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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生命 註定 不可能 單純 。 她 一向 考慮 得 很少 , 因為 生命 中 值得 考慮 的 人 、 事 太少 , 因此 她 唯一 能 做 的 , 就 是 改變 現狀 。 她 相信 頂多 三 年 , 中國 大陸 的 市場 大開 後 , 全球 經濟 系統 將 重新 建構 、 分配 , 各 國 將 大搬風 , 新加坡 也 不例外 , 事實 上 , 目前 已經 是 某 種 狀態 的 尾聲 , 她 隨時 可能 拋棄 離開 。 丹尼 問 ︰ 「 你 可 曾 考慮 用 婚姻 改變 現狀 。 」 晨勉 苦笑 ︰ 「 以前 誰 有 能力 幫助 我 改變 , 我 會 立刻 接受 。 」 「 現在 呢 ? 」 「 你 認為 呢 ? 」 丹尼 到 這 一 刻 都 沒 考慮 和 她 的 婚姻 。 他 需要 晨勉 , 他 也 付出 , 晨勉 並 不 覺得 他 在 利用 她 。 他 只是 還 沒 找到 替代 這 份 感情 的 物件 。 誰 說 人 一定 要 安定 呢 ? 丹尼 自己 都 做 不 到 。 她 不 恨 丹尼 , 但是 她 也 無可奈何 ︰ 「 丹尼 , 那 個 時機 已經 過去 了 。 」 丹尼 答應 留下來 陪 她 一 段 日子 , 學習 瞭解 晨勉 的 現實 世界 。 以前 , 他們 相聚 , 在 一 個 度假 、 旅行 研究 、 休閒 的 氣氛 裡 , 他們 的 愛 是 公平 的 , 不 需要 燃燒 誰 的 情感 。 」 他 的 手掌 整 個 包住 她 的 臉 , 不 是 手指 。 晨勉 感覺到 的 不 是 技巧 是 自然 , 他 的 手心 是 涼 的 , 沒有 熱度 給 人 的 肉感 , 晨勉 過 一會兒 才 明白 , 祖 在 用 手心 的 冷 幫 她 降溫 。 她 心 底 在 說 ︰ 「 不要 理 它 ! 」 祖 指 著 她 旁邊 的 位子 問 ︰ 「 可以 嗎 ? 」 晨勉 倏然 一 驚 , 是 反復 的 聲音 之 一 。 她 說 ︰ 「 可以 了 。 」 讓 他 不必 再 用 冰 手心 鎮 她 。 祖 放開 手 , 沉靜 地 坐 在 她 旁邊 看戲 , 晨勉 才 想起 他 怎麼 這 個 時間 在 這裡 出現 ? 「 你 什麼 時間 回來 的 ? 」 「 我 剛 下 飛機 , 時差 還 沒 調過來 , 得 熬過 今夜 不 睡 , 想到 你們 的 戲 要 演 了 , 照 進度 應該 在 通排 。 最 主要 , 我 想 看看 你 。 」 晨勉 轉過 臉 看 他 , 祖 維持 他 一貫 的 舒坦 , 神情 卻 有 份 少見 的 疲倦 , 他 說 ︰ 「 你 是 我 長 這麼 大 第一 次 對 我 伸出 援手 的 人 , 你 不會 知道 那 種 有 人 對 你 好 的 感覺 , 我 現在 只有 我 自己 了 , 特別 渴望 旁邊 有 個 人 。 」 「 我 已經 結婚 了 。 」 晨勉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「 你 真的 很 健康 。 」 他 微笑 ︰ 「 你 知道 嗎 ? 如果 是 我 媽 , 她 聽到 男人 對 她 說 這 種 話 , 她 會 扇 他 兩 耳光 , 但是 她 這 輩子 都 在 找 這 種 話 聽 。 你 不會 , 你 會 對 這 種 事 發笑 , 就 像 剛才 羅衣 說 作愛 那樣 。 」 「 他 開玩笑 的 。 這 種 事 真假 我 分 得 出來 。 」 「 是 啊 ! 我 媽 就 是 太 戲劇 性格 了 。 」 晨勉 望 著 舞臺 ︰ 「 一直 演戲 是 很 可怕 的 。 我 知道 那 種 感覺 , 像 我 躲 你 的 時候 。 」 她 厭惡 戲劇性 , 所以 一直 逃避 這 種 可能 。 祖 伸手 過來 握 晨勉 , 定定 握 著 , 他們 暫時 都 無話可說 。 祖 望 著 她 微笑 ︰ 「 結束 以後 , 我們 去 喝 酒 慶祝 。 」 舞臺 技術 部分 解決 , 走台 很 快 就 結束 了 。 羅衣 特別 向 全體 演職員 介紹 了 祖 , 晨勉 發現 她 和 祖 是 在 團體 之中 , 她 第一 次 發覺 情感 的 聯繫 是 雙向 的 。 馮嶧 就 進 不 到 她 的 周圍 , 羅衣 跟 她 又 不 一樣 。 祖 的 情感 有種 光澤 。 以前 那些 男人 是 一 面 面 鏡子 , 只 反應 她 的 影子 。 祖 自己 是 個 發光 實體 。 羅衣 帶 了 女 主角 一起 去 喝 酒 , 他 新交 的 女朋友 。 晨勉 很 高興 他 這麼 做 , 不合 的 戀情 不 需要 那麼 悲傷 , 羅衣 懷念 他 死去 的 太太 , 那 已經 夠 嚴肅 了 。 剛 淩晨 二點 , 祖 一直 要 到 當天 晚上 才 能 睡 , 小 酒館 裡 擠滿 了 夜貓子 , 精神 來得 大 。 祖先 喝 一 種 酒 , 叫 可樂娜 , 墨西哥 產 的 玉米 啤酒 , 加 一 片 檸檬 , 他 喜歡 那 酒 的 清淺 味道 , 晨勉 不 太 喝 酒 , 祖 建議 她 喝 一點 紅酒 , 配 起司 , 他 說 紅酒 配 起司 味道 正好 , 效力 則 可以 去 寒 , 晨勉 除了 身體 , 一切 都 呈 麻痹 狀態 , 她 腦子 聽 身體 的 , 身體 又 聽 祖 的 , 好玩 的 是 , 她 完全 不 瞭解 這 個 身體 。 她 一 杯 一 杯 的 喝 , 非常 想念 這 酒 似的 。 羅衣 傻 了 ︰ 「 霍晨 勉 喝 起 酒 來 勇敢 得 不得了 。 」 女 主角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一直 小心翼翼 地 應付 晨勉 , 偏偏 晨勉 因為 腦子 不 聽 使喚 , 不 太 講話 。 全 程 只 聽得 羅衣 和 祖 在 講 世界 劇場 , 晨勉 逐漸 蘇醒 的 意志 , 慢慢 聽 出祖 與 人際 生活 頗為 隔閡 , 那 意謂 著 他 可以 是 個 天才 或 偏執 者 。 小 酒館 淩晨 五點 打烊 , 羅衣 喝 到 正 想 再 喝 的 程度 , 他 說 他 知道 有 個 地方 開 到 早上 八點 , 女 主角 仍 沒 半點 表示 , 跟定 羅衣 了 ; 一直 到 那時 , 晨勉 才 想通 定 是 因為 她 , 羅衣 和 她 好過 。 但是 羅衣 跟 她 上 過 床 恐怕 連 羅衣 自己 都 未必 記得 , 以 羅衣 的 作風 , 也 相信 他 不會 說 。 那麼 是 女 主角 自己 猜 的 嘍 ! 晨勉 表示 結束 了 。 羅衣 不肯 作罷 , 拖 了 女 主角 自己 去 喝 。 望 著 羅衣 遠走 , 晨 勉歎 口 氣 ︰ 「 真 可怕 , 她 居然 自己 用 猜 的 , 關於 細節 部分 一定 精彩 極了 。 」 帶 戲 下場 真 無聊 。 她 又 歎 了 口 氣 。 燒 整 個 退 了 。 祖 笑 了 ︰ 「 摧毀 身體 比 摧毀 什麼 都 難 , 我 這 輩子 就 想 摧毀 我 身體 。 」 晨勉 也 笑 了 ︰ 「 這 倒是 , 你 看 我 摧毀 了 幾千 次 , 它 還 沒 垮 , 但是 你 的 身體 用來 摧毀 太 可惜 了 ! 你 不 是 單細胞 動物 。 」 六月 淩晨 五點 的 天色 比較 接近 黑夜 , 再 過 一會兒 天際 由 黑 轉 紅 沁出 青光 , 天 便 亮 了 。 他們 往 靜謐 的 臺北 巷道 裡 去 取 車 , 祖 說 ︰ 「 我 有 十五 年 沒 在 臺北 穿 巷子 了 。 」 他 最 懷念 的 就 是 臺北 的 巷道 , 他 和 弟弟 被 限制 在 巷子 裡 玩 , 不准 到 大 馬路 。 祖 仍 不 想 睡 , 他 問 晨勉 ︰ 「 你 可以 不 回家 嗎 ? 」 晨勉 點頭 ︰ 「 我 在 排戲 。 」 祖 想 去 海邊 , 他 記得 小時候 夏天 和 父母 去 海邊 玩 , 美國 內陸 太 大 了 , 因此 有 沙灘 的 地方 全 是 遊客 , 不 是 去 看 海 , 是 去 休閒 、 度假 。 他 印象 中 有 段 路程 , 晨勉 說 就 在 近郊 。 祖 很 抱歉 ︰ 「 我 不會 開車 , 你 開 好不 好 ? 」 晨勉 驚訝 ︰ 「 你 不會 開車 ? 」 祖微笑 ︰ 「 我 媽 不准 我們 學 , 她 控制 我們 。 」 在 美國 不會 開車 , 尤其 祖 這 種 年齡 的 男孩 , 真 不可思議 。 六月分 的 沙灘 跟 六月分 的 天色 一樣 , 尚未 成為 最 開朗 的 季節 。 清晨 的 公路 十分 順暢 , 半 個 鐘頭 就 到 了 。 海水 尚未 開放 , 整 個 海洋線 像 座 廢城 , 只有 海浪 一直 活 了 下來 , 自成 生命 , 正在 努力 送 自己 上 陸地 ; 沙地 上 開滿 了 豔 黃 的 天人菊 , 草 的 氣味 在 清晨 嗅聞 起來 有點 腥氣 , 沙灘 是 灰白色 , 海水 是 深藍色 , 非常 立體 的 感覺 , 像 油畫 , 記憶 中 的 畫面 。 不用說 , 連 晨勉 都 覺得 因為 與 現實 產生 的 詭譎 對照 而 興奮 莫名 。 肚白 天色 由 海 的 盡頭 往 沙岸 延伸 , 凝聚 于 祖 白種人 似的 臉龐 , 他們 周圍 則 是 暗 的 , 晨勉 躺 在 沙灘 上 , 仰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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