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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 媽媽 說 : 『 妹妹 可 真 自私 啊 ! 』 就 在 我 身旁 說 我 的 壞話 , 好像 我 根本 不 存在 , 像 個 石頭 , 沒有 嘴巴 也 沒有 耳朵 。 我 也 不 出聲 反駁 , 心想 就 當 個 石頭人 好了 。 我 想 : 『 總有一天 你們 會 明瞭 ! 』 可是 每 次 當 我 想到 『 總有一天 』 , 就 很 難過 , 因為 那 一 天 指 的 就 是 我 死 的 那 一 天 。 當時 我 年紀 還 小 , 不 曉得 何時 會 死 , 好像 很 遠 。 啊 , 對不起 我 很 容易 哭 , … … 」 耳 邊 突然 傳來 激動 的 哽咽聲 , 我 抬頭 一 看 , 晴子 哭 了 。 晴子 找出 手帕 拭淚 , 她 不好意思 地 邊 哭 邊 笑 著 說 : 「 對不起 , 我 有 準備 , 我 很 愛 哭 … … 」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因為 我 害怕 被 拒絕 , 所以 情願 先 選擇 獨處 。 「 我 覺得 考試 是 件 重要 的 事 , 所以 我 滿 喜歡 陪考 的 。 」 外表 嚴肅 的 阿陌 , 出聲 緩和 晴子 的 情緒 。 晴子 擦去 淚痕 , 接著 說 : 「 去年 學校 要 我 做 教學 觀摩 , 雖然 已經 準備 得 差不多 了 , 可是 當時 就 想 『 砰 ! 』 地 從 二樓 跳下去 。 」 浩威 訝異 地 問 : 「 為什麼 有 這麼 強烈 的 感覺 ? 」 「 唉 , 」 晴子 幽幽地 說 : 「 可能 也 是 寂寞 吧 ! 我 覺得 在 學校 裡 , 我 並 不 被 喜愛 。 在 學生 面前 , 我 必須 顧慮到 形象 , 我 心 裡 不免 會 抱怨 : 『 你們 怎麼 看 不 清 我 的 真面目 呢 , 真 討厭 ! 』 在 同事 面前 也 是 , 他們 並 沒有 把 我 當成 其中 的 一 份子 。 那 一 次 我 被 選為 國文科 教學 觀摩 , 就是 因為 他們 覺得 我 不 屬於 他們 , 陷害 我 比較 不會 良心 不安 。 那 種 被 孤立 被 陷害 的 感覺 , 好 難受 ︱ 難過 到 好像 沒辦法 完成 教學 觀摩 , 於是 就 想 跳樓 。 我 在 學校 很 孤單 , 孤單 並非 我 所 樂意 選擇 的 。 長久下來 因為 我 害怕 被 拒絕 , 只好 自己 先 選擇 獨處 。 」 晴子 的 笑容 , 和煦 有如 冬日 裡 的 暖陽 , 內心 卻 有 這麼 強烈 的 孤寂感 , 聽起來 有 極 大 的 反差 。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下 著 雨 的 除夕夜 , 突然 想 找 人 說說話 , 於是 我 撥 了 「 一一七 」 。 「 我 也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獨處 , 」 是 大姊 的 聲音 。 她 緩緩 抬起 頭 說 : 「 有 十幾 個 除夕夜 , 我 都 是 一 個 人 過 。 自己 到 木柵 山 上 走走 , 很 寂寞 。 可是 有 個 下雨 的 除夕 , 冷清 得 讓 我 無法 忍受 , 突然 很 想 找 個 人 說說話 , 但是 除夕 夜裡 每 個 人 都 在 跟 家人 團聚 吧 , 不 知道 可以 找 誰 ? 所以 我 打 『 一一七 』 。 聽到 有 人 說話 的 聲音 後 , 自己 慢慢 安定下來 , 這 寂寞 就 被 打發掉 了 。 」 十幾 個 獨處 的 除夕夜 , 那樣 的 孤寂 我 實在 無法 想像 。 害怕 寂寞 的 我 , 恐怕 難以 承受 , 但是 大姊 卻 「 堅強 」 得 靠 著 呆板 的 報時 語音 就 能 撐過去 。 素素 開玩笑 地 建議 , 或許 下 次 可以 改打 障礙台 或 氣象台 , 內容 可能 比較 有 變化 。 可是 , 除夕夜 呢 , 或許 人工 接線 的 查詢 電話 應該 也 轉成 機械 語音 了 吧 ! 我 不禁 好奇 , 大姊 怎會 如此 寂寞 , 想 找 個 人 聊聊 都 困難 ? 她 沒有 家人 或者 朋友 可以 陪伴 她 、 聽 她 說話 嗎 ? 我 還 不 敢 問 , 或許 以後 會 慢慢 揭開 謎底 吧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初中 就 有 自殺 的 念頭 , 百分之九十九 的 我 都 很 樂觀 , 但 我 又 喜歡 這 百分之一 。 浩威 看 著 大姊 說 : 「 我 覺得 寂寞 時 , 是 銷聲匿跡 、 離 人群 最 遠 的 時候 , 最 不可能 找 人 傾訴 。 高興 恐懼 或者 其他 情緒 , 似乎 都 能 講 , 唯有 『 我 很 寂寞 』 , 似乎 很 難 說出口 。 寂寞 的 感覺 有時 不 舒服 , 有時 卻 讓 我 滿 喜歡 的 , 接近 ︱ 想 自殺 的 感覺 。 我 剛才 講到 阿根廷 旅行 , 其實 只 講 一半 。 當時 住 的 旅館 很 高 , 有點 想 跳下去 。 這 種 想像 在 我 的 生命 中 常 會 重複 出現 。 我 害怕 這 種 感覺 , 可是 我 會 告訴 自己 不要 怕 , 我 現在 就 試 著 講出來 。 不 曉得 為什麼 會 這樣 ? 我 初中 開始 就 有 想 自殺 的 念頭 。 我 百分之九十九 都 很 樂觀 , 可是 我 又 很 喜歡 這 百分之一 。 」 習於 治療 別人 的 精神科 醫師 , 竟然 也 是 個 想 跳樓 的 傢伙 ? 真 不 知道 該 驚訝 還是 該 安心 , 沉默 了 幾 秒 , 浩威 苦笑 問 : 「 我 這樣 正常 嗎 ? 」 大姊 故作 開朗 地 提高 嗓音 , 像 要 打破 令 人 焦慮 的 寂靜 : 「 嘻 , 大師 還 問 我們 嗎 ? 不過 , 當 你 想要 自殺 時 , 什麼 樣 的 情境 你 會 真的 這麼 做 ? 」 「 我 是 從來 沒有 自殺 過 , 因為 百分之九十九 的 樂觀 還 在 。 可是 我 滿 喜歡 這 種 念頭 , 這 可能 是 我 另 一 種 生命 力量 。 在 我 個性 深處 , 喜歡 別人 覺得 邪惡 的 一些 念頭 , 雖然 我 從來 沒 實踐 過 , 可是 很 高興 自己 有 這樣 的 念頭 。 有 一 次 我 寫 過 一 篇 文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章 , 是 說 我 開車 出 車禍 , 那 狀況 其實 是 我 開車 不 要命 , 上 次 我 聽 唐果 在 講 飆車 , 就 很 有 共鳴 。 」 明明 有 很多 人 聚 在一起 , 可是 我 的 心 卻 很 寂寞 。 浩威 旁邊 的 阿勳 , 帶 點 不可思議 的 語氣 感嘆 說 : 「 威哥 這樣 說 , 讓 我 很 驚訝 。 自殺 對 我 來說 是 無法 想像 的 , 因為 我 從來 沒有 這樣 的 想法 , 相當 陌生 。 」 浩威 很 有 興趣 地 轉身 詢問 阿勳 : 「 你 呢 , 你 是 怎樣 ? 」 盤 著 腿 的 阿勳 搔搔 頭 說 : 「 硬 要 說 寂寞 , 也 不 是 那麼 深 啦 。 平常 跟 朋友 喝 酒 , 喝 到 有點 醉 時 , 聊 起 心 底 的 事 , 相知 的 感覺 很 快 就 跑出來 了 , 覺得 很 契合 。 可是 想 再 進一步 深談 時 , 如果 有 人 突然 把 話題 轉去 談 生意 或 其他 , 差 了 十萬八千里 , 想 跟 對方 分享 的 心情 被 打斷 了 , 可是 情緒 卻 停留 在 剛剛 那裡 , 就 會 覺得 很 惋惜 。 」 「 感覺 被 拋棄 了 ? 」 浩威 笑 著 。 「 想 把 那 種 美好 的 感覺 再 拉回來 , 可是 又 無能為力 。 明明 有 很多 人 聚 在一起 , 可是 我 的 心 卻 很 寂寞 。 」 阿勳 摸摸 胸脯 苦笑 說 。 小倩 反應 極 快 地 建議 : 「 他 在 暗示 , 下 次 桌 上 的 茶 應該 換成 酒 才 對 。 」 大姊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也 接口 建議 阿勳 : 「 你 可以 自己 帶 。 」 阿勳 很 興奮 , 忙 問 : 「 有 人 要 分享 嗎 ? 」 這 問號 像是 拋進 沉寂 湖 底 的 魚鉤 , 沉默 半晌 , 浩威 回答 : 「 你 可以 帶 多一點 。 」 。 我 想 , 和 別人 如此 靠近 , 卻 又 能 享受 不必 言語 的 自在 , 不是 具備 了 長久 相處 的 默契 , 要不 就是 擁有 無畏 於 沉默 的 勇氣 。 而且 , 有 人 流淚 , 坦然 地 表達 情緒 , 更 是 讓 我 有些 不知所措 。 於是 , 我 把 自己 偷偷 挪出 圈子 外 , 逃避 被 包圍 的 壓力 。 」 唉 , 連 我 偷偷摸摸 地 挪出 圈子 外 一點點 , 也 逃不過 「 精神科 醫師 」 細膩 敏感 的 觀察 。 原來 在 團體 裡 , 「 王 醫師 」 把 一切 都 看 在 眼 裡 , 只是 按兵不動 哩 。 今天 談 「 寂寞 」 , 有 很多 的 嘆息 、 還 有 已經 流下 與 尚未 流下 的 眼淚 , 以及 更多 想 跳樓 的 慨嘆 。 這 就 是 「 寂寞 」 嗎 ? 地下室 的 小 房間 裡 , 成員 們 暖暖 地 交流 著 彼此 的 「 寂寞 」 , 而 外頭 正 下 著 冰冷 的 雨 … …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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