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被 一 個 十惡不赦 的 大 壞蛋 罵 是 壞蛋 。 我 的 心情 好 複雜 。 那 三 隻 低級 的 寡婦 故意蛇行 地 游到 我 身邊 。 「 對不起 , 那 天 你 受傷 了 還 開 你 玩笑 … … 不過 誰 叫 你 之前 也 嚇 過 我們 呢 ? 」 「 我們 都 同情 你 的 受傷 , 但是 誰 叫 你 當初 一直 笑 我們 廉價 低級 呢 ? 」 「 你 受傷 的 事情 , 不能 怪 我們 , 是 你 自己 睡死 了 起 不 來 , 我們 真的 有 叫 你 起床 的 …… 」 「 為什麼 當 寡婦 一定 要 這麼 嘮叨 呢 ? … … 我 說 小 寡婦 啊 , 兩 個 月 前 , 你 還 是 個 新婚 小妻子 的 時候 , 你 嬌羞 又 潑辣 的 樣子 多麼 可愛 你 知道 嗎 ? 但 現在 … … 」 我 感觸 地 說 著 。 「 其實 我 最 痛恨 你 叫 我們 寡婦 了 … … 」 那 老 寡婦 不 服氣 地 說 。 「 算了 , 我 不 想 多 說話 了 , 我 實在 連 張嘴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請 看 在 我們 一同 生活 過 的 面子 上 , 請 三 位 一起 把 我 給 吃 了 , 讓 我 好死 吧 ! 」 我 痛 得 求 死 。 那 小 寡婦 開始 哭 著 靠到 我 身邊 。 這 是 第一 次 有 同 類 為 我 哭泣 , 我 感動 地 親吻 她 一 下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當初 我 的 小 丈夫 生病 的 時候 也 是 這麼 求 我 的 , 我 不 忍心 看 他 痛苦 , 便 殘忍 地 咬 了 他 一 塊 肉 … … 但 我 實在 狠 不下 心 , 便 眼不見為淨 地 遠遠 離開 他 … … 」 小 寡婦 一直 依偎 在 我 身邊 哭泣 , 我 以 我 沒 受傷 那 邊 的 臉頰 摩擦 著 她 的 臉頰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誤會 你 了 … … 」 我 安慰 她 。 「 請 你 原諒 我 , 我 實在 無法 成全 你 的 心願 … …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可以 理解 … … 那 兩 隻 老 寡婦 年紀 比較 大 , 應該 比較 殘忍 , 這 事 就 交給 她們 兩 個 來 做 吧 !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才 不 要 咧 , 噁心 死 了 ! 」 「 對 呀 ! 你 身 上 的 顏色 那麼 鮮豔 , 甚至 連 晚上 都 會 發亮 , 誰 知道 有 沒有 毒 啊 ? 」 她們 頭 也 不 回 地 離開 了 。 我 的 身體 開始 痛 到 有點 麻痺 … … 我 的 心 更 痛 … … 十一月 十二日 ( 星期一 ) 今天 終於 把 第一 本 劇本 搞完 了 , 我 很 滿意 。 但 並 沒有 太 大 的 成就感 , 因為 畢竟 它 還是 算 王家祥 的 , 我 並 沒有 從 他 原本 的 小說 中 突破 太多 。 接下來 的 第二 本 、 第三 本 才 是 挑戰 。 晚上 , 我 滿意 地 下樓 去 逛街 , 買 了 一 瓶 啤酒 , 邊 走 邊 喝 。 舒服 … … 我 逛 回 我 以前 租屋 住 的 地方 , 這 地方 有 我 太多 的 回憶 , 特別 是 之前 提 過 的 大 停電 事件 。 當時 事發 後 第二 天 , 我 寫 了 一 封 文情並茂 的 e-mail __UNDEF__ 給 一 個 朋友 , 那 封 信 的 內容 如下 : 哈囉 ! 我 的 朋友 ! 我 還 活 著 , 告訴 你 一 件 很 幹 的 事情 ( 很 幹 的 事情 常 在 我 的 生命 中 發生 ) , 故事 是 這樣子 的 … … 昨天 傍晚 , 我 隱約 中 聽到 愈來愈 大 的 垃圾車 音樂 , 我 緊急 地 把 累積 近 十 包 的 垃圾 一口氣 全 抓 在 手 上 , 關上 鐵門 , 衝 下樓 。 但 才 跑下 不 到 兩 層 樓 , 我 就 後悔 了 。 他媽的 ! 我 竟然 忘 了 帶 鑰匙 。 不過 , 我 還是 很 有 責任 地 追上 垃圾車 。 更 幹 的 事情 是 , 我 不但 沒 帶 鑰匙 , 連 錢包 和 電話本 都 沒有 。 我 想 , 我 的 室友 大概 七點 多 就 會 回來 吧 ! 於是 我 四處 去 散散步 , 七點 多 後 才 又 回到 住處 。 他們 兩 個 竟然 還 沒有 回來 ! 我 想 , 他們 也許 去 補習 或是 去 聚會 了 吧 ! 於是 我 又 到 附近 的 錄影帶店 和 便利商店 去 閒晃 。 他媽的 ! 肚子 開始 有點 餓 了 。 九點 的 時候 , 我 又 回到 住處 按 電鈴 。 媽的 ! 他們 兩 個 竟然 還 沒有 回來 ? 我 想 , 他們 可能 是 和 同事 去 喝 酒 或 看 電影 了 吧 ! 於是 我 開始 有 找 打鎖匠 的 念頭 。 但 又 想 了 想 , 搞不好 等一下 他們 就 回來 了 也 說不定 , 於是 我 又 到 街 上 去 閒晃 。 他媽的 ! 肚子 真的 是 餓 了 。 十點半 的 時候 , 當 我 走到 了 街口 的 路燈 下 時 , 我 不 小心 打 了 個 噴嚏 。 他媽的 ! 竟然 停電 ! 他媽的 ! 竟然 在 我 打噴嚏 的 同時 停電 ! 這 讓 我 有 一 種 體會 — — 人 在 倒楣 的 時候 , 連 打噴嚏 都 會 害到 別人 。 我 趕緊 跑 回 家 。 因為 如果 停電 的話 , 連 電鈴 也 不會 響 了 。 我 深怕 室友 已 回來 , 而 我 卻 不 知道 。 誰 知道 , 我 這 兩 個 可愛 的 室友 還是 沒有 回來 。 於是 , 我 開始 在 住處 樓下 餵 蚊子 。 看 著 剛 停電 時 騷動 的 人群 , 可是 沒 一會兒 , 就 又 恢復 安靜 了 。 十一點 過去 了 … … 十二點 也 過去 了 … … 我 想 這 個 時候 大概 也 沒有 鎖店 了 吧 ! 我 只 記得 小駱 的 電話 , 該不該 打給 他 呢 ? 若是 打給 他 的話 , 還要 叫 他 騎車 從 他 家 過來 載 我 , 而且 又 必須 在 一早 我 室友 上班 之前 請 小駱 載 我 回來 , 否則 我 還是 沒有 鑰匙 進門 , 這樣 對 小駱 會不會 太 不好意思 ? 」 常常 她 沮喪 想 離職 時 , 我 會 說 : 「 不行 , 你 走 了 , 帳目 會 大亂 , 我 一定 會 被 罵死 … … 」 我們 就是 這樣 撐 過 那 兩 個 月 。 距離 那 次 的 電影 拍攝 已經 有 七 年 的 時間 了 , 至今 我們 仍然 每 年 撥空 聚會 聚餐 。 在 這 個 現實 複雜 的 電影圈 裡 , 很 難得 有 我們 這 群 單純 的 傢伙 。 很多 人 常 問 我 關於 楊導 的 脾氣 , 早 兩 年 我 一定 會 抱怨 一 堆 。 拍片 當時 的 那 兩 個 月 , 我 曾經 壓力 大 到 在 敲 他 門 時 竟然 無 意識 地 脫口而出 : 「 報告 連長 … … 」 我 也 曾 在 拍攝 期間 騎車 出 車禍 , 被 撞倒 在 地 的 第一 個 念頭 竟是 : 我 終於 可以 去 住院 , 不必 拍片 了 。 楊導 的 壞 脾氣 總是 讓 我 無能 地 逃避 。 但是 , 我 再 沒 見 過 比 他 更 單純 的 人 。 「 我 操 你媽的 , 我 要 這 個 , 不 要 那 個 , 你 聽 不 懂 是 不 是 ? 」 單純 是 藝術家 的 本質 , 怪 脾氣 是 因為 堅持 。 他 是 真正 的 藝術家 。 我 尊敬 他 , 但是 我 也 怕 他 。 當年 , 我 經常 開 公司 車 載 楊導 , 有 機會 獨處 聊天 。 有 一 次 不 知道 聊到 什麼 , 他 突然 像 喝醉酒 一樣 地 跟 我 說 : 「 那些 來 跟 片 想 學 我 創作 、 學 我 導演 的 人 都 是 笨蛋 , 自己 的 頭腦 不 去 開發 , 來 開發研究 我 的 頭腦 幹什麼 呢 ? 真正 的 跟 片 是 來 學習 拍片 環境 的 。 跟 片 , 一 部 , 最多 兩 部 , 夠 了 , 接下來 就 是 你 怎麼 利用 環境 來 展現 自己 的 想法 … … 」 我 一輩子 記得 這 話 。 我 拍片 。 我 從 模仿 到 改變 。 我 努力 不 讓 他 的 影子 跑進來 。 十月 二十五日 ( 星期四 ) 晚上 , 幾 個 當年 一起 做 影展 的 朋友 們 約 了 聚餐 。 大家 混 得 似乎 都 不錯 , 有 人 有 電影 拍 , 有 人 電視 、 廣告 案子 不斷 , 只有 我 是 賦閒 著 在 家 。 每 次 和 大家 聚餐 總是 會 有 這 種 莫名其妙 的 自卑感 。 朋友 們 都 說 我 總是 充滿 自信 , 即使 是 抱怨 的 時候 也 是 慷慨 激昂 , 而 不 是 哀聲嘆氣 。 他們 不 了解 我 。 我 不 自信 , 如何 掩飾 生活 上 的 不安 ? 我 不 慷慨 激昂 地 抱怨 , 如何 掩飾 創作 上 的 虛空 ? 他們 不 了解 我 。 我 愛 說話 , 我 愛 談笑 , 特別 是 在 熟人 多 的 場合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