 結婚 禮物 。 」 又 有 人 說 , 「 玟子 真 好命 , 又 會 賺錢 , 又 年輕 漂亮 , 聽說 有 好幾 間 厝 。 」 玟子 不動聲色 , 內心 卻 非常 高興 , 誰 能 想到 二十幾 年 前 , 遭 親戚 唾棄 的 她 竟 被 人人 稱羨 呢 ? 林氏 是 村 裡 弱勢 族群 , 玟子 下嫁 不久 , 丈夫 便 病死 , 為 了 餵養 幾 個 月 大 的 孩子 , 玟子 到 城 裡 工作 。 玟子 只 在 交付 保母費 跟 探視 兒子 時 才 出現 村落 。 剛 開始 , 村人 也 不以為意 , 逐漸 有 人 感覺 不對勁 , 「 玟子 是 在 城 裡 做 什麼 ? 穿 那麼 漂亮 , 抹 胭脂 、 擦 香水 ? 」 在 鄉村 , 耳語 很 容易 傳開 , 一 名 常 跑 城 裡 的 村人 偷偷 告訴 耳語 的 女人 們 , 「 你們 還 不 知道 喔 ? 玟子 在 城 裡 『 賺 』 啊 ! 」 村婦 們 沒有 追究 事情 的 真相 , 基於 對 玟子 的 嫉妒 跟 出賣 貞操 的 厭惡 , 她們 視 玟子 如 猛獸 , 玟子 出現 村落 時 , 村婦 們 唯恐 被 疾病 傳染 , 忙 拉 著 子女 的 手 , 小聲 說 , 「 那 種 賺 吃 查某 , 不要 理 她 。 」 過 了 一 段 日子 , 玟子 覺得 村人 眼光 有異 , 只好 把 孩子 帶進 城 。 村人 們 漸漸 遺忘 玟子 , 十幾 年 後 的 某 一 天 , 村婦 們 坐 在 榕樹 下 乘涼 , 遠遠 看見 賓士車 駛進 , 車停 , 她們 一起 望 向 走出 車廂 的 貴婦人 , 正 琢磨 著 是 誰 時 , 玟子 忽然 開口 , 道出 她們 的 名字 。 我 希望 到 了 那 一 天 , 劉丁 終於 可以 發現 「 愛 」 , 且 因為 認識 死亡 留下 的 種種 遺憾 , 而 流下 深刻 的 淚水 。 我 不 知道 , 我 的 希望 會不會 是 一 種 奢望 。 唉 , 男人 他 來 了 , 深情款款 , 送 花 、 寫信 , 她 心懷 感激 , 卻 以為 甜蜜 絕非 全部 , 毀滅 才 是 所有 事務 的 終點 。 她 躺 在 面 山 的 床 上 , 白雲 飄過 窗 , 樹濤 陣陣 劃過 耳際 , 她 心 裡 盪 起 淡淡 漣漪 。 原來 , 要 習慣 一 個 人 , 習慣 寂寞 ,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。 人 , 不再 需要 寂寞 , 仍 須 面對 寂寞 時 , 才 知道 寂寞 真正 的 考驗 。 她 以為 , 自己 早已 經 孤獨 慣 了 , 一 個 人 北上 讀書 , 一 個 人 吃飯 , 一 個 人 看 電影 , 一 個 人 租 一 間 房子 住 。 一度 , 她 為 自己 的 命運 憂愁 。 在 懵懂 無知 的 孩提 時代 , 父母 離婚 , 她 跟 媽媽 住 , 從此 很少 再見 爸爸 。 她 有 許多 個 姊姊 , 但 想起來 , 總 覺得 她 只是 「 曾經 」 擁有 過 姊姊 。 她 已 不 記得 , 姊姊 們 是否 像 在 雜貨店 遇見 的 小女孩 一樣 , 抱起 妹妹 又 親 又 吻 ; 姊姊 們 是否 領 她 到 公園 , 陪 她 盪鞦韆 ? 或許 這些 情形 真的 發生 過 , 但 後來 的 疏離 讓 她 否決 親密 的 可能 。 從 有 記憶 開始 , 姊姊 們 個個 獨立 , 飛快 離家 而 去 。 逢年 過節 未必 返 家 , 電話 也 不 打 , 只 知道 彼此 還 活 著 ; 再 過 幾 年 , 這樣 的 認知 也 未必 需要 了 吧 。 從小 , 她 一直 跟 在 媽媽 身後 , 但 這 並 不 表示 媽媽 對 她 特別 看護 。 有 一 種 說法 , 母親 懷孕 的 心情 好壞 將 影響 子女 的 健康 。 後來 她 知道 , 母親 是 在 極度 惡劣 的 情狀 下 產下 她 , 養育 她 只 出自 於 責任 , 無關 呼 母愛 。 原因 出於 男人 。 她們 那 位 風流 倜儻 , 行事 孩子氣 的 爸爸 。 媽媽 恨 男人 , 但 沒有 影響 她 。 只是 很 小 的 心靈 懂得 , 她 勢必 跟隨 姊姊 們 , 遠 離 家 。 她 同時 考上 臺南 跟 臺北 兩 所 著名 高中 時 , 卻 毅然 北上 。 除了 金錢 , 獨立 生活 並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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