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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華 火腿 , 可 不 容易 , 得 是 所謂 兩頭烏 這 個 品種 , 五 至 九 斤 大小 , 只 取 後腿 , 經過 醃製 洗 曬 發酵 後 熟 等等 複雜 工序 , 方 得 一 只 金華 火腿 , 更 別 說 那些 連 金華 火腿 也 稱不上 , 只 是 滷 蹄膀 萬巒 豬腳 甚至 沙茶 貢丸 的 各 種 肉類 了 。 很少 人 天 生下來 照照 鏡子 便 安分 的 當 顆 貢丸 , 即便 是 只 配 絞碎 , 放 在 可疑 熱狗 或 肉包 裡 的 下水 邊角 雜料 , 可能 也 有 著 小 鮮肉 的 自尊 ( 或 自我 認知 ) 。 自我 認知 這 件 事情 是 非常 複雜 的 , 如果 人生 是 大觀園 ( 它 就 是 ) , 每 個 人 都 有 被 分派 的 角色 , 是 老婆子 就 該 你 做 老婆子 , 可以 夜飲 聚賭 , 是 春燕 司棋 就 該 乖乖 當 春燕 司棋 , 可以 在 廚房 之類 的 地方 搞 點 戲劇化 場面 , 比如 為 塊糕 吵架 或 砸 雞蛋 , 真 要 像 林黛玉 那樣 吟詩 葬花 , 寶釵 那樣 撲 蝶 , 湘雲 那樣 醉 眠 芍藥 , 做 的 人 也許 自為 開心 , 旁人 看來 則 是 丟 死人 下 夕 下 井 的 事 。 其實 再 怎麼 努力 也 不能 讓 你 從 老婆子 進化為 林黛玉 , 除非 重新 投胎 。 想起 小說 《 異常 》 裡 的 和惠 了 , 她 真是 那 本 書 裡 最 令 人 心碎 的 角色 , 她 的 整 個 人生 就 是 一 個 截長補短 的 工程 , 做 女 學生 不 夠格 當 千金 小姐 , 只好 拚 老命 加入 溜冰隊 , 做 妓女 太 醜 只好 拿 自己 在 大 公司 上班 當作 賣點 , 在 大 公司 上班 不 受 重視 只好 拿 自己 晚上 有 在 做 妓女 來 自我 安慰 , 她 的 整 個 人生 的 痛苦 , 就 在於 沒 看清 自己 應該 怎麼 料理 。 做菜 其實 最 重要 的 就 是 認清 你 的 材料 , 什麼 樣 的 材料 適合 怎麼 做 , 怎麼樣 的 材料 不需 太多 步驟 才 是 最 好 , 怎樣 的 材料 需要 精細 手工 , 都 是 考驗 廚師 的 事 , 有 人 說 , 物產 越 豐富 的 地方 料理 方式 往往 越 簡單 , 因為 天生麗質 不需 過度 裝扮 , 當然 , 許多 物產 豐富 的 地方 有 更 豐富 的 料理 方式 , 因為 有 著 文化 歷史 , 和 窮極無聊 的 人 , 但 最終 , 還是 回歸到 材料 上 。 就 像 , 不管 怎麼 調味 吳郭魚 就 是 不能 清蒸 , 雞胸肉 怎麼 做 就 是 柴 。 不管 你 再 怎麼 捶打 揉捏 , 也 不會 讓 你 買 的 便宜 部位 豬肉 晉身 松阪豬 , 只要 煎熟 撒上 岩鹽 便 擁有 妙不可言 的 滋味 , 再 怎麼 料理 施以 巧手 , 那 肉 頂多 變成 川丸子 , 變成 義大利 肉醬 , 變成 回鍋肉 , 松阪豬 呢 ? 則 是 天 生成 的 。 有 個 研究 解釋 為什麼 我們 攬 鏡 自照 時 總 覺得 本人 比 照片 好看 , 因為 我們 會 帶 著 感情 審視 自己 的 鏡 中 容貌 , 加強 那些 優點 , 刻意 忽略 那些 缺點 , 而 在 鏡頭 的 無情 燈光 下 , 是 優點 缺點 都 一視同仁 了 , 因而 我們 需要 手機 裡 的 修 圖 軟體 , 對 大部分 人 而言 , 那 不 是 修 圖 , 那 只是 , 重現 自己 在 鏡 中 看到 自己 的 樣子 罷了 。 可是 當 我們 談論 著 別人 這 種 八卦 的 時候 , 也許 恰恰 指出 了 自己 身體 上 的 荒涼 ! 我 相信 這 個 身體 永遠 像 嬰兒 時期 一般 , 多麼 渴望 被 一 個 溫暖 如 母親 般 的 身體 擁抱 , 而 這 種 擁抱 的 渴望 其實 沒有 任何 不妥 , 是 人性 最 本質 的 地方 。 二十五 歲 到 了 巴黎 , 我 必須 開始 學習 法國式 擁抱 這 種 高雅 的 禮儀 , 練習 的 時間 長達 半 年 。 每 天 在 家 裡 自己 對著 鏡子 , 貼 右 臉 再 貼 左 臉 再 貼 右 臉 , 試探 如何 接觸到 對方 , 但 不會 讓 人 有 被 侵犯 的 感覺 , 同時 也 要 練習 唇部 的 發聲 。 我 知道 擁抱 的 分寸 拿捏 非常 不 容易 。 今天 如果 在 路 上 巧遇 一 位 好 久 沒 碰面 的 學生 , 高興 地 對 他 說 : 「 哎呀 ! 好 久 沒 見 了 , 讓 我 抱抱 ! 」 然後 抱抱 他 , 想 傳達出 一 份 長輩 對 晚輩 的 親切 及 見到 面 的 快樂 , 如果 我 做出 過分 行為 的話 , 對方 一定 會 感覺到 的 。 社會 上 經常 提到 「 騷擾 」 這 一 類 的 問題 , 我 覺得 當事人 本身 絕對 可以 分辨 得 出 其間 的 差別 。 只是 有時 覺得 惋惜 , 很 美好 的 擁抱 行為 不時 變成 社會 上 的 八卦 事件 , 甚至 加入 負面 的 評斷 , 因而 傷害到 我們 身體 最 基本 的 渴望 與 需求 , 其實 是 非常 危險 的 事 。 從 二十五 歲 開始 直到 現在 , 每 一 年 我 回到 巴黎 , 仍然 可以 很 自在 地 與 熟人 或 初 識 者 , 甚至 街頭 聊 幾 句 的 陌生 朋友 做出 擁吻 的 禮節 。 其實 我 很 羨慕 那 個 文化 , 因為 他們 還 保存 著 身體 對 身體 的 一 個 祝福 , 而且 不 分 性別 、 年齡 , 都 可以 自然 表達出 這 種 肢體 美學 。 很多 台灣 年輕人 剛 到 法國 時 非常 驚慌 , 覺得 滿 街 都 在 性騷擾 ! 的確 , 如果 在 巴黎 香榭麗舍 大道 喝 咖啡 坐 一 個 下午 , 可以 看到 這 種 行為 幾百 次 。 在 這樣 強烈 的 對照 下 , 我 不禁 想 問 : 為什麼 我 的 文化 裡 對 身體 有 這麼多 的 制約 ? 這麼多 的 禁忌 ? 這些 制約 與 禁忌 , 是否 造成 今天 華人 社會 裡 人 與 人 之間 嚴重 的 疏離 ? 我 想到 擁抱 的 「 抱 」 , 其實 是 包容 的 開始 。 如果 是 一 個 長期 不 懂得 擁抱 的 文化 , 是 不 是 就 不會 懂得 包容 ? 否則 為什麼 每 一 天 所有 媒體 所 報導 的 消息 幾乎 都 是 對抗 , 而 不 是 和解 ? 這 幾 年 我 私下 做 了 一些 觀察 , 想 瞭解 這 個 島嶼 上 , 到底 能不能 看到 一 個 真正 渴望 跟 另外 一 個 身體 接觸 、 擁抱 , 願意 傳達 發送 包容 與 愛 的 身體 ? 依 我 的 心得 , 我 沒有 在 政治界 裡 找到 ; 企業界 還 沒有 確定 答案 ; 教育界 裡 是 看 不 到 的 , 因為 教育界 早已 被 道德 、 禁忌 及 法規 的 制約 侵入 了 。 那麼 , 我們 的 文化 將要 走到 哪裡 去 ? 我們 總是 先 假設 對方 有 侵害性 , 有 褻瀆 之 意 , 於是 永遠 防衛 著 , 急急 拒絕 他人 , 這 個 島嶼 上 才 會 有 如此 多 荒涼 的 身體 , 覺得 受到 了 傷害 。 其實 我們 的 受 傷害 , 並非 來自於 他人 給予 的 擁抱 。 真正 的 傷害 , 來自於 我們 拒絕掉 所有 可能 真正 帶 著 體溫 的 、 坦蕩 而 光明 的 擁抱 。 有 機會 可以 觀察 一下 , 許多 社會 文明 仍 保留 著 擁抱 的 行為 , 例如 伊斯蘭教 與 基督教 的 文化 等等 。 可是 , 我們 的 擁抱 到 哪裡 去 了 ? 我們 可不可能 適當 地 、 不 吝嗇 地 以 擁抱 去 鼓勵 別人 ? 若是 去 醫院 看望 正在 進行 治療 的 朋友 , 我們 可否 在 他 最 病痛 的 時候 緊緊 地 擁抱 他 , 讓 他 感覺到 我們 的 體溫 , 還 有 全心 的 支持 ? 我 想 , 這 是 談到 擁抱 的 主題 時 , 我 一 個 最 大 的 幻想 。 第四 部 摔跤 和 行走 的 功課 25 學步 、 進步 我 開始 行走 , 搖搖擺擺 , 用 腳掌 、 足踝 、 膝蓋 的 力量 支持 自己 站立起來 … … 我們 學 著 如何 關心 、 珍愛 自己 的 身體 , 也 因為 自己 這 份 關心 與 愛惜 , 開始 注意到 身體 的 許多 細節 。 例如 , 平時 我們 不 太 會 注意 或 意識到 呼吸 的 過程 , 但是 在 靜坐 當中 , 隨著 練習 靜 、 慢 、 細 、 長 的 深呼吸 , 將 氣流 經由 鼻腔 、 口腔 , 慢慢 緩和 地 傳送到 身體 各 個 部分 , 我們 才 發現 自己 平日 的 呼吸 原來 很 短促 , 沒有 充滿 身體 。 調整 呼吸 , 也 是 在 調整 自己 身體 的 一 個 節奏 , 因為 呼吸 就 是 身體 最 基本 的 節奏 。 有時 聽到 某些 人 說 : 「 這 個 人 怎麼 搞 的 , 老是 氣急敗壞 ! 」 「 氣急 」 這 兩 個 字 被 拿來 當成 形容詞 , 表示 一 個 人 做 事 太 急躁 , 不 夠 從容 , 不 夠 篤定 , 不 夠 沉著 。 可見 在 民間 的 語言 裡 , 也 保留 了 我們 對 身體 的 一 種 觀察力 。 呼吸 節奏 穩定 之後 , 我們 便 能 找到 身體 的 重心 , 然後 建立起 自覺 與 自信 。 自我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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