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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回到 臺北 , 又 練 田徑 又 是 藝文 比賽 的 , 身體 跟 腦筋 都 非常 過動 。 支教 本來 就 是 透過 單向 的 付出 , 不 求 對方 有 物資 上 的 報酬 。 沒想到 , 童年 時 的 小小 支教 歲月 , 不僅 是 人生 中 首次 擔任 教導 工作 ( 應該 算 遊戲學 ? ) , 也 給 了 我 後來 在 大學 教書 , 與 學生 互動 良好 的 先驗 基礎 。 註 一 : 作者 , 劉湘吟 , 大橋 出版 二○一三年 七月 。 &# 城鄉 的 候鳥 成為 一 個 詩人 , 到底 有無 某 種 神祕 的 儀式 ? 成為 一 個 感知 世間 萬物 內在 , 並 以 情感 落實為 語言 文字 的 詩人 , 他 的 成長 過程 是 甜美 大於 痛苦 , 還是 折磨 大於 收穫 ? 我 認為 是 「 詩 」 來 找 我 的 , 因為 家鄉 的 生活 經驗 , 那 灰灰 的 天空 、 溫柔 燃燒 雲層 的 夕陽 、 隨 風 搖擺 歌唱 的 木麻黃 , 以及 無名 的 各 種 感動 , 啟動 我 最初 的 美學 神經 。 出生 於 秋天 的 我 , 步入 中年 後 , 一直 覺得 土地 在 呼喚 我 , 彷彿 當初 餵養 我 而 吐出來 的 文字 , 最後 仍 要 回到 鄉土 去 收穫 其他 的 收成 。 初戀 詩 的 十三 歲 詩人 感知 神祕 , 而 這 神祕 會 將 一 個 鄉下 女孩 , 醞釀成 一 個 詩人 。 十三 歲 時 , 我 開始 收集 現代 詩集 , 彷彿 傳承 了 一 個 寂寞 的 儀式 , 在 書店 以 眼光 狩獵 各 種 詩集 。 那些 孤單 地 被 放 在 角落 的 詩集 , 卻 是 詩人 呼喚 詩人 的 密語 、 心靈 溝通 的 密碼 ; 每當 我 看到 一 首 好 詩 , 我 便 著 了 魔 一般 , 新 衣服 跟 飾品 不 買 了 、 偶爾 犒賞 自己 的 大餐 不 吃 了 、 芭比 娃娃 不 買 了 , 就 這樣 把 流落 在 外頭 的 神祕 書冊 , 逐漸 餵飽 牆 上 的 書架 。 我 進入 到 前輩 詩人 的 神祕 世界 中 , 用 有限 的 人生 經驗 , 想像 那些 有 神奇 意象 的 文字 。 而 忽然 , 一 個 出生 在 臺南縣 、 萬物 莽莽 成長 的 嘉南 平原 上 的 女孩 , 接收到 仿若 「 灌 頂 」 儀式 , 在 女孩 變成 少女 的 前夕 , 先 成為 了 寫 詩 者 。 這 轉變 是 有 原因 的 。 從 幼稚園 到 國小 畢業 這 期間 , 我 就 被 不同 的 老師 「 挖掘 」 有 才藝 的 天分 , 於是 進 了 學校 之後 , 也 步上 各 項 文藝 比賽 的 征路 。 畫圖 、 舞蹈 、 朗誦 、 作文 、 演講 … … 從 校 內 班級 到 鄉鎮 、 縣級 分區 一路 層層 過關 , 獲獎 無數 。 而 回到 下營 的 假期 , 除了 瘋狂 玩 之外 , 在 媽媽 的 同學 , 阿姨 家 的 書店 也 大量 閱讀 , 俠盜 亞森羅蘋 、 偵探 福爾摩斯 、 尼羅河 的 女兒 、 四郎真平 、 好小子 、 天才 小 釣手 、 聊齋 、 陳定國 改編 傳奇 的 漫畫 、 地底 十萬里 、 兒女 群俠傳 、 瓊瑤 小說 、 皇冠 雜誌 … … 亂七八糟 地 讀 。 有 後天 栽培 跟 自發性 閱讀 , 雙重 發展 之下 , 到 了 六年級 , 發現 有些 不對勁 了 。 年紀 小 時 , 容易 被 物質性 的 獎品 所 誘惑 ( 有 刻上 名次 跟 名字 的 18 K 金派克 鋼筆 、 四十八 色 的 雄獅 蠟筆 、 文具 禮盒 、 漂亮 的 筆記本 ) , 跟 師長 們 的 關愛 而 虛榮 自大 ; 直到 有 一 天 升旗 典禮 上 , 領 了 縣級 作文 第三 名 跟 校 內 作文 、 演講 、 朗誦 三冠王 的 獎狀 獎品 , 老師 和 同學 看 我 的 眼光 都 不同 了 , 是 那 種 很 極端 的 眼光 。 我 的 背 像 大雨 壓過 的 草枝 , 眼睛 不 知 如何 跟 人 接觸 , 最 好 的 同學 跟 朋友 逐漸 疏離 , 私下 講話 會 結巴 , 學業 落到 十 名 以外 … … 我 感覺到 那些 薄薄 的 獎狀 , 把 我 的 人際 關係 切成 一 片 一 片 ; 老師 對 我 寄予 的 厚望 , 以及 校方 給 我 最 大 的 方便 ( 隨時 可以 不 上課 、 不 升降 旗 , 自由 進出 圖書館 閱讀 , 以 增加 作文 的 實力 ) , 卻 是 同學 眼 中 的 得獎 怪胎 。 我 也 對 那些 所謂 的 「 起承轉合 」 、 論說文 跟 抒情文 的 破題 技巧 、 見招拆招 的 作文 程式 感到 厭倦 極了 。 一 個 不 快樂 的 作文 機器 , 是 我 小六 生涯 的 寫照 。 沒 人 知道 : 畢業典禮 上 擔任 畢業生 致 達詞 的 我 , 朗誦 自己 寫 的 感謝詞 而 迸出 的 眼淚 , 是 哀悼 自己 就 這樣 離開 小學 的 童年 輓歌 … … 所以 … … 「 現代詩 」 是 當時 狀態 下 的 我 , 給予 最 大 救贖 的 契機 。 一 開始 寫給 爺爺 、 幻想 的 虛空 對象 、 寫 大自然 , 帶 點 鄉土 跟 親情 的 敘述 詩情 。 剛 上 國中 的 前後 時期 , 我 刻意 不 看 小說 跟 散文 , 只 看 跟 寫 古典 詩詞 跟 現代詩 。 寫好 的 傳統 詩詞 就 拿給 國文 老師 批改 、 指點 , 但 新詩 就 得 自己 摸索 。 為了 不 拘泥 某 一 種 書寫 技巧 跟 氛圍 , 鄭愁予 跟 洛夫 、 周夢蝶 跟 瘂弦 、 楊喚 和 吳晟 、 白萩 跟 向陽 、 波特萊爾 跟 紀伯倫 、 雪萊 跟 韓波 、 羅智成 和 陳克華 、 夏宇 和 羅英 … … 於是 交叉 閱讀 , 養成 跳躍 思考 的 習慣 。 父母 不 知道 這 女兒 是 怎樣 了 , 再 沒 拿回 各 式 獎狀 換取 他們 稱許 的 眼光 , 卻 在 國一 時 拿回 兩 本 《 青年 世紀 》 , 怯怯地 說 : 「 我 的 創作 印成 鉛字 了 。 」 我 不 說 「 作文 」 , 因為 自覺 對 這些 自發性 寫就 的 小詩 跟 散文 是 有 很 大 區別 的 ── 那 裡面 有 我 想 說 的 真心話 、 想要 改變 自我 人生 的 企圖 , 那些 是 「 創作 」 。 這樣 的 轉變 竟然 只 在 小學 畢業 的 暑假 就 完成 實驗 , 國一 上 學期 即 驗收 成果 , 而 我 才 十三 歲 。 經過 封閉 的 六年級 、 暑假 試寫 現代詩 的 過程 、 國一 開始 閱讀 大量 的 新舊 詩詞 , 我 初戀 上 詩 的 那 一 年 , 也 是 我 童年 第一 階段 的 結束 。 之後 , 我 就 是 一 位 成績 平平 的 A段班 學生 , 不 參加 作文 比賽 、 不 是 校園 名人 、 胸部 仍 未 發育 、 外表 毫不起眼 的 國中 女生 了 。 感謝 天 , 我 就 從 十三 歲 那 年 躲 起來 , 躲 在 詩 中 , 躲到 有 一 天 「 我 反 被 詩 收藏 」 ; 人家 稱 我 為 「 詩人 」 那 一 刻 , 我 就 變成 我 自己 了 。 」 於是 兩 大 一 小 停 步 在 那 叢 花 前 , 扮演 起 蜜蜂 , 食 蜜 。 我 將 花瓣 一瓣瓣 摘下 , 拈起 中間 一 枚 白色 尖塔狀 的 花心 , 貼 在 自己 的 鼻子 上 。 「 你 看 , 我 是 小丑 。 」 孩子 被 逗 得 哈哈 笑 , 也 開始 不甘示弱 地 模仿 我 的 玩法 。 不久 我 的 臉 變成 「 豆花 小丑臉 」 , 孩子 玩 輸 我 , 卻 笑 得 更 開心 。 「 這 種 花 很 有趣 呢 ! 」 扶桑花 正名 叫 「 朱槿 」 , 一 年 四 時 皆 開 , 耐 旱 易 生長 , 一般 是 栽 來 作 圍籬 用 。 在 臺灣 各 地 城鄉 , 乃至 離島 皆 可 見到 她 的 芳蹤 。 我 小時 就 常 跟 玩伴 吸食 她 的 花蜜 , 利用 她 來 製作 花環 、 遊戲屋 的 裝飾 、 扮 家家酒 裡 的 菜餚 、 裝扮 服飾 、 把 花心 黏 在 臉 上 和 身體 上 … … 算是 一 種 「 女兒花 」 , 女孩子 的 玩法 比 男孩 多 了 許多 。 平等里 的 這 叢 扶桑 , 茂茂密密 , 蔓延 有 數十 公尺 , 是 一 家 觀光 果園 的 外 籬 。 這 本來 就 很 不 都市 的 山城 小村 , 讓 我 彷彿 回到 小時 的 鄉下 , 有 種 親切 的 熟悉感 。 我 家 大 宅院 有 三 個 門 , 分別 種 九重葛 、 木槿 , 另 一 最 小 的 門 則 擺放 灌木 盆栽 。 臺南 一 年 有 九 到 十 個 月 氣溫 都 像 夏天 , 九重葛 跟 朱槿 常年 茂綠 、 開 著 花 , 讓 紅磚 圍牆 有 紅 綠 顏色 的 點綴 , 有時 我 從 巷子口 走近 家門 , 看 著 紅豔豔 的 九重葛 , 噴火 似地 往 天空 伸展 , 美 得 放肆 , 那 情景 使 我 停住 腳步 , 佇 看 良久 。 而 家門 的 這 一 景 , 日後 亦 常 出現 於 夢 中 , 夢 中 的 花牆 已 是 歸鄉 的 召喚 圖騰 。 朱槿 種 得 不 多 , 在 圍牆 邊 上 隔 著 六 嬸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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