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啊 。 佐藤 ： 那 時候 ， 一定 得 九點 準時 放下 布幕 。 其他 人 或許 沒 注意 ， 但 我 心 裡 會 暗自 高興 「 成功 ！ 」 這 是 我 擔任 舞台 總監 時 的 經驗 。 可是 當 導演 就 完全 沒有 這 種 感覺 了 （ 笑 ） 。 落幕 的 時候 ， 如果 聽到 有 一 位 觀眾 嘆息 說 「 終於 演完 了 」 ， 那 一 天 大概 就 變成 世上 最 黑暗 的 一 天 了 （ 笑 ） 。 笑 歸 笑 ， 不過 也 由此可見 ， 導演 在 某些 層面 來 講 總是 處於 不 穩定 的 狀態 。 — — 真的 嗎 ？ （ 笑 ） 。 佐藤 ： 真的 喔 。 也許 不 太 跟 人家 提 ， 但 我 想 每 個 導演 應該 都 這樣 吧 。 千金 難 買 早 知道 ……—— 燈光 設計 和 舞台 設計 ， 大概 是 什麼 時候 開始 討論 的 ？ 情況 又 是 如何 ？ 河童 ： 我 的 設計 大致 底定 後 。 這 次 呢 ， 是 在 製作 概略 的 模型 階段 就 開始 ， 當然 導演 和 舞台 總監 也 一起 參加 。 用 手電筒 打 光 在 模型 上 測試 ， 計算 燈光 效果 之類 的 … … 特別 是 整體 的 色調 等等 ， 需要 聽取 燈光 設計 的 意見 ， 大家 達成 共識 後 再 選定 色調 。 每 次 都 必須 這麼 做 。 佐藤 ： 不過 ， 這 齣 戲 問題 比較 大 的 是 第二 幕 有 櫻樹 。 劇院 的 現實 條件 差 ， 還 不 知道 預計 的 效果 能不能 呈現 呢 。 萬一 效果 出 不 來 ， 舞台 設計 、 燈光 設計 和 舞台 總監 就 得 想出 解決 辦法 。 — — 那 ， 如何 判斷 能否 順利 進行 ？ 土岐 ： 反正 導演 就 一直 叨唸 著 「 櫻花 、 櫻花 ！ 」 （ 笑 ） 。 總之 ， 無論如何 都 得 想 辦法 克服 舞台 條件 的 限制 ， 而且 這 還 牽涉到 換 景 的 問題 … … 後來 請 河童 先生 更動 一下 設計 後 ， 總算 是 解套 了 。 —— 〈 連 黑暗 都 是 種 設計 的 舞台 燈光 〉 中 介紹 過 舞台 設計 和 燈光 設計 起 爭執 的 事件 ， 那麼 導演 和 燈光 設計 又 是 如何 合作 的 ？ 佐藤 ： 爭執 是 會 有 的 。 跟 燈光 設計 的 合作 方式 ， 與 舞台 設計 又 有點 不同 … … 真 要 說 的 話 ， 不 是 那 種 爆發 吵開 了 的 。 彩排 時 ， 燈光 設計 通常 和 導演 並肩 坐 著 ， 不過 有時 會 越 坐 越 遠 ， 最後 演變 到 兩 人 分別 坐到 長桌 兩 端 各自 工作 （ 笑 ） 。 《 底層 》 這 齣 戲 ， 原本 就 打算 按照 吉井 先生 的 燈光 設計 走 ， 結果 不單 達到 預期 效果 ， 甚至 超乎 想像 ， 所以 沒 吵架 （ 笑 ） 。 —— 這 次 有 把 正式 演出 的 舞台 裝置 搬去 排演場 ， 對 吧 ？ 可是 河童 先生 說 ， 「 平常 並 不 這樣 做 ， 是 出於 舞台 總監 的 考量 」 ， 真是 如此 嗎 ？ 佐藤 ： 嗯 ， 一般 不 這樣 做 。 雖說 以前 《 慾望 街車 》 的 時候 也 曾 用 正式 佈景 排練 … … 其實 ， 不管 哪 齣 戲 ， 最 理想 的 狀況 是 排練 環境 和 正式 演出 一模一樣 ， 只是 排練場 條件 通常 不 好 ， 所以 做 不 到 。 『 外連 』 雖 非 正道 ， 人形 淨琉璃 和 歌舞伎 等 低俗 的 庶民 藝術 可 帶有 娛樂 消遣 之 目的 ， 所以 某 程度 上 有 允許 使用 的 必要 。 」 這些 解說 透露 著 「 外連 」 遭受 的 偏見 鄙視 ， 對於 努力 製作 《 東海道 四谷 怪談 》 中 各 種 鬼怪 出現 機關 的 先人 來 說 ， 這 種 定義 真 讓 人 遺憾 難過 啊 。 我 想 ， 會 有 如此 歧視 ， 是 因為 將 「 能劇 」 視為 最 高級 的 戲劇 ， 而 無視 歌舞伎 之所以 能夠 傳承 至今 ， 乃 因為 含有 讓 庶民 感到 「 戲劇 真 有趣 ！ 」 的 特技 、 機關 等 要素 。 如果 舞台 上 沒有 了 特技 和 機關 ， 大概 也 得 不 到 庶民 支持 ， 無法 為 戲劇 注入 活力 吧 。 將 支持 戲劇 的 「 特技 」 斷定為 低級 的 人 ， 應該 不 是 所謂 的 「 戲劇通 」 。 從 歷史 來 看 ， 無論如何 遭到 蔑視 ， 還是 一直 有 人 將 特技 和 機關 融入 表演 中 。 讓 觀眾 高興 是 件 令 人 快樂 的 事情 ， 而且 在 那樣 的 時代 ， 戲劇 也 充滿 了 生氣 。 不管 在 哪 個 時代 ， 如果 沒有 吸引 觀眾 的 活力 存在 ， 戲劇 勢必 是 無趣 的 。 歌舞伎 曾經 非常 刺激 ， 引得 觀眾 常 跑 劇場 ， 製作 上 有時 則 太過 誇張 。 與 當時 相比 ， 現在 的 活動 、 媒體 變 多 了 ， 電影 就 甭 說 了 ， 甚至 有 不 出 家門 躺 著 也 能 看 的 電視 節目 。 戲劇 為 吸引 觀眾 而 用 的 特技 ， 我 實在 不 願意 採 百科全書 的 看法 ， 那 與 現在 的 實況 不符 。 唐十郎 先生 常 在 舞台 上 用 「 水 」 ， 他 的 戲 是 「 只 注重 表面 的 較 低級 演出 」 嗎 ？ 還 有 ， 今夏 在 海外 上演 、 備受 好評 的 《 蜷川 之 馬克白 》 ， 難道說 在 佛壇 中 演出 是 「 採用 騙術 、 故弄玄虛 的 手法 」 ？ 倘若 真是 如此 ， 特技 在 現在 戲劇 中 已 成為 不可或缺 的 元素 了 。 因為 它 在 活化 戲劇 的 方法 中 扮演 了 重要 角色 。 視 特技 較 低級 的 現象 是 日本 獨有 ， 歐美 不單 沒有 這 種 想法 ， 還 相當 享受 舞台 呈現 的 驚奇 效果 ， 也 會 對 機關 道具 所 下 的 功夫 加以 評價 。 目前 日本 對於 特技 沒有 偏見 的 觀眾 逐漸 增加 ， 越來越 多 人 能夠 欣賞 、 享受 舞台 帶來 的 樂趣 … … 接下來 就 以 我 設計 過 的 兩 部 作品 為 例 ， 介紹 一下 裡面 的 舞台 機關 。 在 日本 ， 這 兩 部 作品 都 被 認為 用 了 相當 多 的 特技 和 機關 ， 但 少 了 這些 部份 ， 這 兩 齣 戲 根本 無法 成立 ， 機關 在 其中 可 說 是 非常 重要 的 要素 。 首先 來 看 歌劇 《 漢賽爾 與 葛麗泰 》 。 眾所周知 ， 這 是 將 格林 童話 改編為 歌劇 ， 兩 個 小孩 跑到 森林 裡 ， 找 不 到 回家 的 路 ， 不得不 在 森林 過夜 ， 當天 夜裡 森林 中 發生 了 許多 事情 ， 如 睡 在 樹 上 的 精靈 出現 了 ， 還 有 自 天 而 降 的 天使 等等 ， 但 重點 當然 是 隔天 早上 突然 在 森林 深處 冒出來 的 「 糖果屋 」 。 前所未見 的 巨大 糖果屋 出現 眼前 ， 不僅 是 劇 中 兩 個 小孩 尖叫 ， 就 連 觀眾 也 像 小孩 一樣 驚呼 連連 。 當然 ， 這 需要 用到 機關 ， 但 不會 太 複雜 。 這 次 捨棄 向來 使用 的 紗幕 ， 改用成 疋 的 喬其紗 ， 並且 只 在 上面 畫 了 森林 的 圖畫 。 因為 紗幕 太 薄 ， 觀眾 會 看到 隱藏 在 後面 的 東西 。 我 的 指定 很 簡單 ： 「 不要 用 一般 的 紗 ， 請 畫 在 喬其 紗 上 」 ， 但 這 句 話 就 讓 佈景 畫家 吃 了 不少 苦頭 ， 因為 喬其紗 比 一般 的 紗 更 具 伸縮性 ， 在 上面 做畫 相當 困難 。 幸好 辛苦 有 了 代價 ， 預期 效果 完全 發揮 ， 相當 成功 ， 他們 也 就 不再 計較 我 的 任性 要求 了 。 採用 新 素材 並 不 容易 ， 必須 一再 嘗試 ， 從 錯誤 中 摸索 ， 才 能 掌握 它 的 特性 ， 最後 若 能 呈現出 與 熟悉 素材 的 同等 效果 ， 可 說 是 一 大 樂事 。 最近 喬其紗 也 開始 普及 ， 不再 算是 特殊 的 素材 了 。 還 有 一 場 戲 相當 有 看頭 ， 就是 接近 終幕 時 ， 糖果屋 前 的 麵包 烤窯 突然 爆裂 ， 糖果屋 跟著 瞬間 倒塌 。 二十五 年 前 ， 這 齣 歌劇 的 作曲家 漢普汀克 （ Engelbert __UNDEF__ Humperdinck ） 的 孫子 曾 為了 導 這 齣 戲 而 來 日本 ， 當時 是 我 首次 擔綱 本 戲 的 舞台 美術 設計 工作 。 原 以為 漢普汀克 先生 會 在 細節 上 有 許多 要求 ， 沒想到 他 竟然 提出 ： 「 我 這 次 不 打算 重現 我 以往 的 版本 ， 應 說 是 期待 能 創造出 不同 的 舞台 才 特地 來 日本 的 。 你 打算 讓 這 齣 歌劇 傳達 何 種 意象 ？ 我 很 想 知道 。 日本 不 是 有 一 種 表現 很 特殊 的 優秀 劇種 『 歌舞伎 』 嗎 ？ 不 知道 能否 用 在 這 齣 戲 上 ？ 」 我 想 ， 用 歌舞伎 的 舞台 技法 製作 這 齣 歌劇 ， 風格 大概 不 適合 ， 但 可以 嘗試 歐洲 不 曾 用 過 的 手法 讓 他 高興 一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