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 她 現在 用 妝 掩蓋 ， 但 還是 遮 不 住 瘀傷 ， 美麗 的 顴骨 上 透著 深紫 與 深綠 交錯 的 顏色 ， 叫 人 怵目驚心 。 她 化 的 妝 在 瘀青 上 浮粉 龜裂 ， 反倒 更加 突顯 了 傷痕 。 「 噢 ， 沒 什麼 ， 」 她 專心 開車 ， 也 可能 只是 假裝 專心 ， 好 迴避 我 的 眼神 。 「 只是 粗心 的 小 意外 ， 我 打開 櫥櫃 時 門 撞到 臉 ， 真是 不 小心 。 」 她 刻意 說 得 一 派 輕鬆 ， 卻 說服不了 我 。 座位 很 熱 ， 我 的 大腿 在 冒 汗 。 一定 發生 什麼 事 了 。 趁 她 忙著 打 方向燈 轉彎 ， 我 仔細 端詳 她 ， 她 看起來 似乎 整 個 人 都 縮小 了 ， 心事 重重 ， 連 頭髮 也 失去 了 光澤 。 這 是 我 頭 一 次 覺得 自己 比 她 還 明亮 動人 ， 連續 幾 晚 好 眠 已經 改造 了 我 ， 讓 我 煥然一新 ， 精神 飽滿 。 多 年 來 ， 我 第一 次 擁有 這麼 好 的 狀態 ， 搞不好 是 這 輩子 頭 一 遭 。 我 本來 想 跟 好友 一起 慶祝 自己 的 新生 ， 卻 見到 她 變 得 如此 渺小 ， 頓時 為了 先前 的 快樂 感到 內疚 。 「 今天 不要 去 健身房 好了 ， 我 不 是 很 想 運動 。 天氣 這麼 好 ， 去 我 家 的 花園 吃 午餐 吧 ， 妳 可以 邊 吃 邊 告訴 我 妳 的 夢 。 」 她 微笑 ， 我 注意到 她 輕輕 瑟縮 一下 ， 雖然 只是 微微 抽動 ， 但 足以 讓 我 明白 傷口 還 在 發 疼 。 「 當然 好 。 」 我 的 思緒 紛亂 。 誰 會 開 櫃子 撞到 自己 的 臉 ， 力道 還 這麼 大 ， 真 有 可能 嗎 ？ 想到 按時 接 電話 的 規定 、 櫥櫃 裡 那些 藥 ， 現在 她 的 臉 還 多 了 瘀青 ， 我 的 胃 開始 緊縮 。 我 極力 忽略 這些 事情 ， 可是 這些 徵兆 在在 指出 大衛 有 問題 。 愛黛兒 這麼 喜歡上 健身房 ， 今天 為什麼 不 去 ？ 難道 是 身 上 也 有 瘀傷 ， 擔心 在 更衣室 被 我 看到 ？ 正 想 說 點 什麼 來 確認 她 沒 事 ， 她 的 手機 響 了 ， 不用 問 也 知道 是 誰 打來 的 。 「 我 在 去 健身房 的 路 上 ， 」 她 一 接 起 電話 就 解釋 ， 帶 著 歉意 似的 ， 「 對 ， 沒 錯 。 不會 ， 我 會 直接 回家 ， 我 保證 。 好 的 ， 到時 聯絡 ， 再見 。 」 「 你們 講 電話 還 真 浪漫 。 」 我 調侃 道 ， 將 車窗 打開 。 車 裡 很 熱 ， 加上 她 臉 上 的 傷 、 跟 大衛 的 對話 ， 都 讓 我 不 太 舒服 。 我 心情 很 糟 ， 既 生氣 、 苦悶 ， 也 困惑 不解 。 大衛 沒 來 找 我 的 這 段 時間 ， 顯然 並 不 是 在 修復 他 的 婚姻 。 「 你們 兩 個 有 什麼 不 愉快 嗎 ？ 」 我 避開 了 爭執 這 個 詞 ， 以免 她 覺得 我 是 在 問 大衛 有沒有 動手 打 她 ， 儘管 我 的確 是 這 個 意思 。 我 完全 無法 想像 會 有 這 種 事 ， 起碼 我 認識 的 大衛 不 是 那 種 男人 ， 然而 ， 愛黛兒 所 愛 的 大衛 卻 像 個 陌生人 。 「 沒有 的 事 ， 」 她 停好 車 ， 完全 不 看 我 ， 「 完全 不 是 那樣 ， 只是 ， 妳 知道 的 ， 婚姻 就是 這樣 。 」 不 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對 他們 的 婚姻 生活 一無所知 ， 只 知道 似乎 跟 多數 夫妻 截然不同 ， 至少 我 和 伊恩 當初 並 不 是 這樣 的 。 我們 就 像 其他 夫妻 ， 相處 還 算 和睦 ， 後來 他 有 了 外遇 ， 兩 人 的 關係 才 開始 緊張 ， 可是 我 從來 不會 對 他 誠惶誠恐 。 大衛 跟 愛黛兒 的 相處 模式 則 大相逕庭 ， 她 要 按時 接 電話 ， 對 他 戰戰競競 ， 他 情緒 不 穩 ， 還 叫 她 吃 那些 藥 ， 現在 她 還 多 了 瘀傷 … … 他 跟 我 在一起 時 不會 做 這些 事 ， 但 我 還要 繼續 裝 沒 事 嗎 ？ 我 很 喜歡 愛 黛兒 ， 多虧 有 她 ， 我 終於 能 夜夜 好 眠 ， 這 是 我 人生 當中 最 棒 的 事情 ， 我 不 希望 她 不 快樂 甚至 受 傷害 。 可是 ， 我 對 大衛 的 欣賞 也 是 真 的 ， 難道 我 只是 被 蒙蔽 的 傻瓜 ？ 他 真的 有 暴力 傾向 嗎 ？ 會不會 哪 天 就 換 我 鼻青臉腫 ？ 這 一切 想像 起來 好不 真實 。 下車 時 ， 我 還 在 想 ， 難道 大衛 真 有 可能 家暴 ？ 不會 吧 ， 或許 愛黛兒 說 的 是 實話 ， 她 只是 在 家 不 小心 撞到 。 他 這 幾 天 沒 來 找 我 ， 搞不好 就是 忙著 照顧 她 ， 可能 是 出於 內疚 ？ 我 說服 自己 相信 這 套 解釋 ， 隨著 愛黛兒 走到 門口 ， 原本 緊繃 的 胃 舒緩 了 些 。 別 多心 了 ， 純屬 意外 。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他 轉過來 仔細 端詳 我 ， 這 是 他 怒氣沖沖 進 門 以來 第一 次 正 眼 看 我 。 他 皺眉 ， 聲音 變 得 低沉 ， 「 她 跟 妳 說 了 我 什麼 ？ 」 「 她 只 會 說 她 多 愛 你 ， 」 換 我 嗤之以鼻 ， 「 但 我 有 眼睛 ， 我 看得出來 ， 我 知道 你 是 怎麼 對待 她 的 ， 她 對 你 有 多 戰戰兢兢 ， 還 有 你 怎麼 操弄 她 的 心智 。 」 他 注視 我 良久 ， 眼神 凌厲 。 「 不要 自以為 懂 我 的 婚姻 。 」 「 我 知道 她 的 財產 都 是 你 在 管 ， 所以 你 才 不肯 離開 她 ， 對 吧 ？ 貧窮 的 農家 小子 救 了 有錢人家 的 千金 ， 還 說服 她 把 遺產 都 過戶 給 你 ， 就此 占為己有 ？ 你 活脫脫 就 是 阿嘉莎 • 克莉絲蒂 的 小說 裡 那 種 無恥之徒 。 」 我 越 講 越 火大 。 沒 錯 ， 他 是 有 權 對 我 不滿 ， 我 也 不 知道 假如 我 是 他 ， 我 會 作 何 感想 ， 或許 會 覺得 自己 的 生活 遭 人 侵犯 ， 還 受到 欺騙 吧 ？ 但 他 不 對 在先 ， 背 著 自己 的 太太 跟 我 偷情 ， 光 憑 這 一 點 我 就 有 資格 反擊 了 ， 至少 我 現在 要 反擊 。 「 我 在 妳 眼 中 就 是 這 種 人渣 ， 是 吧 ？ 」 他 臉色 蒼白 ， 全 身 顫抖 ， 眼 底 盛滿 怒火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那樣 的 。 」 討厭 的 淚水 再度 從 眼 中 泉湧 而出 ， 「 我 對 你 有 感情 ， 強烈 得 甚至 像是 愛 ， 我 覺得 自己 已經 快要 愛上 你 了 。 可是 我們 之間 一直 卡 著 其他 事情 ， 大衛 ， 那些 你 不 願意 告訴 我 的 事 ， 還 有 你 那 可憐 的 妻子 不 敢 說 的 事 。 」 「 露易絲 ， 妳 到底 自以為 知道 什麼 ？ 」 他 的 話語 冷淡 短促 ， 全 身 僵硬 ， 壓抑 著 怒氣 。 這 是 在 問 我 ， 還是 在 威脅 我 ？ 比起 他 方才 的 吼叫 ， 我 現在 反而 更 害怕 ， 想 著 他 怎麼 對待 愛黛兒 ， 想 著 他 從 火場 救出 她 之後 在 手 上 留下 的 傷疤 ， 想 著 愛黛兒 的 財產 … … 他 的 英雄 之 舉 是 為了 愛 黛兒 ， 抑或是 他 自己 ？ 「 愛黛兒 的 父母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雙手 環 胸 ， 低聲 質問 ， 拋出 了 意 有 所 指 的 指控 。 「 她 家 半夜 失火 ， 結果 你 剛好 在 現場 ， 她 是 這樣 跟 我 說 的 ， 說 你 是 她 的 恩人 。 」 語 畢 我 哼 了 一 聲 ， 暗示 他 我 完全 不 認同 愛黛兒 的 看法 ， 雖然 連 我 也 不 太 確定 自己 是 怎麼 想 的 。 「 我 他媽 救 了 她 ！ 」 他 怒吼 ， 一手 指 著 我 ， 差點 戳到 我 ， 我 後退 一 步 。 「 是 啊 ， 你 是 救 了 她 ， 卻 沒 救出 她 的 父母 。 他們 死 了 ， 那樣 對 你 最 好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他 往 後 退 ， 眼睛 瞪 得 老大 ， 「 妳 根本 不可理喻 ， 難道 妳 以為 我 ……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想 才 好 ！ 」 我 咆哮 ， 「 我 厭倦 了 想 這些 事 ， 想 那些 藥 ， 想 著 她 要 按時 接 電話 ， 通通 亂七八糟 的 ！ 愛黛兒 認識 的 大衛 是 控制狂 ， 我 認識 的 大衛 心地 善良 卻 生活 一 團 亂 ， 我 一直 試 著 在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