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可憐 。 他 等 了 一 兩 分鐘 ， 讓 自己 急促 的 呼吸 和 心跳 回復 正常 。 然後 ， 他 又 回復 平日 冷靜 、 理智 的 模樣 。 由 木堆 往 前 走 ， 是 一 大 層 在 一九六八年 秋季 大 風暴 中 被 狂風 掃落 的 果實 和 樹葉 。 再 過去 是 一 片 有 成年 男子 高度 的 繁密 雲杉林 。 他 架住 她 的 雙腋 ， 她 腋 下 的 短毛 濕黏黏 的 扎 在 他 手掌心 ， 令 他 深覺 噁心 。 要 將 她 拖 過 那 片 樹幹 蔓生 、 盤根錯結 、 幾乎 令 人 寸步難行 的 地勢 ， 著實 頗 費 功夫 。 但 他 並 不 著急 。 進入 雲杉 密林 數 呎 後 ， 有 一 處 低窪 的 沼地 ， 充滿 黃色 的 泥水 。 他 將 她 推入 其中 ， 再 將 她 的 屍體 踏沉 。 在 那 之前 ， 他 停下來 盯 著 她 看 了 一會兒 。 她 的 皮膚 仍 留有 夏日 陽光 曬 就 的 古銅色 ， 但 左乳 的 膚色 十分 蒼白 ， 並且 佈有 淺褐色 的 色斑 。 那 可以 說 是 和 死亡 一樣 蒼白 的 顏色 吧 ！ 他 走回去 拿 她 的 綠色 外套 ， 卻 突然 發現 不 知 該 如何 處理 她 的 手提包 。 然後 他 由 木堆 上 取下 她 的 襯衫 ， 包住 手提包 ， 將 所有 的 東西 都 帶回 泥塘 處 。 那 外套 的 顏色 十分 醒目 ， 因此 他 找來 一 根 合用 的 樹枝 ， 將 外套 、 襯衫 以及 手提包 盡力 推入 泥塘 深處 。 接下來 的 十五 分鐘 ， 他 收集 雲杉 樹枝 及 成 塊 的 青苔 ， 將 泥塘 周密 地 遮蓋 起來 ， 一般 的 路人 根本 不會 注意到 這兒 有 個 泥塘 。 他 將 工作 的 成果 研究 了 幾 分鐘 後 ， 做 了 一些 修正 ， 這 才 完全 滿意 。 然後 他 聳聳肩 ， 回到 停車處 ， 由 車 內 地板 上 拿起 一 塊 乾淨 的 棉布 ， 將 自己 的 橡膠 長筒靴 擦乾 掙 。 他 擦好 後 ， 就 將 棉布 丟 在 地 上 。 布 濕濕 的 ， 沾滿 泥濘 ， 躺 在 那兒 十分 醒目 ， 但 並 無 大礙 。 破 棉布 到處 都 有 ， 這 不能 證明 什麼 ， 也 無法 與 任何 事情 有 特殊 牽連 。 然後 他 將 車子 調頭 開走 。 他 邊 開車 邊 想 ： 每 樣 事情 都 進行 得 十分 順利 ， 她 完全 是 罪有應得 。 2 __UNDEF__ 一 輛 車 停 在 蘇納羅森街 一 棟 公寓 的 門口 。 那 是 一 輛 檔 泥板 為 白色 的 黑色 克萊斯勒 ， 車門 、 車頂 及 車箱 上 都 寫 著 斗大 的 白色 字體 ： ﹁ 警察 ﹂ 。 某人 意圖 更 精準 地 描述 車 內 人士 的 特質 ， 遂 故意 在 白 底 黑字 的 車牌 上 用 膠帶 將 前 三 個 字母 ﹁BIG﹂ 中 ﹁B﹂ 的 下面 半 圈 遮住 ︵ 字母 __UNDEF__ B 被 遮住 下 半 圈 便 成 了 P ， 變成 PIG 三 個 字母 ， 意指 ﹁豬﹂︶ 。 車子 的 前燈 及 車 內 的 燈 都 關掉 了 ， 但 來自 街燈 的 光芒 仍 映入 前座 ， 依稀 可 見 坐 者 制服 上 閃閃 發亮 的 釦子 及 白色 的 肩帶 。 雖然 時間 才 八點半 ， 星光 明亮 ， 夜色 絕 美 ， 十月 的 夜晚 也 並 不 清冷 ， 但 長長 的 街道 已 少 有 人跡 。 街道 兩 邊 的 公寓 窗口 都 透著 燈光 ， 有些 還 散發出 電視 螢幕 冷冷 的 藍 光 。 一 位 偶然 經過 的 路人 好奇 的 瞥 了 這 輛 警車 一 眼 ， 但 在 發現 周遭 並 未 發生 與 警務 有關 的 重大 事件 後 ， 迅即 失去 興趣 。 他 只 看到 兩 位 平常 不過 的 警察 懶洋洋 的 坐 在 巡邏車 裡 。 車 裡 的 人 其實 也 希望 能 發生 點 事 。 他們 已經 在 那裡 枯坐 了 一 個 鐘頭 ， 注意力 全 集中 在 對街 公寓 的 門口 ， 尤其 是 一樓 門口 右側 一 扇 亮 著 光 的 窗戶 。 但是 他們 知道 如何 等待 ， 他們 有 豐富 的 經驗 。 任何 人 若 仔細 探看 的話 ， 可能 會 覺得 這 兩 個 人 並 不 像是 一般 的 警官 。 倒 不是 他們 的 制服 不 對 ， 他們 的 制服 完全 合乎 規定 ， 而且 肩帶 、 警棍 及 塞 在 槍套 裡 的 槍枝 等 一應俱全 。 不 對 的 是 人 ││ 開車 的 人 胖胖 的 ， 神情 愉悅 ， 目光 機警 ； 他 的 同伴 身材 較 瘦 ， 卻 無精打采 的 坐 著 ， 一邊 肩膀 頂 著 旁邊 的 車窗 。 兩 人 看來 都 在 五十 歲 上下 。 一般 說來 ， 巡邏車 都 是 由 年輕 、 體能 佳 的 警員 負責 ， 即使 有 例外 ， 也 多 是 採 一 老 一 少 的 搭配 。 像 這樣 由 兩 個 年齡 加起來 超過 一百 歲 的 警員 負責 一 輛 巡邏車 ， 稱得上 是 一 大 奇觀 了 。 但 這 是 有 原因 的 。 坐 在 這 輛 黑 白 二 色 克萊斯勒 裡 的 兩 個 人 ， 不過 是 偽裝成 巡警 罷了 。 在 那 巧妙 偽裝 下 的 不 是 別人 ， 而是 警政署 刑事組長 馬丁‧貝克 和 他 的 死黨 萊納‧柯柏 。 這 偽裝 出自 柯柏 的 主意 。 這 是 他 根據 他 對 逮捕 對象 的 了解 而 設計 的 。 那 人 的 名字 叫 林德伯格 ， 綽號 是 麵包人 。 他 是 個 竊賊 ， 闖 空門 是 他 的 專長 ， 但 偶爾 他 也 會 持械 搶劫 。 他 也 試 過 詐欺 ， 但 不 怎麼 成功 。 他 吃 過 許多 年 的 牢飯 ， 但 在 服 過 最近 的 刑期 後 ， 目前 是 自由 之 身 。 假如 馬丁‧貝克 和 柯柏 這 趟 任務 成功 的話 ， 他 短暫 的 自由 也 就 結束 了 。 三 週 前 ， 麵包人 走進 烏普薩拉 市中心 一 家 珠寶店 ， 拔出 手槍 強迫 店主 交出 總值 二十萬 瑞典 克朗 的 珠寶 、 手錶 和 現金 。 本來 ， 到 此 為止 一切 都 很 平順 ， 麵包人 大可以 就 這麼 帶 著 他 的 掠奪品 消失 。 但是 有 位 店員 突然 由 店 裡頭 走出來 ， 麵包人 嚇 了 一 跳 ， 慌亂 中 開 了 一 槍 ， 正好 打中 那 女 店員 的 前額 ， 令 她 當場 斃命 。 麵包人 成功 地 由 現場 脫逃 。 兩 小時 後 ， 斯德哥爾摩 警方 趕到 仲夏 夜 廣場 他 女友 居住 的 公寓 找 他 時 ， 發現 他 在 床 上 睡覺 。 他 女友 堅稱 他 因為 感冒 ， 已 有 二十四 小時 未 踏出 房門 一 步 。 搜索 的 結果 ， 也 找 不 到 任何 戒指 、 珠寶 、 手錶 和 現金 。 麵包人 被 帶回 詢問 ， 並 與 店主 對質 ， 但 因為 搶匪 當時 戴 著 面具 ， 店主 因此 有所 遲疑 、 不 敢 百分之百 指控 他 就 是 搶匪 。 不過 警方 可是 沒有 絲毫 疑慮 。 首先 ， 他們 可以 推知 在 牢 裡 待 了 那麼 久 之後 ， 麵包人 一定 是 身 無 分文 ； 此外 ， 有 線民 告訴 警方 ， 說 麵包人 曾 提及 他 計劃 在 另 一 個 城市 幹上 一 票 ； 還 有 目擊 者 指認 ， 在 案發 的 前 兩 天 ， 曾 看到 麵包人 在 珠寶店 所在 的 街道 漫步 ， 想必 是 去 勘察 地形 。 麵包人 否認 他 去 過 烏普薩拉 。 最後 因 罪證 不足 ， 只好 將 他 釋放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警方 已 連續 三 星期 對 他 採 二十四 小時 監控 ， 相信 他 遲早 會 到 他 藏匿 搶劫 所得 的 地點 取出 贓物 。 但 麵包人 似乎 知道 他 受到 監視 ， 有 一兩 次 甚至 還 跟 監視 他 的 便衣 警察 揮手 致意 ， 他 唯一 的 目的 似乎 是 讓 他們 有事 可 做 。 他 顯然 一文不名 ， 至少 是 什麼 錢 都 不 花 ， 除了 每 週 一 次 到 社會 福利局 領取 固定 的 救濟金 外 ， 不足 的 部份 就 由 他 的 女友 供應 。 她 有 份 工作 ， 供 他 免費 吃 住 。 最後 ， 馬丁‧貝克 決定 親自 出馬 。 柯柏 則 想出 打扮成 巡警 的 妙招 。 因為 不管 便衣 警察 打扮 的 多麼 不起眼 ， 麵包人 還是 能 大老遠 就 一 眼 看穿 。 但 他 對 穿 制服 的 員警 則 是 態度 輕蔑 而 冷淡 。 柯柏 因此 認為 制服 必 是 最 好 的 偽裝 。 馬丁‧貝克 對 此 雖 有所 保留 ， 還是 同意 一 試 。 他們 兩 人 都 不 認為 這 個 新 策略 會 馬上 奏效 。 因此 當 麵包人 判定 自己 不再 受到 監視 ， 一下 跳上 計程車 來到 羅森街 這 個 住址 時 ， 他們 真是 又 驚 又 喜 。 由 他 居然 會 搭乘 計程車 這 事 來 判斷 ， 他 此 行 顯然 有 一定 的 目的 。 他們 一致 認為 他 必定 有 什麼 行動 。 如果 他們 能夠 將 他 、 贓物 甚至 那 把 殺人 的 手槍 一併 人贓俱獲 ， 就 絕對 可以 將 他 和 罪案 連結 起來 ， 這樣一來 ， 對 他們 而言 ， 這 個 案子 也 就 算 了結