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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 , 揭去 了 蒙 在 我 的 眼睛 上 的 眼罩 , 使 我 站 在 我 的 親友 、 同事 和 同胞 中間 感到 奇怪 , 心想 : 這些 都 是 什麼 人 呀 ? 他們 幹嘛 這麼 看 我 ? 我 在 哪裡 見 過 他們 ? 我 為什麼 要 處在 他們 中間 ? 我 為什麼 和 他們 在一起 同席 共談 ? 是 他們 看 我 陌生 , 還是 他們 是 些 陌生人 , 來到 這 生命 為 我 建造 並 已 把 鑰匙 交到 我 手 裡 的 房舍 ? … … 」 他 突然 沉默 不 語 , 似乎 往事 在 他 的 記憶 裡 留下 了 他 不 願 表露 的 陰影 。 接著 , 他 伸出 雙臂 , 低聲 說 : 「 四 年 前 , 這些 問題 就 縈繞 在 我 的 腦海 , 於是 我 離開 人世 , 來到 這 漠漠 荒野 , 生活 在 覺醒 之中 , 陶醉 在 思想 、 情感 和 幽靜 裡 。 」 他 走到 門口 , 望 著 深沉 的 夜空 , 然後 好像 大聲 地 對 風暴 呼喚 似的 : 「 這 是 心靈 最 深處 的 覺醒 , 理解 它 的 人 可以 不用 言語 把 它 表達出來 , 不 理解 它 的 人 現在 和 將來 都 不會 懂得 它 的 奧祕 。 」 四 在 思想 的 竊竊私語 和 風暴 的 大聲 呼號 中 , 時間 過 了 許久 , 優素福 . 法赫里 在 屋 裡 踱來踱去 , 不時 佇立 在 門口 , 望 著 那 陰鬱 的 夜空 。 而 我 則 一直 默不作聲 , 體會 著 他 感情 的 起伏 , 暗暗 記住 他 說 的 話語 , 思慮 著 他 的 生活 和 那 隱居 生活 後面 孤寂 的 辛酸 與 希冀 。 他 走到 我 跟前 , 對著 我 的 面孔 端詳 良久 , 似乎 要 牢牢 記住 這 個 曾 向 其 披露 了 自己 隱居 祕密 的 陌生人 的 形象 , 然後 慢慢 地 說道 : 「 現在 我 要 到 暴風雨 中 去 走走 , 這 是 我 在 秋 冬 兩 季 經常 享受 的 樂趣 , … … 那 是 咖啡壺 和 紙煙 。 你 想 喝 酒 的話 , 罐子 裡 有 。 如果 你 想 睡覺 , 被子 和 枕頭 在 那邊 角落 裡 。 」 他 一面 說 著 , 一面 披上 一 件 很 厚 的 黑色 長袍 , 又 微微 一 笑 , 說道 : 「 你 明天 早晨 走 的 時候 , 請 把 門 關好 , 因為 明天 我 要 在 杉樹林 裡 過 一 天 。 」 說罷 , 他 向 門口 走去 , 從 門 旁 拿起 一 隻 長長 的 手杖 , 又 說 : 「 下 次 如果 在 附近 遇到 風暴 , 就 趕快 過來 避 一 避 。 不過 , 我 希望 你 能 使 自己 喜歡 風暴 , 而 不 是 害怕 它 。 … … 晚安 , 老弟 。 」 他 匆匆 地 向 茫茫 黑夜 走去 。 我 站 在 門口 , 想 看清 他 前去 的 方向 , 而 黑夜 早已 把 他 淹沒 了 。 但 我 站 在 那裡 有 好幾 分鐘 , 傾聽 著 他 踏 在 山石 上 的 腳步聲 。 清晨 , 風暴 停息 , 烏雲 消散 , 陽光 灑滿 山林 。 我 把 房門 關好 , 然後 離去 。 在 我 心靈 的 深處 , 感到 一點 優素福 . 法赫里 所 說 的 精神 的 覺醒 。 當 我 走到 人們 的 住處 , 看到 他們 的 活動 , 聽到 他們 的 聲音 時 , 我 便 停下來 暗自 思索 : 是 的 , 這 種 精神 的 覺醒 是 一 個 人 最 愜意 的 事 了 , 而且 是 生存 的 目的 。 難道 各 種 不同 形態 的 文明 不 正 是 這 種 精神 覺醒 的 原因 嗎 ? 當 存在 的 本身 已經 確認 某 種 事物 存在 的 正當性 時 , 我們 又 怎能 否定 它 的 存在 呢 ? 現代 文明 可能 是 一 種 暫時 現象 , 猶如 過眼雲煙 , 但 那 永恆 的 法則 卻 使 各 種 現象 成為 導致 絕對 本質 的 階梯 。 那 年 秋 末 , 生活 迫使 我 遠離 黎巴嫩 北部 , 我 沒 能 和 優素福 . 法赫里 再次 會面 。 我 漂泊 到 一 個 遙遠 的 、 風暴 比較 溫和 的 國度 。 在 這裡 , 隱居 修行 簡直 是 發瘋 。 魔鬼 薩姆安 牧師 精通 神道 , 在 神學 上 有 很 深 的 造詣 , 對 各 種 偶發性 犯罪 和 死罪 的 因由 有 深入 的 研究 , 並 通曉 地獄 、 煉獄 和 天堂 的 奧祕 。 有 一 次 , 他 在 黎巴嫩 北部 走 村 串巷 , 給 人們 講道 , 醫治 人們 靈魂 上 罪惡 之 疾 並 拯救 他們 , 使 之 擺脫 魔鬼 的 桎梏 。 因為 魔鬼 是 薩姆安 牧師 晝夜 不停 地 與 之 鬥爭 的 大敵 。 村民 們 都 非常 尊敬 薩姆安 牧師 。 他們 心甘情願 地 拿出 金子 、 銀子 來 聽 他 的 布道 和 祈禱 , 並 競相 送 他 最 甜美 的 水果 和 上等 的 食品 。 秋季 的 一 個 夜晚 , 當 薩姆安 牧師 在 荒郊 野外 獨自 向 一 個 孤零零 的 山村 走去 的 時候 , 突然 從 路 旁 傳來 一 陣 痛苦 的 呻吟聲 。 他 轉身 一 望 , 只 見 一 個 赤條條 的 男人 躺 在 碎石 上 , 鮮血 從 他 頭部 和 胸部 的 傷口 直 往 外 流 。 他 呼救 道 : 「 救救 我 吧 ! 幫幫忙 吧 ! 可憐 可憐 我 吧 , 我 要 死 啦 ! 」 薩姆安 牧師 茫然 不知所措 地 站 在 那裡 , 看 著 那 呻吟 的 人 , 心想 : 「 他 準 是 個 可惡 的 強盜 , 一定 是 在 路 上 搶劫 時 被 人 打傷 了 。 他 已經 奄奄一息 了 , 我 若 站 在 他 旁邊 看 著 他 死去 , 是 要 受 連累 的 。 」 他 心 裡 邊 這麼 想 著 , 邊 邁步 要 走 。 可是 那 傷者 卻 叫住 他 道 : 「 別 走 , 別 走 ! 你 認識 我 , 我 也 認識 你 , 我 必 死 無疑 了 ! 」 薩姆安 牧師 臉色 蠟黃 , 嘴唇 不住 地 顫抖 , 心 中 暗自 思忖 : 「 他 肯定 是 個 罪犯 , 在 這 荒郊野外 迷 了 路 。 」 接著 又 暗自 說 : 「 這 傷口 真 可怕 , 他 想 叫 我 幹什麼 呢 ? … … 醫治 靈魂 的 醫生 是 不會 醫治 肉體 的 呀 。 」 他 剛 走開 幾 步 , 那 人 用 感人肺腑 的 聲音 喊道 : 「 走過來 , 走過來 , 我們 是 老朋友 啦 。 你 是 薩姆安 牧師 , 是 有 德行 的 神父 。 而 我 , 我 既 不 是 強盜 , 也 不 是 罪犯 。 靠 我 近 點 , 別 讓 我 死 在 這 荒郊野外 。 過來 , 我 告訴 你 我 是 誰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轉身 走過來 , 俯身 打量 了 他 一 番 。 但見 他 面孔 奇異 , 眉宇 之間 顯得 既 聰明 又 狡猾 , 醜陋 中 透著 美 , 溫順 中 夾有 邪惡 。 他 趕忙 後退 一 步 , 喊道 : 「 你 是 什麼 人 ? 」 那 垂死 的 人 以 微弱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老爹 , 不必 害怕 , 我們 是 老朋友 了 。 扶起 我 來 , 把 我 攙到 附近 的 小溪 旁 , 用 你 的 手絹 給 我 擦洗 一下 傷口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高聲 道 : 「 告訴 我 你 是 什麼 人 , 我 不 認識 你 , 也 從未 見 過 你 。 」 那 受傷 的 人 以 垂死 的 聲音 回答 道 : 「 你 知道 我 是 誰 , 你 遇見 我 何止 上千 次 。 你 在 哪裡 都 能 見到 我 的 面孔 。 我 是 離 你 最近 的 生命 , 對 你 來說 我 是 最 珍貴 不過 的 了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大喝 一 聲 : 「 你 撒謊 , 你 騙人 。 一 個 垂死 的 人 應當 講 實話 。 我 從未 見 過 你 , 告訴 我 你 是 誰 , 否則 , 我 就 叫 你 死 在 你 自己 流 的 血泊 裡 。 」 那 受傷 的 人 微微 動彈 了 一下 , 朝 牧師 看 了 一 眼 , 意味深長 地 笑 了 笑 , 用 深沉 而 安詳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是 魔鬼 。 」 神父 驚叫 一 聲 , 山谷 為 之 震盪 。 然後 盯 著 他 仔細 瞧 了 瞧 , 發現 這 受傷 的 人 和 村上 教堂 裡 掛 的 世界 末日 來 臨時 魔鬼 的 相貌 一模一樣 。 他 用 顫抖 的 聲音 叫道 : 「 上帝 讓 我 見 過 你 那 該死 的 臉 , 是 為了 叫 我 更加 恨 你 。 你 就 永生 永世 地 受 人 詛咒 吧 ! 」 魔鬼 道 : 「 別 忙 , 老爹 , 也 別 說 廢話 耽誤 時間 。 過來 給 我 包紮 一下 傷口 , 別 讓 我 身 上 的 血 全部 流光 。 」 薩姆安 牧師 鄙夷 地 說 : 「 我 這 每 天 都 要 往 上帝 面前 呈獻 貢品 的 手 , 是 不會 摸 你 那 由 地獄 的 渣滓 造就 的 軀體 的 。 你 就 叫 時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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